新王歷13年3月,春暖花開的日子。宣沖和王刺劫兩個“海賊王”,在斐國西部海岸線縱橫了足足半年後,斐國的大軍才壓了過來。但這會兒,宣衝的三千甲士早就溜得無影無蹤。
斐國的兵馬高呼成功收復了邊境線,斐軍將領·明佔’憑此立功。
但這位將軍絕口不談他殲滅了多少穎軍,斐國朝中也對這個戰報多有譏諷。
因爲當斐軍兵團推進至海岸線時,宣衝瞅準空檔直接穿插進入其更南部的若國附近。
...滑不溜秋...
若國是一個土地、人口遠遜色於斐國的小國,但這個國家卻是斐國如今的“要害”,屬於一掐就痛的要害。
宣衝帶着一千餘人走水路補給,並在斐國宗室貴族派來的人指引下,花費三日強行軍來到了若國的都城附近。王刺劫則是帶着第二隊在後面接應。
若國雖是小國,卻犯了不尊敬大國的錯誤,所以宣衝採取了“放縱”的策略。
宣衝派遣兩個小隊,拆毀若國城外的房屋後,驅趕若國民衆,這些若民順勢湧入王都引發恐慌。
若國都城總人口不過五千,根本算不上強國,但是面對海上敵人來犯,卻表現的異常莽夫。
若國大夫們見大量難民湧入城池,不禁憤憤然,在宮門前以頭搶地死諫。
最終,若國國君在大夫們的勸諫下,決定必須保境安民,於是乎開始領着城中貴族預備出城決戰。
然而城中一切情報都被傳了出來,若國國君承受的各種壓力,都在宣衝的計算中。
宣衝如自己先前預料的一樣,觀測到若國周邊的戰車和兵卒開始朝着都城東門聚集。
...一鼓作氣...
兵臨城下的五個時辰後,宣衝麾下探子回報,若國兵車二十餘輛,正在列陣。
然而宣衝在望遠鏡中觀察到,戰車後面的兵卒們站的搖搖晃晃。
這樣的場景一度讓宣衝認爲這是不是疑兵?宣衝再三通過周圍的探哨確定,對面沒有派探哨過來,偵察自己的兵力規模。
於是下令戰場左邊兩個連隊繞過去。
這兩個連配備反步兵火力支援小組,這些小組攜帶五十公斤級的小型火炮快速繞後。
在確定敵人方向後,他們快速裝填炮彈,這些炮彈是前裝的,但彈丸是長條形,且上面纏繞了浸潤桐油的麻布,增加氣密性。
熟練的班組炮手,用大拇指瞄了一下,開始對這些落後兩個版本的敵軍開火。
結果,若軍的這些戰車還沒有逼近到弩箭射擊範圍,就被這些飛來的炮彈打穿了三輛車。隨後隊伍旗倒車散架。
宣衝就更確定對面是“菜鳥”。
兵團們確定敵人如此弱雞後,紛紛嗷嗷叫着要求直接衝入敵陣。
但是宣衝拒絕了繼續追擊,因爲現在的戰略是讓若國亂起來,不是佔領若國。佔領若國,再想把入城士兵們給收攏起來,那相當費時間。這裏可以參考陳平的毒計案例(女兵計),項羽都沒法讓麾下脫了褲子搶女人的兵卒整
隊,自己(宣衝)就更別想了。
而且在宣衝計算中,現在覈心關鍵在於時間!爲了時間必須得捨棄一些誘惑非常大的目標。
“不過啊,這些個二流小國還真的是菜!”在撤退前宣衝不禁唏噓,感慨在小國這兒,兵家是一千年都沒有長進,依舊是停留在焊的那時候。
宣衝站在對方角度想,如果這個小國有正兒八經的兵家老手。
那麼現在面對未知的敵人突然偷襲。統帥第一任務是先解決內部的慌亂。也就是站出來安定人心。
然後派出可靠的人,來探明白對面到底有多少人。然後確定關鍵防禦地點的消息。
這種把所有力量急吼吼召集起來,出門梭哈的行爲,和霓虹太君一樣。
宣衝:當然對面可能不僅僅是“菜鳥”,更有可能是武備鬆弛。
貴族士大夫竊據高位,平時用規矩死死的壓住武人,一副“怎麼你不服氣”的姿態;一旦遇到了事情後,就如同娘們一樣非常敏感- 攥住一切可以攥住的東西,用語言來拷問,你愛不愛我(到底忠誠不忠誠)。
明末朝鮮的士大夫,南傀的錫悅,都是如此。
“平時不養士,只用禮教繮繩栓狗一樣控制,等到戰時,連開撥費都不願意給,直接把令箭當飛盤一樣甩出去,讓軍卒們出去咬,哪有這樣控制軍隊的?”宣衝望着城門旗幟都七歪八倒:“就這些人還對斐國輸送法家人才?”
宣衝哈哈大笑。隨後開始大膽進行下一步佈置。
如果對面是大爻位面趙誠那種“精怪”級別存在,宣衝絕對是正兒八經老老實實的攻防戰,不會有半步逾規越矩。
但是現在嘛?敵人被動,我主動。
在預備撤退之前還需進行一番部署。
第二天宣衝預備攻城,而城頭上也擠滿了若國的軍士們,但宣衝調動二十騎佔據上風口,快速點燃預備好的大量枯草製造煙霧。
煙霧瀰漫下,若國在城頭的兵馬在煙塵中慌亂,連滾帶爬地朝着城牆下撤退,卻又發生了踩踏。
這種自亂陣腳的情況過了好一會兒才結束。
至於攻城,宣衝這邊已經帶人歇着了,接下來這羣若國統治者們不斷放出傳令兵,尋求援兵。
...餌...
此時指揮部中,王刺劫帶着兩百餘騎風塵僕僕地趕到,他截獲使者後,問宣衝該怎麼辦。
宣衝:留下一百來人在周圍扎出旗幟逗留兩日迷惑他們,其餘所有人輕裝急行軍,迅速繞道撤回去。 要求王刺劫把馬留下,分開走去南邊走水路,通過海路再搖一批人,在地圖上的第二個目標地點會合。
王刺劫頓時火了:“我們大老遠跑這一趟,就撤回去?”
宣衝安撫道:“你大老遠跑這一趟意義重大,就是要做戰術欺騙,斐國的那位大將軍應該馬上就要來救援了。”
宣衝拉着他看了一下地圖,然後拍了拍他的背幫他順氣,笑着安慰道:喫正菜要緊....
...上鉤...
明佔在大營中接到了若國的求援信,頓時蹦躂起來,他剛剛向君主上報已經剿滅了上岸水寇,水寇現在卻突然流竄到若國去了。
此等事情傷害性雖然不大,但是侮辱性極強,他已經能想到,要是自己就這麼回師,斐國那些政敵派系士大夫,會用“擅剿水寇”的詞彙來嘲弄他。
這對於心高氣傲,被各方擠兌的明佔來說是不可容忍的。
他遂點齊了三千精銳,預備從大道速行,去救援若國。
然而他如此這番,立即遭到了穩重將領的勸阻:“大人,穎軍狡詐,莫要上當啊!”
明佔:“賊軍甚寡,圍城尚且艱難,我率精銳前往,安能擋我鋒芒?”
他心意已決,遂帶着兵馬離開了。
然而他帶着三千兵馬從御道奔赴若國都城,剛好和宣衝率領的奔襲部隊錯過了。
宣衝爲了快速轉移,直接走另一條道路,中途將車輛輜重拋棄,輕裝行軍。
十五輛大車全部丟了,這些都是來時的重要物資,卻爲了走小路全被丟棄了!就爲了這樣一點速度,值得嗎?
宣衝給出的回答是:必須這樣。因爲車馬等回去後會重新配備一批!
現在路上一點時間都耽擱不起,如果被追上了進而被擊敗那纔是損耗。
王刺劫沉默感慨道:你夠溜!他這邊也得到了宣衝命令,必須快速返回岸邊艦隊,調動艦隊前來接應。
對於宣衝這種操作!王刺劫是默認服從,畢竟他在整體戰術上還是“睜眼瞎”“只知莽”的時候。
宣衝已經在“試卷”上工整做出了一條條解題步驟。
戰前的情報分析、敵我軍事行動的時間差,敵人可能的反應以及相關失敗應急預案,一項項一列列,全部都整理得明明白白。
在宣衝這樣的老手佈局之下,對面全部都是可以穿插的漏洞。
...飛奪...
宣衝帶着先遣部隊兵團返回後,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來到??河上遊。
這裏是斐軍大軍囤積糧草的地方,可以說,宣衝一開始的戰略目標其實就是這裏。
只不過一開始斐軍推進時,兩三萬大軍的行動毫無破綻,而現在這兩三萬大軍“收復失地”後,散落到各個城池中重新控制局勢,而精銳又被抽調回了若國。這就給了宣衝機會。
在抵達??河的據點後,全軍休整了五個時辰。
當天夜晚,所有人開始銜枚急行軍,刀兵全部纏上草繩,靴底也墊上棉花以防止聲響,趁着夜色直接偷襲囤糧點,沿着乾涸的水溝爬入城內,隨後登上只有三五米高的土牆。
所有人在眉心塗抹上了墨痕,並且口中大喊“五行五臟,我命悠長”來區分敵我
屯糧據點的斐國守軍猝不及防,殺喊聲大起,瞬間大亂。
不到三個時辰,直徑不到四百米的糧草寨子就被奪走了
...思維衝擊...
天亮了後,帶着船趕來助戰的王刺劫,看着這個已經換了旗幟的戰略要地,有些不可置信:戰爭是這個樣?
王刺劫心裏所想的戰爭,應該是火炮轟炸後,步兵湧上城牆,敵人在刺刀下崩潰。
但實際上,在宣衝的操作下,一座防禦要地就像探囊取物一樣被直接“偷”了過來。
沒錯,雖然很不妥,但似乎只能用“偷”這個詞來形容。
因爲奪城實在太巧了:輕裝突襲,火銃兵攜帶的彈藥不過半個基數,炮彈幾乎沒有打。
整個夜襲總體傷亡僅二十人,卻輕而易舉地拿下了這座有四百多人防守的城池。
那種正面戰場——大炮轟擊、火力輸出,所有人和物資在空間幾何學體系下計算殺傷效果的戰爭並沒有發生。
哦,宣衝部隊還是有算學的,算學充分體現在時間運動上。
這種“巧”法,讓一心想着“正統”碾壓戰法的王刺劫的“軍事理念”徹底崩塌。
當然理智告訴他,這年頭最具性價比的戰爭就是這麼打的。
這就和打即時戰略遊戲一樣,新手執着於運營和絢麗的打擊效果,而老手眼裏只有“走位,走位,避開傷害,然後直接預判路徑穿過去”。
在目前這個時代,雖然可以在短時間內拉出科技代差,但是人事管理代差是很難拉開的。
如果按照王刺劫所設想的打法,用火槍大炮泰山壓頂般打垮一座堅城,那麼資金消耗是巨大的。
霓虹打日俄戰爭,乃木希典的搞法差點把財政搞崩潰。
但是若是從人事體系上入手,通過反覆拉鋸,把對手可用的“稱職人才”東拉西扯地分散。
宣衝這樣的將領很快就會用這種高性價比的“偷”法,直接把城池奪回來。
... 天地人...
回顧前世中,歷史屢屢證明,高科技先進部隊在正面戰場上無所不能。但是如果無法做到因地制宜,就會被簡陋的土製武器和土法戰術直接奪回地盤。
而現在的宣衝不僅武器先進,還能因地制宜。
王刺劫渾渾噩噩的下船後,宣衝猛拍了他一下:發什麼呆呢,組織隊伍挖壕溝,修高牆,注意牆體需要波浪幾何,這樣火力點要交叉無死角,然後分配三百人守這個據點。你不是想打火槍槍斃戰爭嘛,這個塔防工作交給你
了。
王刺劫立刻拿起鋤頭帶頭挖掘壕溝。
同時挖掘壕溝的還有那些從原先糧站抓來的俘虜,因爲領導他們的士大夫被剁掉大拇指並驅逐出去了。
這些俘虜羣龍無首,又受到震懾,非常聽話,開始奉命快速挖掘塹壕。
每個人爭取不被剁大拇指的機會。
這其實是一個博弈,宣衝正在精明地計算着自己的“威懾力”,然後利用“威懾力”從敵人土地上獲取一切有利於自己的條件。
這包括俘虜們的人力,當然宣衝心裏清楚這些俘虜到底能用到什麼程度。
例如現在用“不被剁大拇指”來威脅這些俘虜進行短期勞動是可行的。
但時間一長,等到斐軍趕來,他們手握鐵鏟後,就可能會掂量暴亂的可能性。
眼下他們低頭順命,至於重新揭竿而起——宣衝對王刺劫說:“甭想改造這幫人,等他們挖完戰壕,就把他們處理掉!”
王刺劫手微微一劃拉:填坑?
宣衝:想什麼呢,我又不是鬼子,發路費,讓他們回家,倉庫裏面糧食多,我們又運不走,一人一袋讓他們滾。
最終壕溝用了一上午時間就被拓寬了,城牆破損的柵欄也被修復了。
至於塹壕中暗藏的鐵蒺藜,則是由爍家軍核心人員部署的。
傍晚時分,王刺劫的後軍也壓着重武器過來了,炮位都已部署完畢。
而接下來兩天,壕溝體系依舊開始向外衍生,一環之後有二環,二環之後有三環,壁壘體系層層交疊
...好聚好散...
至於那些勞動力,則被聚集在廣場上開始處理(後續內容)
宣衝:現在塹壕已經驗收,接下來斐國大軍要攻來,說實話我不相信各位,需要削減各位的戰鬥力!但如果剁掉你們的大拇指,這是有傷天和;而你們就此回去,這麼多天也不好對你們君主交代。
說罷,大兵端着刺刀,拿着竹籤挨個插入俘虜的大拇指之間,哀嚎聲此起彼伏,但沒人反抗。
他們陷於穎寇手中,若是跑回去身上沒傷,豈不是要被軍法處置?
大拇指是手上最重要的手指,其餘四個手指雖能做出多種動作,但只有配合大拇指才能完成用力的捏合動作。剁掉人的大拇指,戰鬥力就會喪失;
如果對手是人口稀少的遊牧民族,不殺俘虜的宣衝必定會用這種方式削弱對方的戰爭潛力。
在諸廈的文明區域,宣衝儘量懷柔,只對少數貴族新指,對這些俘虜則採用竹籤刺穿大拇指的做法。被刺穿後,大拇指百日內會腫脹無力,無法握物,在此次戰爭中無法發揮作用。
現在這些俘虜們開始被“說服”刺手指後,心中血氣也就進一步消散了。
宣衝放歸了這些手上纏着繃帶的士兵,還給每人二十枚府庫銅幣和一袋糧食,這些斐人便四散而逃。
...耍猴...
明佔帶着兵團抵達若國,見地面插着一排排軍旗,卻不見賊寇蹤影。
而若都中的貴族正瑟瑟發抖地等他援軍。
明佔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向若國國君——也就是自己的大哥詢問情況後,問道:“賊軍攻城了嗎?”
明佔剛要發作,卻想到今天已經震怒過一次了。他那姐姐,也就是斐國國君寵妃,告誡他要穩重。朝堂上大臣們彈劾他“恣意妄爲,一日三怒,皆遷過於他人”。
明佔只能壓住火,硬着頭皮,讓人員不必大驚小怪。
明佔準備先喫點東西,預備等會兒再作戰,然而剛一開始用膳。
後方傳來新的消息 屯糧庫被 寇奪走了
明佔原本壓抑的一股悶氣直接爆發,將酒盅砸在地面上,大聲道:“賊寇爾敢!”
場面噤若寒蟬,明佔看似是對宣衝的用兵發火,又何嘗不是對若國本家沒能拖住敵軍而惱怒。
人在疲憊時會出現情緒不穩定的情況。話說宣衝帶着部隊來回奔走,丟失物資,已經讓部隊很有意見,但好歹最後成功奪取了戰略重地,大家在疲憊之後,高呼統帥用兵如神。
但被牽制得四處奔波的明佔可沒有這麼好的處境了,他領轄的斐軍一路追擊穎國水寇,且邊都沒碰着,就丟了糧草。
明佔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權威再一次下降了,甚至有將領用飛鴿開始給斐都傳信,進言。
這些“小報告”是說啥呢?“明佔豎子爾!(大白話:這小比崽子啥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