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在心頭閃過,隱隱帶出那麼種別樣的滋味。
薛念目光閃了閃,暗暗歎了口氣。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亦絕非是虛言。
這樣想着,他又不着痕跡的看了沈燃一眼。
沈燃睫毛垂下,沒有立即說話。
出於對彼此的瞭解,他看薛唸的神情也能將對方的想法猜個大概。
一直以來,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都很微妙,可以堅如磐石,但也同樣可以危如累卵。
??都只不過在他們一念之間。
並不是信不過,也不是不真心,可敏感和多疑好像是他的天性。好勝爭強不服輸更像牢籠一樣束縛了他。
說是平起平坐,可他們之間其實還是存在着君臣的底線,那是薛念刻意維繫出來的,他也並沒有想着去打破。因爲從始至終,他們兩個都是說一不二、不容反駁的人。
如今赫連雪卻試圖徹底的打破這個底線,將他們的關係導向不可控。
其實即使並不知道後來發生那些的事情,沈燃也沒太懷疑赫連雪這些話的真實性。
他覺得,上輩子薛念應該就是真的登基了。
他一直都相信對方有這個能力,否則即使彼此關係不太好,以他的個性,也不會那樣提防、那樣忌憚……
又那樣殫精竭慮的訓練軍隊、準備寶藏,打算爲柳如意備下一條能夠瀟灑自在的退路。
只是沒想到最後被柳如意背叛,白白讓沈燁撿了一個便宜而已。
他不是沒想過彼此間針鋒相對、無法收拾的結局。
但他不在乎。
能贏自然好,若是真輸了……
大不了就死在那個人手裏。
成王敗寇,沒什麼好意難平的。
反正薛念又不是第一天比他更會左右逢源、更會收買人心的。
但如今的這個情形,他能不能容忍地位顛倒呢?
答案恐怕是,不行。
如果他們是敵人,他可以接受薛唸的一切手段和報復,應付不了,就是他咎由自取,技不如人。
可若他們是朋友……
最近幾乎沒怎麼沒出現過的陰暗小人又開始陰森森的在他耳邊低語。
不能背叛他,不能離開他。
更不能……
違揹他。
無論何時何地,出於什麼原因。
都不可以。
一聲“陛下”而已,別說只是赫連雪一個人喊,就算所有人喊又如何呢?
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兒,好不容易才解除誤會,他不應該信不過薛唸的。
然而又忍不住患得患失的想……
如果對方瞭解真實的他,知道他其實是那樣孤僻、又那樣自私、只會爲了自己着想而從來不顧其他人死活的人呢?
英雄怎麼可能真的爲魔鬼放棄一切?
這無疑是一個會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的假設。
心裏像是被什麼扯了一下,沈燃冰雪般的神情愣怔,隨即微不察的皺了皺眉。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隻手摁在了肩膀上。
沈燃微微一怔,下意識抬頭,撞進對方漆黑如深潭的眼。
薛念身體微微向前。
他神情隱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裏,在看向沈燃的時候莫名顯得親暱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