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又是一陣沉默。
有時候沉默很難受，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明明想打破這個沉默，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曾寧摳着手指，看着車窗外。
“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讓你很不舒服？”遲祿突然開了口。
曾寧詫異，“啊？”
“你應該是不想和我單獨相處。”
“……”曾寧抿緊了嘴脣。
遲祿看她，“你跟昭寧也有兩年多了，她是我妹妹，我也把你當妹妹。之前，你和你弟還救過我，這份恩情，我記着的。”
“你不用……”
“救命之恩，跟別的不一樣。你也不用說什麼之前我幫過你弟。那一點小忙於你們救我的性命來比，根本不足掛齒。”
曾寧知道他們要這麼算來算去，就沒個頭了。
“那大家都不提了。”曾寧說：“相識一場，抵了吧。”
遲祿詫異，“難得，你居然會抵了。”
“不然呢。”曾寧說：“不抵的話，還得拿個小本本記着今天還了多少，還欠多少。”
遲祿笑。
車子開回到了曾寧住的新小區，曾寧解開安全帶，“謝謝。”
“你別再說謝了。”遲祿說：“要不然，一會兒我們還得謝來謝去，又要翻以前的事來說了。”
“好。”曾寧推開車門，“那我先回去了。”
“嗯。”
。
曾寧剛進家門，手機就響了。
看到來電人，她深吸一口氣，才接聽。
“媽。”
“你談戀愛了？”
曾寧換着鞋子，愣了一下，“誰說的？”
“你大姨。”
曾寧皺眉，“她又從哪裏聽來的？”
“鄭浩啊。鄭浩跟你大姨說，你談了對象。”曾媽媽問得有些急，“你什麼時候談的？和誰啊？怎麼一點也不知道呢。”
曾寧往裏走，去倒了杯水，“沒談。”
“可是鄭浩說了你跟那人摟摟抱抱的……”
“媽。”曾寧把水杯放下，“你能不能別老聽別人說什麼？”
“我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談了？談戀愛又不犯法，你也不用藏着掖着。”曾媽媽說：“我是替你高興。”
曾寧很無語。
她喝了一杯水，“我去睡個覺。”
“好好好，你去吧。”
掛了電話，曾寧回到臥室，去洗了個澡出來躺在牀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找男朋友成了目前佔據她精力最多的事了。
曾輝發來信息。
“姐，我聽大姨給媽打電話說，你找了個不錯的男朋友。是誰啊？”
曾寧聽完這段語音，皺起了眉頭。
剛準備回覆他，他又發來了一段，“不過聽大姨那意思，好像是你騎驢找馬，喫着碗裏看着鍋裏。”
曾寧一下子坐起來。
她直接給曾輝打去一個電話。
“姐。”
“什麼喫着碗裏看着鍋裏？”曾寧有氣。
“小點聲。”曾輝壓低了聲音，然後悉悉索索一陣之後便是關門聲，“大姨進門的時候，你不知道她眼神有多輕蔑。”
曾寧問：“她到家裏來了？”
“對啊。剛來不久，一坐下來就噼裏啪啦說很多。反正，就是說你攀上了高枝，不得了。自己談了戀愛，還遛着她。這不說，還羞辱了鄭浩。”
曾甯越聽越迷糊，“我什麼時候羞辱鄭浩了？又什麼時候遛她了？”
“你不知道她那語氣有多陰陽怪氣。”曾輝又說：“她還不知道你搬了新家，要是知道的話，肯定又要說些難聽的話。”
“其實我就沒搞懂，她到底是希望你好，還是希望你不好啊。”
曾寧閉了閉眼，她深呼吸，讓自己的氣順一點。
重新睜開眼睛，淡淡地說：“希望我好，但是不希望我比他們過得好。”
人性如此，哪怕是親人也一樣。
“那鄭浩看到的是誰啊？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杜撰出來的。”
曾寧翻了個白眼，“是遲祿。”
“啊？”
曾寧把昨晚的事跟他說了一下，“就這麼回事。”
“不過，他對你真的沒有意思嗎？”曾輝提出了疑問。
“你想什麼呢？人家是什麼人，我們是什麼人？”
“都是人啊。他也是兩隻眼睛一張嘴巴，有什麼不一樣？姐，你又不差。不管是工作，頭腦，顏值，身材……你不差啊。”
“非要說差的話，只是我們的家庭條件差了一點，但也不至於差到哪裏去吧。再說了，現在日子也是越來越好了，等我出來工作了，就會更好。”
“莫欺少年窮。”
曾寧聽着弟弟的話，記憶把她拉回了以前。
曾經他們家真的很窮，就連親戚朋友都看不上他們，覺得他們不會再有什麼出頭之日了，可能一輩子都會在那個小鎮上出不來了。
還有人跟爸媽說：“別供曾寧上學了，一個女孩子念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嫁人。”
好在，爸媽都有自己的主見，再苦再累，硬是把她供出來了。
日子在變好，那些人的眼睛也紅了。
“姐，你就找遲祿哥又怎麼了？別人要說我們攀高枝就攀了，他們想攀還夠不着呢。”曾輝說：“氣死他們。”
曾寧笑了。
其實別人怎麼看她她無所謂，只想着把一家人的日子過好。
可有時候，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你不找麻煩，麻煩會找上你。
“別瞎說。”曾寧這會兒沒那麼煩躁了，“他們既然這麼好奇，讓他們好奇算了。反正，你怎麼解釋都沒用。”
要說有，他們也會各種挑剔。
說要沒有，依舊是挑剔。
索性，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吧。
“我感覺遲祿哥對你應該是有點好感的吧。”曾輝這會兒真的想撮合這對CP了，“要不然，他怎麼會幫咱們？”
“先不說他對你有沒有好感，你對他有沒有意思啊？”
曾寧捏了捏眉心，“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八卦？”
“沒直接否認，那就是有好感了。”曾輝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姐，你要是喜歡的話，就上嘛。”
“這男怕女纏，只要你稍微發點力，肯定能夠拿下他。”
要是曾輝這會兒在她面前，她一定揪他耳朵。
“懶得跟你說，掛了。”
“姐……”
曾寧已經掛斷了電話。
曾輝又發來了微信。
【姐，我說真的。好男人跟好女人一樣，遇上了就抓住，不努力一把，怎麼知道那不是你的呢？】
曾寧無視了這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