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林落塵看着被折騰得筋疲力盡的顧輕寒,輕笑一聲。
“要不,明天再走?”
顧輕寒感覺整個人像散了架似的,卻連連搖頭,驚慌道:“不!”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林落塵有些遺憾,將虛空戒交給鼠鼠,讓它帶到輪迴聖殿外等候。
等他回來時,顧輕寒已經強撐着起牀梳妝了。
林落塵上前熟練地幫她挽發描眉,同時取出不少上古寶物交給她,讓她轉交楚懷玉處理。
當然,他也沒忘了挑些適合顧輕寒的寶物,塞進她手裏。
顧輕寒本想拒絕,看到林落塵那認真的眼神,默默收下了。
片刻後,她輕輕抱住林落塵,柔聲道:“好了,我要走了。”
林落塵嗯了一聲,揮手打開小世界入口。
“路上小心,一個時辰後,再用我教你的法訣,打開通道離開。”
顧輕寒輕輕點頭,轉身向小世界走去。
林落塵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問道:“昨晚……到底是誰?”
顧輕寒回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是誰重要嗎?別問這麼多!”
她說完飄然離去,林落塵無奈搖頭,這女人啊。
他關上小世界,坐回牀上,心裏莫名悵然若失。
洗漱一番後,林落塵收拾了一下心情,去跟蘇羽瑤兩女會合。
一個時辰後,他再次通過青蓮觀察小世界時,發現顧輕寒已經離開。
顧輕寒來時兩袖清風,空空如也;走時連喫帶拿,心滿意足,甚至還有些撐。
她甚至懷疑,再待下去,自己怕是要帶着個小的回去了。
看着識海深處自閉的心魔,顧輕寒忍不住冷笑一聲。
“怎麼,達成所願了反而自閉?這不是你心心念唸的嗎?”
心魔欲哭無淚,她之前總覺得顧輕寒沒用,覺得自己上肯定比她強。
結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比顧輕寒還要戰五渣。
顧輕寒好歹經驗豐富,飽經操練,多少有點抗性。
她一個新兵蛋子,沒一會兒就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只會哭爹喊娘,差點暈死過去。
聽到顧輕寒提起自己的糗事,心魔甩鍋道:“都怪你身體太敏感,不怪我!”
顧輕寒冷哼道:“沒用的傢伙,少強詞奪理。”
心魔嘴硬道:“你別得意,我只是沒經驗,以後一定比你強!”
顧輕寒冷笑:“是嗎?那下次別喊我姐姐,別求爺爺告奶奶讓我頂上。”
心魔老臉掛不住了,昨晚兩人你推我讓,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嗚嗚嗚,我就知道你沒這麼好心,可惡的寒奴!”
顧輕寒看着已經怕得不行的心魔,不由差點笑出聲。
這一趟,既讓那小賊得償所願,又讓這心魔自食惡果,可謂一舉兩得。
畢竟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省得這心魔老是心心念唸的!
反正心魔已經得逞了,一次和兩次差別也不大,不都是自己的軀體嗎?
想到這裏,顧輕寒發現,自己的底線好像又又又拉低了。
而顧輕寒走了,林落塵也開始爲迴歸上古做最後的準備。
他跟蘇羽瑤和沈慕凝說了閉關的想法,兩女都沒多說什麼。
蘇羽瑤已經習以爲常,不過卻有些懷疑地看着他。
上次的事,終究還是引起了她的警覺。
所幸這次林落塵並非獨自一人,還有墨雪聖後幫他遮掩。
而沈慕凝聽說林落塵要閉關一年半載,也打算回煉魂宗靜修一段時間。
煉魂宗長年累月積累的魂力,對她的神魂恢復更有幫助。
數日後,林落塵將虛空戒交給蘇羽瑤,正式宣佈閉關。
當夜,墨雪聖後悄無聲息地掠進林落塵的洞府,有些提心吊膽。
還好,這次沒再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怎麼,冰清玉潔的顧大宗主回去了?”
墨雪聖後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顯然對自己看走眼這件事耿耿於懷。
林落塵尷尬道:“回去了。”
墨雪聖後冷笑:“林落塵,你居然敢把正道妖女帶入我聖殿,該當何罪?”
林落塵懶得吐槽這“正道妖女”的說法,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聖後,我們是魔道啊。禍害正道仙子,不是天經地義嗎?”
墨雪聖後語氣一窒,近來瀾州風氣太正,她都差點忘了自己是魔道了。
“哼,聖殿乃聖潔之地,豈容你帶女子回來行那苟且之事?”
她說完,不由分說對着林落塵就是一頓胖揍,打得林落塵罵罵咧咧。
墨雪聖後卻樂在其中,心滿意足以後,才忍不住問他。
“臭小子,你怎麼把那女人騙到手的?”
這些天,墨雪聖後專門讓玉衡去調查了顧輕寒。
這位玉女宗宗主,素來對男人不假辭色,斷情絕愛。
就算有實力強迫她,她怕是也會寧死不從。
可那天看她穿得性感嫵媚,溫柔似水看着林落塵,簡直震碎了墨雪聖後的三觀!
這世界太瘋狂,耗子給貓當伴娘啊!
林落塵乾笑道:“這……當然是靠我的個人魅力啊!”
墨雪聖後氣呼呼扯着他的臉,沒好氣道:“呸,少把我當傻子!”
想起自己的情劫,她對林落塵的警惕心拉到最高。
自己可不能讓他騙了!
可低頭看看自己的動作,墨雪聖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小子,似乎也有些親近了。
可惡,防不勝防啊!
想到這裏,墨雪聖後又狠狠踹了兩腳。
“走吧,你要是不能穿越時空,我弄死你!”
林落塵一頭霧水地看着這女人,實在跟不上她的腦回路。
不過他早已安排妥當鼠鼠,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鼠鼠,你看好家!”
鼠鼠點了點頭,茫然看着兩人離去。
小主人神神祕祕幽會的女人,就是她嗎?
味道好像不對啊!
片刻後,輪迴聖殿外荒山野嶺中,某處小靈脈內。
林落塵佈置好聚靈陣法,墨雪聖後也佈下結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林落塵二話不說開始脫衣服,墨雪聖後看傻了眼。
“你個變態想幹什麼?”
這傢伙不會打野戰上癮,以爲自己也想這事吧?
林落塵理直氣壯道:“當然是換一身那邊的裝扮啊,不然在過去給自己留下敵人怎麼辦?”
墨雪聖後無言以對,迅速轉過身,沒好氣道:“換衣服不能說一聲?”
林落塵乾笑道:“習慣了……聖後,我這一走,短則數月,長則數年。”
“你別急啊,還有,你別闖進來,時光之河不是人人都能進去的,我帶不了你。”
墨雪聖後撇撇嘴,雲淡風輕道:“知道了,你放心便是。趕緊換好,我有話跟你說。”
話音剛落,林落塵就拍了拍她肩膀。
“換好了。”
墨雪聖後錯愕回頭,這小子果然換好了,快得令人髮指。
這到底是被抓了多少次,才練出這等手速?
她沒過多胡思亂想,直接伸手點在林落塵眉心,一縷神魂沒入他識海。
“你說活物無法穿梭時空,我倒想用這縷神魂試試。”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指,把曲泠音等人嚇了一跳。
還好青蓮反應快,一口將懵逼的曲泠音吞下,嗖地沒入識海深處。
曲泠音一雙大長腿還在外面踢騰,青蓮吞嚥兩下才把她完全吞下。
兩頭錦鯉也撲通一聲潛入水底,只留下一圈圈盪開的漣漪。
林落塵見他們沒暴露,這才放心下來,遲疑道:“聖後,我試過,好像不行。”
“少廢話,這點神魂損失,我還受得起。”
墨雪聖後固執己見,林落塵沒辦法,只能讓她喫點苦頭。
而且看了黑漣以後,他再次興起把白薇帶到未來的念頭。
眼下的墨雪聖後,就是最好的試驗品。
林落塵激活聚靈陣,激發眉心魔眼,一道光柱沖天而上,直貫九霄。
墨雪聖後看着天空中風雲變幻,滾滾灰霧如河流般沖刷而下。
她以輪迴盤護身,想撞入那灰色河流,卻被黑河帶來的灰霧衝開。
墨雪聖後只能眼睜睜看着林落塵在灰霧中朝她揮了揮手,消失在場中。
那股詭異的時空波動消失,灰霧和黑河也消散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墨雪聖後迅速感應自己那縷神魂,完全感應不到,不是被屏蔽,而是徹底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
雖然並不懷疑林落塵所說,但親眼看到他在眼前消失,還是有種不真實之感。
原來,真有穿越時空一說嗎?
修行到一定境界,移山填海、呼風喚雨都只是小道啊。
這麼說,這小子真是輪迴聖君,只是還沒成長起來?
自己這算什麼?
趁聖君青澀,欺負幼年的他?
墨雪聖後突然覺得,自己小時候被那渾蛋戲弄的原因,好像找到了。
冤冤相報,劫劫相纏?
總不能現在去討好他吧?
她拉不下臉,也覺得爲時已晚,只能儘量多欺負他。
反正自己被欺負已是過去式,欺負他則是現在進行時。
這波,不虧!
林落塵不知道墨雪聖後的贏學,此刻正隨時光之河迴歸上古。
他識海中,墨雪聖後那縷神魂望着眼前瑰麗的時光之河,眼中滿是震撼。
“這就是時光之河?”
林落塵嗯了一聲,此刻整條時光之河泛起恐怖的金色雷霆,瘋狂向他劈來。
林落塵頭痛欲裂,墨雪聖後的神魂更是毛骨悚然,感受到一股來自天地的壓制。
“這是什麼鬼?”
這些神雷也誤傷了林落塵的神魂和識海,他強忍着頭疼,低聲開口。
“這是專門滅殺神魂的神雷。你的存在,引發了時光之河的異動。”
墨雪聖後不信邪:“你不會是忽悠我吧!”
林落塵苦笑道:“我忽悠你幹什麼?聖後,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啊。”
墨雪聖後硬氣:“不用你,你放我出去,我自己就能扛過去!”
林落塵卻苦笑道:“那是不可能的,泠音,青蓮,小紅小藍,看看能不能護住她。”
反正進入這裏,這縷神魂跟外界關聯截斷,也不用怕暴露了!
大不了,就扣下這縷神魂,也好報這女人欺負自己的一箭之仇!
墨雪聖後一愣,這小子在叫誰?
這裏有這麼多人嗎?
很快,青蓮冒出水面,兩條錦鯉隨之出現。
曲泠音生無可戀地像花仙子一樣站在青蓮中,尷尬道:“嗨?”
墨雪聖後眼睛都瞪大了,自己探查這麼多次,怎麼就沒發現他識海裏這麼熱鬧?
來不及多想,青蓮一口將她這縷神魂連同曲泠音一起吞下,再次往水底沉去。
曲泠音看着青蓮裏面的墨雪聖後,叫苦不迭。
“青蓮,小紅小藍,你們等下護住我啊,別讓我被殃及池魚!”
青蓮把花瓣收緊了點,兩條錦鯉也不斷繞着青蓮旋轉。
這嚴陣以待的樣子,讓墨雪聖後這縷神魂也有些懵。
不是……這好像很嚇人的樣子?
還沒來得及多想,一道紅光飛來,將林落塵捲入時光之河深處。
識海內一陣動盪,墨雪聖後錯愕道:“怎麼回事?”
曲泠音拍了拍她的胸口,笑嘻嘻道:“美人別怕,有姐姐在呢。”
墨雪聖後美目圓瞪,這女人怎麼敢輕薄自己?
“混蛋!”
她還沒來得及多說,又一道紅光轟來,識海內晃動不已。
墨雪聖後哪裏忍得了,不顧動盪想收拾這女人。
可她只是一縷神魂,又哪裏是曲泠音的對手?
曲泠音將她按在青蓮花瓣上,邪笑道:“想揍我?等你活下來再說吧。”
她目光下移,發現自己都成了小巫見大巫,不由感嘆一聲。
“嘶,真是邪惡啊!”
墨雪聖後欲哭無淚,這都是什麼玩意啊?
林落塵冷汗涔涔,不止是疼的,更多是嚇的!
他突然有點擔心這道神魂真存活下來,並回到未來了!
就在此刻,一道青光轟來,結束了他的痛苦和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