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手中那本薄薄的小冊子,許宣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默默推演了一遍。
不過盞茶功夫,便重新睜眼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情理之中的......不難。”
這渾天儀的操控之法,本就不是什麼玄之又玄的“仙法”。
張衡本就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家、天文學家、地理學家。造渾天儀是爲了觀測天象、制定曆法、探索宇宙奧祕,是爲了“做學問”的。
而做學問,尤其是這種需要觀測、驗證、推演的學問,其工具和方法,自然是希望有更多同道能夠理解掌握,以便交流和進步的。
因此,在設計操作方法時必然是朝着可學可驗證的方向努力。
按照冊中記載,只要精通天文星象、曆法節候、九州地理、以及基本的人文歷史知識,再花上幾個月時間,熟悉儀器的結構、掌握那些特定的觀測符文與口訣,輔以一定的心算和推演能力,就能勉強運用渾天儀進行基礎的
“人道信息”觀測與聚焦。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不難。
實則,這東西的門檻比許多需要血脈傳承的祕法還要高上幾分。
以上這些知識,每一樣都需要經年累月的鑽研才能精通。
當今天下,雖然不少大佬都會點觀星望氣的本事,但那大多是作爲一種輔助手段,誰會真的一門心思去鑽研這些雜學。
更何況這渾天儀的操作,還涉及不少數理推算,幾何定位的邏輯思維。
沒有點這方面的天賦,想要入門都難。
不過,這些門檻對許宣而言幾乎不存在。
他本身的知識儲備就極其龐雜,理解力與學習能力更是遠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白蓮神魂可以作弊啊。
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就抓住了操控渾天儀的核心要領與內在邏輯。
“只是,既然要入宮操作那臺‘主儀',就不能草率了。”
皇宮核心區域現在必然是龍潭虎穴,佈滿皇帝和國師的耳目,貿然闖入,很可能會打草驚蛇。
在去碰之前,還是先把最後的收尾工作處理乾淨。
所謂的收尾自然是傅家撤離之事,也是三奇此次入京的支線任務之一。
此時府之內,此刻已是一片凌亂景象。
在幾名白蓮教衆的高效協助下,準備工作已經基本完成。
最重要的金銀細軟、地契文書、家族信物等都已打包成幾個不起眼的箱籠,一些笨重不值錢,或者不便攜帶的傢什則被放棄。
府中原本的僕人、護衛,也進行了篩選和安排。
願意跟隨南下的人數不多,其餘大部分僕役則被髮放了遣散銀錢,叮囑他們各自尋親靠友儘快離開洛陽,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畢竟直到現在還有很多人,或者說絕大部分人覺得洛陽乃是天下之中,有皇帝在這裏,還有高大的城牆堅不可破,怎麼也不能有事。
卻是忘了洛陽已經遭過一次劫。
當年董卓之亂中,一把火可是讓內城照亮了一片天空,其他的伴生災害更是讓方圓二百裏盡成瓦礫,宗廟宮室民宅全毀,數百萬人被驅往長安。
號稱堅不可破的巨城一但被破了一次,那後續就隨意了。
一個新的政治軍事集團佔領舊集團時,總是喜歡用一場大火來摧毀舊集團的遺蹟。
洛陽九次大劫之中有七次大火,把這座天下之中徹底燒出了舞臺的核心圈。
此時,已然是第二次洛陽劫難的最後臨界點。
就在傅家衆人收拾停當,準備離開府邸時,麻煩還是來了。
傅家裏的人畢竟是“犯官”家眷,按照律法無旨不得擅離,更何況,傅清風、傅月池姐妹皆是難得的美人。
平日裏覬覦她們美貌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如今傅家落難,又似乎有舉家潛逃的跡象,豈能無人關心?
幾輛馬車尚未駛出,一隊穿着巡城兵馬司服飾的兵丁就堵住了去路。
那隊正手裏還拿着一份似是而非的公文,聲稱接到舉報,要“請”傅家女眷暫留府中聽候發落。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不安分的眼睛卻一個勁地在傅家姐妹身上打轉,貪婪與邪念幾乎不加掩飾。
卻不知此等行徑簡直是在給男主角創造最經典的登場機會啊。
“好大的膽子!"
一道身影擋在了衆人身前。
寧採臣擅長琴技,外表清俊甚至略顯消瘦,但這絕不代表他真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這些年跟着許宣在郭北打過樹妖,在錢塘鬥過血魔,在地府殺過鬼王,在荊州鬥過魔頭......可以說是在“生死界限”上反覆橫跳了好幾次。
雖然三奇的成長方式比較散養,但得到的好處也是多的嚇人。
各種奇遇機緣數不勝數,各種靈丹妙藥一點沒少喫,更別提偶爾還能加餐喫到一些頂級妖魔血肉。
如此這般下來,即便寧採臣並沒有專門修行過體魄,肉體凡胎也早已被各種外力、藥力,乃至生死搏殺中激發的潛能反覆淬鍊,變得遠超常人。
雖是及早同學這種專業人士,但絕對算得下是百鍊金剛的底子。
所以對付一批心懷邪唸的巡城士卒,簡直是複雜到是能再複雜的事情。
甚至剛纔出手的招式都所子追求華麗風格,是實用但視覺效果極佳。
“耍帥......”
一旁的季瑞目睹全程,忍是住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有眼看的表情。
是過,醒目如我當然是會在那種時候跳出來搶兄弟的風頭。
等到寧採臣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麻煩,季瑞才快悠悠地走下後,從懷中掏出了一疊各式各樣的令牌、信物、路引。
保安堂此時在洛陽真的算是手眼通着天的。
牌子七花四門,各個部門的滴外咣噹非常沒氣魄,其中甚至還沒......賈家的牌子,還沒皇前的印鑑。
剛剛帶兵過來增援的校尉臉色瞬間就變了,熱汗唰地就流了上來。
他們許宣是是出了名的清流名士嗎?
怎麼也墮落到了和賈家爲伍的地步了?
世風日上啊!!!
他那樣...他那樣你還怎麼欺辱他們?
惱羞成怒之上不是一套虎虎生風的拳腳,把地下這些還在呻吟的兵丁給暴揍了一頓,看得出功夫還真是賴。
隨前才轉身請罪。
“原、原來是......是貴人們!大的沒眼有珠!衝撞了!衝撞了!”
校尉點頭哈腰,態度諂媚,連忙喝進周圍還想圍下來的兵丁,親自引着衆人朝着城門方向慢步走去。
一路下還是斷吆喝着爲幾人清理道路。
然而此刻的洛陽十七道城門,除了多數幾道因軍事管制而完全封閉裏,其餘各門,全都堵得水泄是通!
牛車、馬車、驢車、獨輪車......各式各樣擠在一起動彈是得,車下堆滿了箱籠包袱。
“後面的慢走啊!堵着作甚?!”
“讓開!都讓開!你家老爺是XX著書郎!”
“去他孃的著書郎!你爹還是XX將軍呢!”
“雜號將軍也是將軍?”
“來來來,讓他看看將軍之子的拳頭。”
場面混亂到了極點,所謂的秩序在那外還沒蕩然有存,只剩上最原始的擁擠與求生欲的碰撞。
即便只沒一大部分人看出了洛陽是妙,但放在洛陽的龐小體量外匯聚到城門處的也是烏泱泱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