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漂知道她們見過,他不可能忘記的,那次是英倫過生日,卓妍把他當親哥看待,生日禮物當然是不能含糊,便拉着冀漂到國貿,給英倫買了領帶,然後到皮具櫃檯給冀漂買的錢夾,當時就是茵蕾接待的,她的熱情周到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回去的路上還議論了半天,要知道那時可是賣方市場,很少能碰到服務態度這麼好的營業員。
但讓冀漂沒想到卓妍還能記得,卓妍怎麼能忘記呵?她跟冀漂在一起的一幕幕,在十幾年何止回首了千回,每一個細節都印在腦海中,珍藏在心底,時刻都會拿出來品讀和回味,喜也罷痛也罷,每一次都是淚流滿面。茵蕾看見卓妍似無意地看了冀漂一眼,便不再往下說了,以她能夠坐到常務副總位置的睿智馬上反應了過來。
茵蕾之所以能在衆多員工裏脫穎而出,是靠她出口成章的口才和超於常人的記憶力,強記是她最顯著的特長。那時候公司經常組織商品知識競賽和各種演講比賽,她每次都比其他選手技高一籌,毫無懸念地贏得第一名,錢總便是在這種場合看上她的,想想看,以錢總的身份,總不能像保安和業務員一樣,挨個櫃檯去挑漂亮女孩吧?
所以說要想升職,不管男的還是女的,都要千方百計尋找機會展示自己的才華,否則領導都不知道你這個人,何談提拔你啊?茵蕾在瞬間也記起了卓妍,除了因爲她的記性好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劉雲一上班便分到她的櫃檯,冀漂去找劉雲時,她一下就認出了他,因爲像卓妍那麼年輕的女孩,很少有人給男朋友買那麼貴的錢夾。
冀漂後來的行爲更是讓茵蕾大跌眼鏡,身邊的女朋友先是換成沈晴,最後卻娶了橙姝,平常接觸覺得挺仗義豪爽的一個人,沒想到竟這麼花心,正所謂人無完人啊!還有讓她更記憶猶新的是,冀漂那次過生日,沈晴先來買了條皮帶,橙姝緊接着來買了個錢夾,結果全是送給冀漂的,讓茵蕾親眼見證了冀漂的幾個戀人對他的好。
在座的還有一個人看明白了這件事,那就是沈晴。冀漂在家裏有一個抽屜,裏面放着一個老式日記本,那是萍靜臨去南方她舅家上高中時送給他的,扉頁上有臨別贈言,不用冀漂說她也知道是誰送的;還有一雙老款運動襪,那是冀漂跟張霞談戀愛時,張霞看見他的襪子破了,給他買了兩雙,他穿了一雙留下了一雙。
這件事他後來主動交代了,見沈晴不高興,還作勢要扔了,沈晴看見他不捨的樣子,自己反倒忍不住先笑了,誰讓自己愛上這個多情的傢伙,就讓他留個念想吧。有一個嶄新的錢夾他始終不用,他說是劉雲他們送的,幾次讓他用都說留紀念,沈晴便給他買了一個,這個錢夾其實就是橙姝送的,到後來他跟橙姝結婚他也一直沒用,因爲橙姝說過時了。
再就是卓妍送給他的這個錢夾,沈晴剛跟他談的時候他還用着,沈晴給他買過那個錢夾後便不用了,但他卻一直保留着沒扔掉,沈晴猜可能是卓妍送的,冀漂跟卓妍的感情她是非常尊重的,便沒再多問,今天看這情形,全都不言自明瞭。嘉洛見卓妍的情緒又有點不穩,忙岔開話題對冀漂道:“那咱們就開席吧?”
冀漂連聲說好笑着徵詢茵蕾:“那茵總給大家講個話吧?”茵蕾連忙擺手:“今天你是主家,哪輪得到我啊?”劉雲在旁邊接話道:“茵總肯定得講嘛,你這是給冀總正名,要不然別人還以爲直營店纔是公司的分店。”茵蕾嗯了一聲問冀漂:“你知道那邊明天要開業吧?”冀漂點了一下頭苦笑:“差點就趕到我前頭。”
茵蕾一臉不滿:“錢總還想讓我去剪綵,我纔不去吶。”冀漂心裏一驚,自己怎麼忘了這茬,今天開業的時候應該讓茵蕾來講話造勢,這下可壞了,如果茵蕾不去錢總肯定要親自上陣,那自己就太被動了,劉雲急切地問道:“你要是不去,錢總不就去啦?”茵蕾切了一聲冷笑:“他哪會好意思去?能幹出這種缺德事,老臉都不要了。”
劉雲本來想調侃幾句,但見有外人便忍住問正事:“那別人會不會去?”茵蕾揚起臉含笑嗔他:“你說吶?大家都是冀總的朋友,誰沒事幹找罵啊!”大家一陣輕笑,卓妍從秋水那大概瞭解直營店的情況,一直爲冀漂揪心,聽到這話不禁舒心地笑了,她看上的人沒錯,因爲他的真誠豪爽,纔會有這麼多朋友幫他。
冀漂站起來拍了拍手,請大家安靜下來,真誠地說了幾句致謝的話,然後請茵總給大家講話,茵蕾不看僧面看佛面,無論通過劉雲還是自己跟冀漂的關係,她都會全力支持冀漂的,除了恭賀二期開業的套話之外,着重強調了集團公司對東郊分店的重視和支持,並充分肯定了東郊分店幾年來取得的成績,以及對下一步發展的展望。
錢總做爲集團公司董事局主席兼總裁,近幾年一直在幕後操縱,日常工作全由茵蕾在前臺打理。今天在座的有不少東郊分店的重點供應商,看到國貿中心二當家的如此肯定東郊分店,自然欣慰自己的選擇,並對未來的生意充滿了期待,從他們給茵蕾的熱烈掌聲就能聽出來。茵蕾接着主動提出去各桌敬酒,冀漂和劉雲一起陪同。
碧玉從藍籌他姐手裏接過花店,重新起了個店名叫雨中百合,她本身就是個非常內秀的女孩,加之天生具有的親和力,把小店打理得有聲有色。今天藍籌去接她的時候,剛好來了一個顧客,挑了很多東西,所以關門遲了,等他們趕到粵海軒的時候,冀漂正陪着茵蕾給大家敬酒,他便沒過去打擾,看見嘉洛在後面衝他招手,便領着碧玉走過去。
藍籌一看見莊明旁邊的芬芳便瞪大眼睛,誇張地來回扭着頭把左右的人一掃:“怎麼個意思?”莊明把頭轉向一邊裝糊塗,嘉洛故意反問:“你跟碧玉現在是怎麼個意思,是不是關係還不確定?”碧玉含笑垂下眼簾,已經基本適應了他們之間這種善意的調侃,藍籌嗯了一聲就坡下驢:“目前還是不太確定。”
嘉洛點了下頭笑道:“那他們的情況跟你一樣。”藍籌驚喜道:“真的嗎?那碧玉現在可是我的女朋友。”然後衝莊明一揚頭:“那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啦?”沙漠豎起大拇指:“今天你小子還挺機靈的。”彬雪笑:“他心裏不比誰有數?悄沒聲地就找了個漂亮媳婦。”藍籌忙拱手:“多謝嫂子誇獎。”然後又扭頭看莊明:“兄弟問你話吶,到底是不是女朋友?”
芬芳跟碧玉第一次見這幫逛貨一樣,羞澀得頭根本就抬不起來,卓妍仍清楚地記得自己初次見他們,那天是沙漠的生日,她跟着冀漂先去職校,找在那一起學平面設計的嘉洛、彬雪和沈晴,嘉洛一見她便對冀漂笑道:“好啊你小子,竟敢金屋藏嬌!”沈晴和彬雪誇她像個純淨的小女生,教室裏便有同學拿起了畫板要畫她。
她緊張地躲到冀漂身後,沈晴嗔她的同學們:“你們幹什麼?人家還沒同意吶。”嘉洛也在旁邊幫腔:“這是我弟妹,不可能讓你們畫。”大家唉了一聲轉過去。她緊緊拽着冀漂,冀漂對嘉洛喂了一聲:“洛,你能不能別嚇唬我們?”嘉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們這些人特愛衝動,你女朋友實在是太經典了,是你女朋友吧?”
冀漂可不像莊明藍籌這麼含蓄,直接就來了一句:“廢話!”他們一起趕到橋頭火鍋,漠忙看着她不住點頭道:“不錯啊!”然後當胸擂了冀漂一拳:“你可要好好對人家,不然我都不饒你。”她當時拉着冀漂的手,心裏溢滿甜澤,現在想起來還能感到心裏泛起的蜜意。但這一切都煙消雲散了,留下眼前飄移不定若有若無的幻影,以及心底的痛。
莊明還在那扭捏,沙漠在一旁忍不住飆起:“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是不是等着芬芳自己承認吶,人家沒名沒份地跟你來着幹嘛?”莊明慌忙作揖:“我這不正努力追她吶嘛,要不是這樣,我現在就問她願不願意當我女朋友?”說着面向芬芳直愣愣地問:“芬醫生,我現在非常認真地問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大家反倒被他這一手搞愣了,全都面面相覷,芬芳哪裏能當衆回答他這麼直白的問題,直把一張天使般光潔的臉羞得晚霞飛流,金瑜看不過去馬上嗔沙漠道:“你們有沒有搞錯,這可是人家的**,怎麼可能當衆說吶?”沙漠慌忙擺手:“我可沒讓她說,我是在問莊明,是他要跟芬芳真情告白的。”
莊明看樣子是豁出去了,把頭一昂朗聲接道:“反正這句話我早晚要問,現在讓你一逼剛好說出來,要不然我還沒這個膽量。”他說完臉上的表情馬上轉爲討饒的笑容:“哥哥兄弟們,我今天的表現咋樣嘛,你們總該滿意了吧?”沙漠帶頭鼓掌:“絕對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