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晴跟猛哥之間的事,冀漂並沒問妍晴,是他後來聽沙漠說的.冀漂是通過李偉認識猛哥的,李偉來國貿中心以前,曾跟沙漠同事,在一家電腦公司,是沙漠的上司,負責公司的銷售,所以沙漠早就認識猛哥。那天服務生過來告訴沙漠,有客人鬧事,要把妍晴帶走。他一聽就急了,誰這麼大膽子,竟然敢在他的場子裏滋事?
沙漠身高體壯,留着剃得發青的光頭,上高中時在他們學校赫赫有名沒人敢惹,那陣沈晴是英倫的女朋友,但英倫還跟琴夢偷偷約會,聽說嘉洛跟琴夢談上了,便帶着他那票兄弟把嘉洛打了,沙漠跟冀漂得到信,立馬趕過去,沙漠一見嘉洛身上帶傷,就沒多廢話,幾下便把英倫放翻在地上,英倫的那幫兄弟竟沒人敢上前幫忙。
爲啥?沙漠的名頭實在太大了,害怕喫不了兜着走,避之還唯恐不及,還敢主動去捋老虎的鬍鬚?沙漠過去一見是猛哥,心裏喫驚不小。他們雖然同是開夜店的,但性質和操作大不相同,他這是正規酒吧,沒有有償陪侍,而猛哥那就靠小姐招攬生意,沒有黑社會背景的人,就根本開不了這樣的夜店。
沙漠雖然外形不像個善茬,但他可不是黑社會,見了猛哥這種人一般敬而遠之。可妍晴是在他這演出的藝人,他有責任保護人家,而且她雖說是冀漂的小三,但畢竟也是兄弟的女人,見到她受別人欺負不可能不管,要不然兄弟情義何在?猛哥是江湖中人,見了沙漠多少要給面子,連忙給他解釋其中的原委。
妍晴在夜店演藝圈出道,就在猛哥的夢圓夜總會,那時候她還沒名氣,沒有人用她,到夢圓這試場,便被猛哥看上了。妍晴很自然地就跟了他,他對這個比他小一倍的女孩非常疼愛,錢肯定沒少花,還給她介紹了很多場子去演出,漸漸有了名氣,沙漠就是通過朋友,好不容易把她請來的,給他這帶來了不少人氣。
猛哥沒曾想妍晴前一陣子突然消失了,從他的金屋搬走,一句話都沒留。那他哪受得了,拋開感情不講,面子上也掛不住啊?他派手下兄弟到處打探,底下人對夜總會較熟,但找了一陣沒找到,最近才查到她在巷子酒吧。猛哥知道這是沙漠開的,但不好意思說這事,想着悄悄把妍晴帶走了事。
哪想到平常乖巧的妍晴竟拼命反抗,掙扎着跑進了女洗手間,他手下兄弟只好堵在門口等着。冀漂和夏風趕到的時候,沙漠正在吧檯勸他,等那邊打起來他趕過去一看,竟然是冀漂,讓他心裏異常震驚,他早就想過,妍晴走的這麼堅決,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他曾咬着牙想,誰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動自己的女人?等找到了非把他廢了不可。
但萬沒想到竟是冀漂,他跟冀漂十幾年的朋友,雖然冀漂不是黑道上的人,可爽直的性格讓他很敬佩,他在開夢圓的第一個店時,剛開始生意清淡,冀漂便不遺餘力地拉廠家和朋友來捧場,他在心裏是非常感激的。冀漂是正道上的人,很少能用上他這樣的朋友,偶爾有事找他幫忙,他從來不打絆子全力以赴。
像今天冀漂叫他把何鯨從玫丹那帶走,他馬上就派人把事辦了。凡此種種讓他無法當場發作,而且冀漂也不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他是要考慮後果的,至於奪妾之恨,只能暫時嚥下這口氣,待日後再說了。這件事跟猛哥想的有點偏差,冀漂是在巷子酒吧認識妍晴的,並不是他把妍晴從猛哥身邊勾走的。
冀漂因爲忙於二期開業,很快把這件事忘了。那天公司開中層會,商討開業倒計時時間表,由張霞主持會議。冀漂自從聽夏風說張霞管買手要供應商信息表,便開始提防和觀察她,在沒有摸清她的目的前,他準備讓張霞盡情表演,等到她露出馬腳,在給她來一個下馬威,看她到時候如何面對自己。
張霞挨個詢問各部門的進度完成情況,工作主要集中在物業部、貨品部和人力資源部。趙宏首先彙報了裝修的進展,消防設施已安裝完畢,正在等着審驗,水電安裝正在進行,櫃檯裝修同時進行,如果沒有意外,肯定可以按時完工。接下來輪到貨品部,夏風講了很多招商的困難,估計很難按時完成計劃。
其實經過近期的努力,所有的合同都已簽定完畢,包括鞋上的廠家,幾乎全部調整換血,冀漂給夏風交代了,即便是那幾家準備投靠萬客的廠家不走,這次也要堅決把他們清場,不然早晚都是個隱患。開會前冀漂專門給夏風交待,在搞不清管理人員忠誠度的情況下,讓他故意彙報說招商困難,以便對外宣傳延遲開業時間,麻痹對面的萬客。
張霞聽夏風的招商工作不能按時完成,馬上把臉一掉:“公司上下爲了二期開業,都在全力以赴,而且一直以招商爲中心,凡是你們貨品部提出要求,其它各部門都大開綠燈,支持你們的工作,現在二期開業在即,你卻說廠家招不滿,這個責任你擔當得起嗎?”說着銳利的目光盯向夏風,她這次跟往常不同,沒有把攻擊目標對準李偉。
夏風面露羞愧低下頭,冀漂心裏忍不住笑,這小子表演得真像。自從那天夏風在巷子酒吧,異常矯捷地把猛哥手下的職業打手放翻,冀漂便對他有了全新的認識,自己在國貿中心便認識他,已有十年左右的時間,他待人溫和人緣好,爲人仗義但從不衝動,到分店後跟上下級的關係處理得很好,有時與其它部門產生矛盾,他總是主動退讓。
他那天在酒吧展示了強悍驍勇的一面,讓冀漂驚歎不已,心想這傢伙不簡單,再來國貿上班之前絕對有非常複雜的經歷,現在能扮豬喫老虎,必定是經過了大徹大悟。其實冀漂給夏風下的這個定義,還是有一定偏差的,因爲他並不想喫老虎,他的扮相也並不象豬那麼蠢,只是不想再像過去那樣張狂不羈,收斂鋒芒而已。
夏風被張霞指責得頻頻點頭,表現得比平常更謙虛,他的工作已經提前完成,大老闆非常清楚,他現在是按照他的旨意行事,不用在乎任何人的非議。但在這個冀漂要倚重他的時候,不能讓任何人損害夏風的聲望,冀漂馬上接過話:“招商一直是公司的核心,同時也是難度最大的工作,因爲去年銷售下滑,對公司聲譽造成了影響,這是不能否認的。”
他頓了一下掃視着全場,大家都緊張地垂下眼簾,這中間也包括沈晴。以前每到冀漂開會講話,他的沉着和大氣都讓沈晴迷戀,總是帶着崇拜的神情看着他,而冀漂便會用含情的目光故意逗她,她馬上覺得大家都在看她,便慌亂得臉頰羞紅,所以她現在一感覺冀漂要看她,便提前把頭低下,但即便是這樣,她的心還是咚咚直跳。
這種恍如初見的心跳感覺,只有摯愛着的情侶之間纔有,這種感覺她有,冀漂比她還更甚,直接就是痙攣,所以筆者認爲,沈晴能讓冀漂這樣癡迷,他應該知足了,不要再在外面拈花惹草,無奈他天生多情,又缺乏自制力,不過多情的人都根本沒自制力,要不然就談不上多情,只能期盼他的良心逐漸強大。
會場裏只有柯巧抬着頭,尊敬而專注地看着冀漂,這因爲她是剛來的,所有工作上的責任都跟她無關,她沒什麼可心虛的,而且新人都認爲要認真聽講,否則就是對老闆的大不敬。張霞雖然也垂着眼簾,但對冀漂替夏風開脫的不滿,明顯寫在臉上,這也是她的一貫表現,在公司除了對冀漂笑臉相迎,對別人全都不屑。
冀漂暗笑了一下繼續道:“招商既然有這麼大的困難,那就再給貨品部點時間,開業的時間往後推遲一下,希望買手們一定要抓緊,公司上下現在可全指望你們了。”底下一片低聲議論,買手們並不瞭解其他人的招商進度,因爲相互有競爭,即便問別人也不會說實話,都在暗自慶幸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
張霞一聽馬上抬眼道:“那怎麼能行嘛?其它部門都能按計劃就緒,不能因爲他們影響二期開業。”買手們都明顯流露出不滿,相互撇着嘴使眼色,夏風趕緊接話道:“這全都是我的失職,我一定會盡量抓緊時間,儘快把空的場地招滿。不過以現在手裏的資源看,如期完成計劃確實不現實,我得把實際情況通報給公司。”
今天李偉一直沒替貨品部辯解,這要擱平時他早就跟張霞針尖對麥芒,哪容張霞在這肆意攻擊?這可不像他的性格,讓冀漂頗感意外,不禁在心裏畫了一個問號。他對夏風點了下頭,然後看着大家道:“其它部門仍按原計劃進行,只要供應商一到位,咱們馬上就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