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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金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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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點聲響動靜也沒有,就古裏古怪的倒下了兩隻妖狼。小張天師也算是身經百戰了,但如此摸不着頭腦的戰局,卻還是第一次遇到。

“老九,這咋回事?”張戈嘴裏習慣性的咕嚕了一聲,眯縫着眼睛極力向前張望。

“先看看再說。”妖貓老九顯然也是滿頭霧水,很含糊的給出了一個答覆。

看看再說,還看什麼看!這裏四方八方都是煙霧,能見度低的嚇死人…..小張天師對於老九這種敷衍式的的回答很是有些不滿,重重的在鼻子裏哼了一聲。

忽然之間,就見倒在地上兩隻妖狼四肢抽搐之際,似乎在地面上揚起了陣陣粉塵。黃乎乎的煙霧中,那些粉塵竟好像也是黃燦燦的一片。隨着兩隻妖狼瀕死前的掙扎動作,這些細細的顆粒正在上下升騰翻飛。

冰冷的風頭在黃色濃煙中呼嘯穿過,大片的粉塵好像是憑空出現,漸漸的順着風勢推進。這些細細的顆粒在地面上翻滾着,竟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皺眉的摩擦聲,將平整的石面劃出了道道白痕。

張戈心裏一動,急忙凝神看去。無量那個天尊,這些細如沙土的小顆粒,居然微微竟閃出些金屬的光澤來!

妖貓九爺這時也現了端倪,尖着嗓子高聲吼道:“小子,你快看!”

那些細細的粉塵竟好像是越來越多,這時已經把兩隻妖狼覆蓋上了一層金色。1ou在骨蓋之外妖狼四肢頭尾。已經被粉塵顆粒打磨地血肉模糊,甚至還在堅硬的骨蓋上摩擦出了點點火花!

張戈猛地站直身子,直着嗓子大吼道:“快快,快退後!”

雖然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門道,但這些金閃閃隨風飄舞的粉塵,必然就是幹翻兩隻妖狼的罪魁禍。在地面上翻滾的粉塵順風而來,像是一道緩緩推進的陣線。現下風勢甚緊。而自己離着這道陣線只有不到十多米距離了!

圍在張戈身邊的護法們,也已現了形式不對。一聽上師令後退。這時節也顧不上煙霧障目,護法們隨着小張天師飛地轉身就撤,慌慌張張一口氣便退到了石臺另一端。

此時張戈的腳下便是方纔靜待開賽時,他所站立地那個圓環了。

這真是折騰了一番,又無奈的回到了。

衆護法拱衛中的小張天師腳踩圓環,迎風而立,眯縫着眼向前方看去。

濃密的煙霧這時竟好似忽然消散了許多。暗淡的陽光透過煙霧投射下來,就見鬥法臺上一片金黃的色彩正在緩緩向前蔓延。沙沙的摩擦之聲不絕於耳,就像是惡鬼磨牙地聲響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他孃的,他孃的……”張戈氣急敗壞的咬牙低聲怒罵着。

這種金沙灘一樣的陣勢,到底是什麼玩意?看這些金沙推進的度,要不了五六分鐘就會蔓延到自己腳下。可直到現在自己連對手的一根汗毛也沒碰到。難道在鬥法大會的第一戰,自己就這麼窩窩囊囊地輸掉了嗎?

妖貓老九咬牙切齒的狠說道:“小子,硬衝過去!”

張戈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低聲說道:“這東西藉着風力就把鐵榔頭打成了血葫蘆,你沖沖試試啊!”

這時一陣強勁的山風捲來,石臺上的黃色煙霧翻滾着四下散去,消散在了空氣中。冰冷的光線猛然便灑了下來,刺的張戈雙眼一陣痠疼。鬥法臺上此時一片清爽,真是乾坤朗朗。竟好象那些濃重地煙霧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聚在臺下觀戰的各宗派道人在鬱悶了半晌之後,這時也終於看到了臺上的局勢。大羣形態各異面目猙獰的鬼妖,以及覆蓋了小半邊石臺正在緩緩推進的金沙,當即便引了一陣驚呼。甚至就連觀禮臺上的裁判團,也不禁傳出了一片詫異的聲音。

衆目睽睽下的小張天師面色鐵青,身板挺得筆直立在石臺端頭,眼睛直勾勾望着石臺的另一端。那裏空蕩蕩的一片,竟連半個人影也沒有!

原先以爲韓士明一直就躲在煙霧之中,和自己在捉迷藏。可如今煙霧散去,才現石臺上根本就沒人。這傢伙居然憑空消失了!

這個讓人難以置信地事實。對於張戈心理上地衝擊,簡直要比那些步步推進的金沙還要大上幾分。金沙雖然可怕。畢竟還是件實物。可遇上一個看不見地敵手,自己該怎麼樣去打敗他呢?

遠處空無一物的石臺,不但讓張戈目瞪口呆,就是妖貓九爺也傻了眼,在喉嚨裏出了一陣怨毒的咆哮。

這時,就聽得一陣熟悉的笑聲遠遠傳了過來。笑聲中滿是嘲諷的意味,調門格外的矯揉造作,這正是茅山宗兔爺天師的笑聲。

笑,笑個屁!張戈使勁嚥了口唾沫,拼命壓抑住破口大罵的衝動,恨恨的把頭轉了過去。

遠處大片的金沙像是緩緩向前的食人螞軍團,踏着雨點般的沙沙聲,穩步推進過來。身邊護法緊張的喘息着,一個個都在不安的低吼咆哮。鬥法臺下人羣的喧譁聲,像是潮水一樣此起彼伏……

各種各樣的聲響撞擊着張戈的耳膜,刺的太陽穴都有些隱隱作痛。

忽地,有些六神無主的張戈身子一顫,面色古怪的大步向前走了兩步,皺着眉頭側着耳朵聽了一聽。緊接着張戈便轉身返回石臺邊緣,弓下腰伸着脖子,小心的向着石臺下看了一眼。

“哈哈,小子。你也想到了?”妖貓九爺突然大笑着開了腔。

“廢話,當然想到了。”張戈狠狠的吐了口口水,衝着觀禮臺用力一揮拳頭,轉過身子扯着嗓子大聲地吼道:“鑽到臺子下面裝神弄鬼,我呸!韓士明你識相點,自己給老子滾出來吧!”

臺下喧譁如集市的人羣,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老老少少的道人們何曾見過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做派?一個個好像遭了雷擊似的。詫異的瞪着眼,望着臺上高聲喝罵地張三爺。數遍各宗各派歷代高人異士。敢在三清大祭上放開調門自稱老子的,唯有張浩峯張三爺一人了。

張天師一嗓子吼出之後,過了一晌,竟從空蕩蕩地石臺盡頭傳來一陣得意之極的笑聲:“呵呵,張道友好大的火氣。就算是破不了這金沙陣,也用不着如此焦躁嘛。”

緊接着,一個瘦削的身影竟從石臺邊緣處呼的一下跳了上來。這便是張戈和九爺。苦尋了半天的韓士明瞭。

“老九,他果然是躲在那裏。他孃的,怎麼沒摔死這個王八蛋呢!”張戈牙齒咬得咯嘣直響,只恨不得衝過去賞他一頓大耳刮子。

“一定要搞死他!”九爺地火氣更大,殺氣騰騰的迸出了一句話。

鬥法臺另一端空蕩蕩的並無半點人影,的確是讓人百事不得其解。但將鬥法臺圍得水泄不通的觀戰人羣,卻是給張戈提了個醒。

就在數百名道人所營造出的喧鬧之中,張戈隱隱約約聽到石臺盡頭下的人羣。順着風勢傳來來一陣陣的笑聲。

笑聲出現在這樣地場合、這樣的時間,顯然是不合時宜的。石臺另一端下面的道人們,究竟看到了什麼可笑的事呢?福至心靈的張戈和九爺,利馬便把這陣陣笑聲和消失地韓士明聯繫在了一起。

待到張戈伸着頭向石臺邊緣一看,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這鬥法石臺的外側,被鑿出了一圈團龍紋飾。這道向外凸出的石質紋飾。整整了環繞鬥法臺一週,既象是一個裝飾性的巨大花邊,又象是一條錮住石臺的鎖鏈。

不消說,韓士明必定是在踢飛藤木箱,放出黃色煙霧之後,便躍下鬥法臺站在了團龍紋飾的上面。

紋飾離着石臺表面足有一米多,藏下一個人身形絕不成問題。這道紋飾又雕鑿的極爲氣派,向外凸出恐怕足足有半米的寬度。只要不是小腦育不良的主,飛身躍下那絕對是半點風險也沒有的。

那時節黃色濃煙乍然而起,迷霧中地龍羊們衝到石臺盡頭。自然是現不了地他的蹤跡。韓士明在鬥法臺上地消失之謎。也就是如此簡單的一個小花招了。

空中山風呼嘯,地上金沙作響。韓士明站在鬥法臺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張戈。

他一手掐着手訣,一手託着一尊金燦燦的小香爐。小巧的香爐只有煙盒大小,藉着陽光的反射仔細看去,那爐中竟在源源不斷的飄散出些灰濛濛的香灰來。

香灰飄飄悠悠的落地,順着風勢向前翻滾兩下,猛然便是化做一片黃澄澄的金沙!

“張道友,你可認得小道我手中的寶物嗎?”韓士明下巴微微一揚,手掌中小香爐高高的向上舉起。

張戈雙手背在身後,飛快向着護法們做了個手勢,嘴裏卻是若無其事的高聲說道:“當然認得,那不是你師孃家的夜壺嘛!”

“張道友可真會說笑啊這寶物你自然是不認得!那日在茅山上,張道友若是向伏魔大殿kao近半步,便能一睹這寶物的風采了。”韓士明聞言仰天大笑,身上的白色道袍被抖的象波浪一樣晃個不停。

乖乖隆冬鏘,這話說的!難道這小小的香爐,竟是傳聞中鎮守三清伏魔大陣的八件玄門寶物之一嘛?好嘛,難怪這古裏古怪的金沙,居然如此的邪門霸道。茅山宗爲了狙擊自己,可真是下血本了!

張戈和九爺聽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竟是沒有了應對的言語。

不對啊,這東西既然如此厲害。爲什麼當日在茅山上,那幫雜毛並不拿出來對付自己呢?小張天師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念頭,隱隱綽綽的感到似乎其中有些奧妙。

韓士明聳着肩膀一陣冷笑,看似隨意抬起一隻手,向着張戈兩側指指點點了幾下。張戈陰沉着臉一打手訣,悄悄地躍下石臺,打算順着團龍紋飾包抄過去的幾隻青角龍羊。緩緩的停下步子。

人家既然已經現了自己的小動作,這個意在翻盤的突襲也就不可能成功了。那石質紋飾的另一端。想必也已被他撒滿了金沙的。

要不是怕沙子順着石縫灌進了地下,老子就召出鼻涕蟲把你丫給活埋了!張戈很是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涼風帶着呼哨聲掠地而過,短短幾句話的功夫,金沙地陣線竟又是向前挺進了一大截。大半個鬥法臺上金光燦爛,直耀人的雙眼。

這樣的局勢已經是危機四伏,眼見小張天師就是敗局已定了。

金沙是來自於三清伏魔陣中的寶物,藉着風勢就有斬金斷玉的威力。實在不是一般的銳利。彪悍的通冥護法們空有一身廝殺本領,但卻是無從施展了。

此時,看臺下地道人們已經料定了戰局的結果,就連觀禮臺上的張二爺亦是有些坐臥不安。

戈,別死撐啊……張浩山十指緊緊抓着扶手,指節都捏到白了。一分鐘,再等一分鐘沒有轉機的話,自己就以通冥宗掌教天師身份宣佈認輸。

張浩山tian了tian嘴脣。瞄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錶,暗暗在心裏拿定了主意。自己這個侄子生性倔強,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亂來。老貓也是個混賬玩意,實在太不像話了,咋就不知道勸勸小戈呢!

和天下所有溺愛子侄的父母叔伯一樣,張二爺很自然的把責任歸到了妖貓老九地身上。

鬥法臺上。韓士明得意洋洋,穩操勝券。

另一端的小張天師皺着眉毛猶豫了一晌,抬手便召出數十個手持妖狼骨蓋的殭屍。

此時,青角龍羊和鐵榔頭已經被張戈施法送回了冥海,皮糙肉厚身着重鎧的熊精則和殭屍們一道,密密麻麻的在張戈面前排成了一行。護法們喘着粗氣嚴陣以待,面對着步步緊逼的金沙大陣。

看到張戈擺出這種消極防禦地架勢,韓士明託着香爐又是一陣冷笑。

忽地,笑聲噶然而止,韓士明用手訣遙遙向着張戈一指。尖利着嗓子喝道:“當日率衆圍攻我清元觀。嘿嘿,張道友你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啊!”

“張浩峯!掌教師尊礙於身份。不肯與你一般見識。小道卻是要爲師門討個公道,今天就叫你看一看茅山宗的手段!”韓士明聲音猛然一拔高腔,竟是帶出了幾分海豚音的感覺。

“睡醒了嘛你,就憑你手裏邊那個破玩意?”張戈有樣學樣,聳着肩膀哼哼冷笑着,陰陽怪氣的接上了腔。

嘴上脣槍舌劍,小張天師的手腳卻片刻也不停。手訣一打,張戈又召出了一隊手持骨蓋的殭屍。

韓士明笑了一聲也不答話,臉膛一陣扭曲忽地噴出一口舌尖真陽涎。左手結了個手訣輕輕在胸前一晃,左掌中的香爐稍稍動了一動,一片灰濛濛的香灰噴湧而出。

遠遠看去,那飄飄灑灑地香爐灰,竟是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道灰暗地線條。緩緩向前的金沙大陣,光芒猛然一陣暴漲,忽地向前一躍竟是跨越了七八米地距離。

看到對方了狠,小張天師猛然向後一退,獰笑着大聲吼道:“搞死他!”

三十餘隻金爪熊精身形一側,兩對尖刀似的利爪一劃拉,將殭屍苦力手中的妖狼骨蓋接過,高高的舉在了頭頂。齊齊一聲炸雷般的暴喝,熊精們擰腰甩肩,竟像是甩鐵餅一樣,奮力將掌中的骨蓋向着前方擲了過去。

大片陰影呼的一下從通冥宗防線中衝出,幾乎連灑下的陽光也遮蔽了。數十具骨蓋急旋轉着,帶着一陣尖利的破空之聲向前襲去。所到之處,就連地面上的金沙也被xian起了老高。

像是生死對決的西部牛仔一樣,雙方對峙了半晌,終於打破了沉悶的戰局。觀戰的人羣又一下子沸騰起來,道人們大聲鼓譟着,瞪大眼睛關注着這刺刀見紅的最後一擊。

茅山宗參賽選手韓士明倒也鎮靜,見到小張天師玩起了炮彈式的攻擊,他不慌不忙的轉身向後一跳,竟又是躍下鬥法臺躲在了團龍紋飾上。

嗖嗖嗖嗖的一陣利響,骨蓋炮彈轉眼即至,旋風一般的掠過石臺盡頭,筆直的向着遠方飛去了。

就在韓士明剛剛躍下石臺,數十具骨蓋呼嘯而過之際,小張天師攥着拳頭用力一揮膀子,聲嘶力竭的大吼了一聲:“給爺去死吧!”

周遭的熊精護法亦是羣情激昂的一陣歡呼,寬大的熊掌象擂鼓一樣,在胸甲嘭嘭嘭的敲擊了起來。

石臺盡頭一片巨大的陰影猛然顯現。一個背生雙翼赤條條的白色鬼妖,突然憑空出現在了衆人眼中。這鬼妖伸展開來的雙翼一動也不動,但卻是腳踏虛空直挺挺的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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