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背手站在戰艦的船頭上。
不見他如何動作,桅杆上的盤古幡便已經展開,數十頭虛空暗獸如同士兵一般,圍着黃天道的戰艦便展開了瘋狂的攻擊。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和袁淮舟等人站在蘇牧後面,看着前方的狂轟亂炸,心情一陣大好。
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戰鬥方式呢。
什麼都不用幹,就這麼看着敵人捱打。
也就是他們還有些收斂,否則現在恐怕已經開始喝酒慶賀了。
“那個誰,你不是說,這什麼玄階戰艦需要幾十個人一起操控纔行嗎?”
霍屠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張雲舟,開口問道,“我說你們該不會故意對黃天道留了一手吧?
這玄階戰艦也不需要那麼多人啊,蘇牧這一個人不就給控製得很好嗎?”
張雲舟:“…………”
他是煉製戰艦的行家,他比任何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要說他們對黃天道留了一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黃天道那些強者又不是傻子。
他們八景星的戰艦,就是需要多人一起操控纔行。
得有人控制戰艦飛行,有人控制戰艦攻擊,有人負責戰艦的防禦。
一艘戰艦龐大繁雜,上面烙印的陣法更是數不勝數,一個人不可能操控得過來。
所以對多人一起配合纔行。
黃天道爲了控制戰艦,幾十個人需要訓練許久才能夠配合得當。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的戰艦要不是會突然墜落,要不就是攻擊沒有準頭。
像蘇牧這樣,一人控制一艘戰艦,還是一艘玄階戰艦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要做到這一點,不但得擁有足夠的實力,還得精通煉器法和陣法纔行。
他們八景星的宗門老祖倒是精通煉器法和陣法,但修爲只是太初境高階,做不到一人操控一艘戰艦。
放眼整個宇宙,能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恐怕也只有蘇牧一個。
畢竟,要想精通煉器法和陣法,那就必定會在這上面花費大量時間。
相應的,用來修煉武道的時間就會減少。
所以一般來說,修煉煉器法和陣法的人,武道修爲都會差一點。
像蘇牧這樣的人,張雲舟生平就只見過這麼一個人。
而且,張雲舟是行家,他能夠看得出來,眼前這艘玄階戰艦,跟他認識的那些戰艦不同。
蘇牧在煉製戰艦的時候有所發揮。
換而言之,蘇牧推陳出新,創造了自己獨特的戰艦。
在他們八景星,能夠做到的這一點的,幾乎都是老祖級別的存在。
張雲舟現在已經是無話可說。
蘇牧,確實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天才。
轟!
黃天道的玄階戰艦轟出一團刺目的白光,將那些虛空暗獸的身影徹底轟散。
還沒等他們發出歡呼之聲。
對面的玄階戰艦上也射出了一道光柱。
他們忘了,對面的玄階戰艦不止有虛空暗獸攻擊,還有這種常規的力量的攻擊。
說時遲,那時快。
黃天道的玄階戰艦上剛剛騰起防禦光芒,那一道光柱就已經落在了上面。
咔嚓嚓。
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那防禦光芒瞬間破碎。
白色光柱力量不減,直接落在了黃天道的玄階戰艦之上。
一瞬間。
黃天道的玄階戰艦解體,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一道道身影狼狽地從戰艦上飛出。
更有幾人直接被戰艦爆炸的力量轟得身體破碎。
張雲舟等人看得徹底傻眼了。
他們想過憑藉玄階戰艦壓制對方。
但他們絕對沒有想到,直接就擊敗了對方。
“張雲舟,玄階戰艦都這麼猛的嗎?”
霍屠目瞪口呆道。
不是說黃天道有多可怕嗎?
這看上去也沒有那麼可怕嘛。
這不就直接被摧毀了?
“這不是玄階戰艦的問題,是人。
張雲舟正色道,“黃天道那艘也是玄階戰艦。”
同樣是玄階戰艦,黃天道那艘完敗,這隻能證明,蘇牧對戰艦的改造,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
張雲舟心中苦澀。
黃天道的戰艦可是他的師兄弟們辛辛苦苦煉製出來的,那都是八景星從煉器術傳承下來的方法。
但是現在證明,他們八景星的煉器法竟然有這麼大的漏洞。
人家蘇牧剛剛修煉器法而已,竟然就能煉製出來如此玄階戰艦。
幸好蘇牧不是八景星地敵人,否則八景星的臉真的要徹底丟掉了。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蘇牧腳下輕輕一踏。
玄階戰艦浮空而起。
霎時間,無數道劍光從玄階戰艦上激射而出,向着黃天道那些漏網之魚而去。
張雲舟看得歎爲觀止。
他從來沒有想過,玄階戰艦竟然可以有這麼多攻擊手段。
他們八景星煉製的玄階戰艦,攻擊手段十分單一,就是單純的能量炮擊而已。
但是蘇牧煉製的這一艘,先是有虛空暗獸攻擊,現在又是劍光攻擊。
這哪裏還是一艘玄階戰艦啊,就算是一般的低階戰艦遇到它,恐怕也只能被動挨打吧。
“這纔是真正的戰艦啊。”
張雲舟心中喃喃道。
相比之下,他們八景星煉製的戰艦,最多隻能算是個半成品。
說話之間,空中那些逃竄的黃天道強者,已經被戰艦射出的劍光徹底剿殺。
哪怕是實力達到了太初境中階,面對玄階戰艦的攻擊,那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如此龐然大物的玄階戰艦,爆發出來的,是貨真價實的太初境高階之力。
而且因爲玄階戰艦的攻擊手段複雜多變,一般的太初境高階強者遇到它也佔不到絲毫便宜。
轟隆。
就在衆人發出歡呼的時候。
玄階戰艦忽然一陣劇烈地活動,然後從空中墜落而下,重重地砸在了熒惑星的地面上。
連大地都被砸出來一道長達千丈的巨大峽谷。
衆人臉色一變,紛紛朝着蘇牧看了過去。
只見蘇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船頭坐下。
“蘇兄!”
趙百啓等人叫道,紛紛飛了過去。
“無妨。”
蘇牧擺擺手,臉色蒼白,聲音虛弱無力。
趙百啓等人臉上都是露出擔心之色。
他們竟然沒有看到蘇牧是什麼時候受傷的。
“剛剛一時興起,試了試玄階戰艦的攻擊手段,結果有些消耗太大。
蘇牧苦笑着道。
他是玩過頭了,把自己給幹了。
他也沒想到,他都已經是太初境圓滿的強者了,有朝一日竟然會將體內的力量消耗乾淨。
這玄階戰艦確實是個耗能大戶。
不過話說回來,這玄階戰艦本來就不是爲了一個人設計的。
這種戰艦,從設計之初就是多人一起控制。
連設計戰艦的人都想不到,一個人竟然能控制一艘玄階戰艦。
衆人面面相覷,眼神中都有些忍俊不禁。
他們認識蘇牧以來,蘇牧就幾乎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他們就從來沒有見到過蘇牧如此狼狽的時候。
現在他們反而感覺蘇牧更像一個人了,以前的蘇牧,實在是太像一個無所不能的神,讓他們一直都有距離感。
現在挺好。
他們感覺蘇牧跟他們一樣,也會累,也會受傷。
“蘇牧,原來你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
霍忍不住笑道,“我還以爲你真的無所不能呢。”
張雲舟撇撇嘴,無知者無謂。
你們要是知道玄階戰艦到底有多可怕,你們就知道蘇牧剛剛做到的事情有多麼驚世駭俗了。
他能把玄階戰艦操控這麼久就已經足夠可怕了好吧。
對霍的冒犯,蘇牧只是一笑而過。
他有自知之明。
他做不到的事情多了。
今日能摧毀黃天道這艘玄階戰艦,某種意義上也是運氣使然。
他在升級戰艦的時候做了一些改進。
所以他這艘玄階戰艦的攻擊手段比黃天道的玄階戰艦多了許多。
正因爲如此,對方纔會措手不及。
戰艦交手,跟武者之間的交手一樣。
出其不意之下,黃天道的戰艦自然就敗了。
沒有了戰艦依託,剩下那些黃天道的強者也便不足爲慮。
一羣最強不過是太初境高階的傢伙,就算沒有玄階戰艦,蘇牧一個人也能將他們殺得乾乾淨淨。
更何況這玄階戰艦還能將蘇牧的實力放大出去。
機緣巧合之下,也便有了現在的結局。
當然。
蘇牧也發現了。
對他來說,控制戰艦去攻擊敵人,還不如他直接出手呢。
這就好像他本來徒手就能打死對方,卻偏偏要搬一座山去壓死對方一樣。
同樣的效果,他的消耗卻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深深呼吸幾口,蘇牧體內力量運轉了幾圈,那股被抽空的感覺總算是消失了幾分。
他目光掃過衆人,嘴角也是不由地露出一抹微笑。
說實話,眼前這些人都是半道成爲同伴的。
和大玄王朝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這些人當中,甚至有一些曾經是他的敵人。
比如赤明堂,比如乾公。
蘇牧還以爲他們當中會有人想要趁人之危偷襲於他。
畢竟剛剛他消耗過大,整個人可以說是平生以來最虛弱的時候。
如果有人偷襲,說不準真的能得手呢。
結果包括赤明堂和乾公劉在內,沒有一個人出手。
不知不覺之間,這些人已經真正地把他當成了同伴。
從這一刻開始,這些人,才真的成了他的自己人。
對蘇牧來說,這纔是這一戰最大的收穫。
以後,這些人就是值得信任的戰友了。
一路走來,身邊的同伴越來越多,這或許也算是值得慶賀的事情吧。
“蘇牧,可否讓我留在你身邊?”
熒惑世界的瘋子忽然開口道,“你殺了黃天道的人,黃天道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可以幫你一起對付他們。
我知道我的實力可能入不了你的眼,但只要給我對付黃天道的機會,我可以捨命。”
“瘋兄言重了,你願意留在戰艦上我求之不得。”
蘇牧笑着道。
說來他還欠了瘋子一個人情。
之前瘋子將熒惑世界殘留的本源全都給了他。
當時瘋子的目的是爲了幫他對付黃天道那些人。
雖然就算沒有那些本源,蘇牧也能對付得了黃天道那些人。
但他畢竟得承這個情。
熒惑世界的本源對他來說也是大補之物,他體內的小宇宙也因此而演化了許多。
再說了,瘋子的實力雖然不如他,卻也達到了太初境高階,是個不折不扣的強者。
他們此行去往天界,一路上必定會受到黃天道的圍追堵截,身邊能多一個太初境高階的強者,蘇牧當然不會拒絕。
“張雲舟,你來告訴大家如何操控這玄階戰艦,我還需要休息一會兒。”
蘇牧沉聲說道。
之前他是玩過頭了,接下來他可不會再獨自一人操控這艘玄階戰艦了。
張雲舟受寵若驚,連忙說道,“是。”
他沒想到,他一個俘虜,竟然還能有這種待遇。
“諸位請跟我來,我來告訴你們操控這玄階戰艦的方法。”
張雲舟挺起胸膛,正色道,“照理說想要操控這玄階戰艦,我們需要更多人纔行。
不過現在只是這種條件,那麼勉勉強強,我們也能應付得來。”
蘇牧在船頭坐下,閉目調息。
半日之後。
玄階戰艦騰空而起,衝入星空之中,沿着天路繼續向前。
他們剛剛走了半日。
轟隆一聲巨響。
數艘戰艦同時降落在熒惑星球上。
一聲巨響,整個熒惑星球被轟得四分五裂開來,然後又在幾道光柱之下被徹底摧毀。
一道威嚴的聲音迴盪在星空之中。
“他們逃不了,追上他們,一個不留。”
那聲音在幾艘戰艦上迴盪。
“是!”
不知道多少人同時回答道,聲音整齊劃一。
緊接着,那幾艘戰艦便再次騰空而起,向着蘇牧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幾個閃爍之間,那些戰艦便徹底看不見了蹤影。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一艘戰艦穿行在星空之中。
它時而顯現,時而沒入虛空,蹤跡不可捉摸。
有了這玄階戰艦代步,在這天路上行走比以前輕鬆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凡遇到想要偷襲的虛空暗獸,一擊能量炮過去,就直接將虛空暗獸剿殺,而對方的殘魂也會被收入盤古幡中,變成戰艦的攻擊力。
而衆人需要做的,只是各安其位,操控好這艘玄階戰艦而已。
一開始衆人還有些生疏。
趕了一段路之後,他們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輕鬆。
操控玄階戰艦的消耗極大,但分散到衆人頭上,那倒也並不如何喫力。
張雲舟也再次發現,蘇牧在升級這艘玄階戰艦的時候,連操控方法都改進了許多。
現在這玄階戰艦操控起來,比他們八景星煉製的玄階戰艦,靈活了不知道多少倍。
越是研究這艘玄階戰艦,張雲舟就感覺自己的收穫越大。
他覺得,就是這艘玄階戰艦,就夠他學幾十年的。
他簡直想象不到,蘇牧的煉器術造詣到底高深到了什麼程度。
這一日。
張雲舟正在研究玄階戰艦上的一個陣法。
他看不懂那陣法是做什麼用的,又不好意思去打擾蘇牧。
忽然。
那陣法猛地亮了起來。
緊接着,一陣尖銳的聲音從戰法中散發出來,瞬間傳遍了整艘戰艦。
張雲舟嚇了一跳,還以爲自己不小心破壞了什麼。
一陣微風吹過。
蘇牧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蘇宗主,我沒有——”
張雲舟連忙解釋道。
“有其他戰艦靠近了。”
蘇牧擺擺手,沉聲道,“看來,是黃天道的追兵來了。
速度倒是比我想象得更快一些。”
“啊?”
張雲舟一臉疑惑。
“這是我加的一個感知陣法,只要有其他戰艦靠近,它就會發出警示。”
蘇牧緩緩地道。
張雲舟頭上蹦出幾個問號。
還能這樣嗎?
蘇牧並未過多解釋,相比於他前世見過的那些航空母艦,這玄階戰艦的功能不要太單一了。
八景星的煉器師還是太古板了一些。
蘇牧只是發揮了一下前世的想象力,再這戰艦上加了一重類似於雷達一般的陣法而已。
說實話,他對這艘玄階戰艦目前的功能還是不滿意。
等以後有能力,有機會了,他還會繼續升級這艘戰艦的。
“這陣法的偵測範圍有限,等它發現戰艦的時候,戰艦距離我們就只剩下一兩個時辰的路程。”
蘇牧沉聲說道,“去告訴大家,做好戰鬥準備吧。”
張雲舟臉色大變,跌跌撞撞地奔去通知其他人了。
蘇牧臉上露出思索之色,這戰艦上還應該加一些挪移陣法,那麼只要身在戰艦之上,想去哪裏就能去哪裏了。
而不用像現在這樣,還得四處奔走。
不過這事倒是不着急。
“黃天道來的追兵倒是不少。”
蘇牧喃喃自語道,“上次玩過頭了,不小心把那艘玄階戰艦毀了。
這次得收着點,若是能將黃天道的戰艦搶到手裏,那升級這艘玄階戰艦的材料不就有了?”
蘇牧摩挲着下巴,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得好好想想,怎麼才能在不破壞黃天道戰艦的情況下滅掉黃天道的追兵。
這有點難度,不過也不是做不到。
衆人得到通知,紛紛來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們每個人的面前都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面板,將戰艦外的情景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遠處,幾艘戰艦的龐大身影已經出現,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逼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