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大年三十那晚, 夏念笙沉沉地醉過去了, 夏念文見現在這情況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了,給她掖了掖被子就出來了,桌上一片狼藉, 收拾了好一會兒,待到夜裏十一點多的時候, 四周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地炸開了花,夏唸白陪着夏念文也下樓放了鞭炮才上樓來。
就連空氣中也瀰漫着那股濃厚的硫磺味, 夜深了, 只是年三十的晚上伴隨着春晚的倒數聲,這一年也就這樣過去了,本想讓夏唸白和夏念笙睡一張牀, 輕輕推開那客房的門, 夏念笙一手抓着牀頭,呈45度角的斜躺着, 那天晚上夏唸白也就只好睡沙發了。
讓人意外的是, 第二天大年初一的早上,夏念文9點多醒來,還有些迷糊着去衛生間,路過客房的時候,留意了下, 昨夜她起來了兩次,怕夏念笙難受又吐,去看了, 夏念笙睡得挺沉,這一大早,惦記着她會不會醉後頭疼,想着給她盛點水,一開房門,牀上的被褥亂哄哄的,念文過去拍了拍,又把被褥掀開來,牀上沒人,她又回到客廳,夏唸白還蜷在沙發上睡得正香,房間就那麼點大,衛生間沒有,廚房沒有,幾天不見,這個人的脾氣習慣都變得十分詭異了,以往不過了中午十二點,夏念笙是不會起牀的,今天大年初一,人就不見了,夏念文四下望瞭望,她的鞋也沒在了,看樣子是出去了,拿過手機打電話,又是關機。
“夏唸白,起來了,夏念笙去哪兒呢?”夏念文走過去踢了踢沙發。
“嗯?.......怎麼了?”夏唸白眼睛都沒睜開地問到。
“夏念笙什麼時候出去的?”
“啊?不知道啊,她出去了嗎?”
“你這睡在沙發上,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呢?”
“可能出去買什麼東西了吧,幾點了?你就起來了。”
“九點。”夏念文站在沙發旁一動不動地皺着眉頭。
“這麼早?我再睡會兒,你也去睡會兒吧,一會我給夏念笙開門,她肯定是下樓去買東西了吧,見我們都還在睡,也不好叫醒我們。”
夏念文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可能太早了,見大家都在睡,也就沒說什麼就出去了,只是也不知怎麼的,夏念文就是有些心緒不寧,而且夏念笙那破手機又總是關機,找不到人,昨晚她說什麼把楊潔打了?她今天還想好好問問她怎麼回事呢?往常也會偶爾聽她說些工作上的事,這工作她幹得不錯,就是和那領導相處不來,但是怎麼就會輪到她打了人家呢?昨晚她還說了什麼?什麼派出所,什麼警察?夏念文吸着拖鞋回到牀上盡力拼接着夏念笙昨晚說的那些關鍵詞,總結起來就是,夏念笙這幾天很不正常,鐵定是工作出了什麼問題,沐芷翻了個身,還是醒了,“你起這麼早?”她看起來有些累,念文輕輕地摟了摟她,又將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臂給放了進去,柔聲說道:“你再睡會兒,乖。”見沐芷又睡着了,夏念文才躡手躡腳將衣服拿到客廳裏換,看了看時間,都快十點了,也還不知道夏念笙什麼時候走的,夏念文內心有些掙扎,想着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但另一方面直覺又告訴她,她擔心夏念笙,匆匆洗漱,在客廳輾轉徘徊十分鐘之後,她還是決定出門找夏念笙,臨走時把夏唸白叫醒讓她看到夏念笙回來給她打電話。
大年初一的早上,南城的大多數人都還呆在家裏,起得早的一般都是老人,整個城市安靜又祥和,如果沒有那些吵死人的鞭炮聲,一年之中,夏念文最喜歡的也就是這年末年初這幾天,這幾天可以不找任何理由地完全放空自己,什麼事都可以等到過了新年再說,只是今年她似乎沒有這麼幸運,夏念笙大年三十去租房的神情,那滿不在意又毫無焦距的眼神,昨夜喝到爛醉時通紅的眼,打她手機得碰運氣,可是這個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沒了手機,她還真不知道上哪去找夏念笙,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夏念笙發了條短信,“開機後,速回我。”又打了通電話,還是關機,掛了手機q,想了想,又給夏念笙的q留了言。
每年到過年那幾天都特別冷,今年也是一樣,天寒地凍的,夏念文鼻子凍得通紅,像突然想到什麼,攔了個出租車就往電視臺去了,下了車,到了電視臺門口,她卻不知道可以去找誰,總不能去找楊潔問她姐爲什麼打人家吧?正尋思間,一個女孩手裏拿着酸奶和麪包跳到她面前,“念文.......”嚇了她一跳。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女孩看來挺面熟,但一時她記不得人家的名字,“你好。”
“咦,這大年初一,你在這幹嘛?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靜啊,念笙姐的同事。”那女孩看起來很開朗很陽光的樣子。
“哦,我想起來了,不好意思,你是和夏念笙一個辦公室的吧?”
“嗯,對對,怎麼了?你來這兒有什麼事嗎?”
“啊,也沒,沒什麼事,怎麼?今天你還在單位?”
“唉,命苦啊,今天我值班,對了,念笙姐她沒什麼事了吧?”小靜看樣子是真的挺關心夏念笙的。
“那個,你看.......”夏念文有些爲難。
隨後,小靜就把她帶到辦公室去了,因爲是值班,辦公樓空空如也,有個保潔阿姨還在走廊裏忙活着,小靜從飲水機下面拿出杯子給夏念文倒了水。
“念笙沒在你們單位嗎?”夏念文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沒有啊,我今天早上8點30就來值班了,大過年的,單位也沒什麼人,再說了,念笙姐怎麼會來這兒?這個地方,估計是她這輩子最恨的地方了。”見夏念文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樣子,“看來你還不知道,唉,念笙姐,也是運氣真不好,犯到楊潔手裏了。”
“她把那人給打了?”
“打了,差點沒鬧出人命,唉,想來也挺可怕的,那天,要不是有人拉着,楊潔那張臉估計就毀了,念笙姐也得毀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事情是這樣的,那天開人事調動大會,不知怎麼的,念笙姐那天沒來參加會議,但是頭一天她還很高興地告訴我第二天的會上她終於可以擺脫楊潔那個女人,要調到其他部門去了,所以那天快要開會時我還特意給她打了個電話,但是她電話好像關機了,但是開會下來的結果讓我們都大跌眼鏡,念笙姐不僅沒有被調動部門,還被降了級,好像說她無視臺裏的紀律,幾次三番地無故消失,事後再用各種藉口補假,臺裏做了處分,不許她再出境,只負責楊潔辦公室的一些行政工作,當時我們都被驚着了,但是見結果是臺長宣佈的,大家都沒敢吱聲,後來,念笙姐一回來,大家都沒敢把這事告訴她,那天她回到臺裏的時候還挺高興的,然後有一個人說漏了嘴,念笙姐還笑着打趣他,說大過年的開什麼玩笑,見我們大家都沒說話,她才認真地問我,我沒辦法,只好把那天開會的主要事情說給她聽,我看到她的臉都綠了,還沒來得急勸她,她就跑去找臺長了,只是那天臺長沒在,她就跑楊潔辦公室去了,念文,你知道她和楊潔素來不和的,她進去關了門,大家都沒辦法專心工作,都貼在牆上聽辦公室裏的動靜,沒多久,就聽到裏面吵起來了,楊潔那個人,怎麼說呢?也不知道念笙姐怎麼和她積下的怨,就是容不下她,這次見臺長都站在她那邊,還不把念笙姐踩得死死的,念笙姐一進辦公室,楊潔就叫她去拿掃帚掃地,拿抹布擦桌子,隔了好久都沒聽到聲音,後來許是念笙姐忍了很久說這些都是保潔做的事,然後楊潔啊,就特別傲慢地把人事調動結果給念笙姐看了,反正那天我們大意聽到的是這個意思,至於後來她們還說了什麼我們就沒聽見了,只是沒過多久,就聽到裏面重重地砰一聲,我們纔敢闖進楊潔的辦公室,結果一進去,裏面都亂套了,楊潔的辦公桌上文件灑了一地,她正掐着念笙姐的脖子,念笙姐扯着她的頭髮就往牆上撞,我們上前拉都拉不開,後來念笙姐趁亂還扇了楊潔幾個耳光,可能太用力,楊潔半邊臉都腫了,本來都拉開了,楊潔又罵念笙姐是同性戀,變態,不要臉,念笙姐又上去揣了幾腳,楊潔開始哭,然後打了110。”
“警察都來了?”夏念文問到。
“是啊,楊潔鬧着她被念笙姐踹斷了肋骨,要去醫院拍片,派出所的來就把她們兩人都帶走了。”
“怎麼她一點都沒給我們說呢?這個人。”
“好像後來還是臺長去把念笙姐保出來的,臺裏人事很複雜的,楊潔的背景也不簡單,念笙姐平時對我挺好的,人家喜歡男人女人關她屁事。”小靜一副爲夏念笙打抱不平的樣子。
向小靜道了謝之後,夏念文就出了電視臺,那夏念笙這個死女人會上哪裏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