謁禮親王府的花園裏, 雁姬一身大紅色的旗裝, 白皙如玉的手中,一根血色長鞭甩得虎虎生風,勁透木石, 景嫺和十三爺端着茶盞坐在涼亭中,看着那院中明若朝霞豔若桃李的少女翩飛的衣裾長髮, 眉眼含笑,“爺~您說的果然不錯, 二伯親自教出來的, 果然是不同凡響~”
十三爺看着景嫺眼底的羨慕,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盞, 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二哥的鞭子,用的確是極好的, 放眼整個大清, 只怕也是無人能出其右。”當然這人的變態程度也甚少有人能出其右……也就大哥能壓得住他了……
“嫺兒,你與雁姬,本來就是兩個人。雁姬性子果決大膽,鞭子更適合她,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去做的事情, 嫺兒,你明白麼。”景嫺收回自己的視線,笑意盈盈的看着身邊的十三爺, 點頭道,“爺~嫺兒知道~”“嗯。”
“我去書房,你們玩吧,別累着了。”“嗯!”景嫺起身目送着十三爺離開了花園向書房走去,直到那墨色的身影消失在樹叢之後,才轉身坐下,繼續看雁姬練鞭子。唉~雖然知道爺說的沒錯,可是,每次看都還是覺得,雁姬的鞭子耍的真是漂亮啊~
十三爺離開沒多久,雁姬一套鞭子也練完了,收起那條胤i送她的血色長鞭,雁姬走進涼亭,依舊是一身豔色女裝的流光端着剛泡好的茶走了過來,“小姐,喝茶。”“謝謝流光。”府裏沒有多餘的人口,流光煙羅墨染三個人幾乎將家裏所有的事情全部包了下來,但是雁姬和景嫺也都知道,這三人,誰都不是可以被當做下人來對待的。
流光端着托盤離開後,姐妹倆在涼亭中擺上棋盤開始對弈,雁姬雖說鞭子使得極好,但是這琴棋書畫,卻是比不得景嫺的,由十三爺親手教出來的琴藝和棋藝,不是誰都敢比的,不一會兒,雁姬的白子便被四面圍堵,眼看,已經沒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就在這個時候……
噗通……“哎喲~”重物落地的聲音與男子的□□幾乎同時響起,將涼亭中的兩人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滿是荊棘的薔薇叢中,爬出一個十七八歲的華服少年,滿身的狼狽……
景嫺和雁姬瞪大了眼睛看着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俊美少年,這才發現,原來竟是……
“四……四哥……?!你……你怎麼……”姐妹倆哭笑不得的將來人扶了起來,拿手帕將他身上的灰土和落葉花瓣都拍去,“四哥,你是怎麼回事,王府難道沒大門了嗎,這樣讓爺知道了,看他怎麼收拾你!”
來人正是胤g家的老四弘曆,這小子打小就機靈,胤g見十三爺府上也沒個兒子,就把他送過來和景嫺雁姬一起唸書。十三爺不置可否,人既然送過來了他也就沒往回趕,讓他在府裏待下了,平日裏也讓他跟景嫺雁姬一起在書房唸書,三人也一直相處的很好,尤其是景嫺和弘曆。
這小子只要一有什麼什麼好東西,絕對第一個想到景嫺,每次出門回來也必定給景嫺帶上一大堆好喫的好玩的,雖然雁姬得的也不少,也夠分量夠貴重,但是景嫺的那份,卻總是更顯得貼心周到。雁姬倒也不惱,反正她對弘曆也沒什麼興趣,只是饒有興致的時不時給弘曆使個絆子什麼的,權當打發時間了不是~
於是那幾年,十三爺的書房裏,時不時的就會上演這麼一幕,十三爺在上面批摺子,下面三個人在抄書臨帖,弘曆偷偷瞄一眼十三爺,見他沒在看着,就開始搞些小動作,給景嫺寫小紙條,然後偷偷扔給坐在前面的景嫺,等到景嫺收到之後,自以爲得逞的某隻就會同時收到來自書案後十三爺親賜的狼毫一支,直接丟到他腦門上,然後被踢到走廊上舉着水盆跪算盤……
弘曆十四歲的時候,十三爺讓他回宮,理由是他身爲皇子,理應爲君父分憂,該回去幫他爹辦公去了,於是冠冕堂皇的將他掃地出門。實際上,爺其實是覺得自家閨女都大了,這小子的司馬昭之心都已經人盡皆知了,爲了不讓自家院子裏好不容易養大的花就這麼不明不白被自己教出來的白眼狼給採了,他決定先下手爲強!
弘曆就這麼被杜絕在謁禮親王府的大門之外,並且不準他再上門,十三爺就差沒在門口豎塊牌子,上書“弘曆與狗不得入內”……於是數次過府而不得進門的弘曆悲憤了,十三叔……不帶您這樣防狼的嗷嗷嗷!思來想去,爲了能見到景嫺,弘曆少年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爬牆!於是這纔有了方纔的那一幕,不得不說,弘曆少年,你膽子真夠肥的,十三爺家的牆頭,你也敢爬……而且還是爲了他家的寶貝閨女……
這邊雁姬索性退了下去讓他們倆說會話去,反正橫豎景嫺也不會再嫁別人了,她也懶得去管,四哥這樣子爬牆進來,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權當可憐他了,讓他樂上一會吧!於是雁姬剛一離開,弘曆就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用紙包好的長長的東西放到景嫺面前,打開一看,竟是一串鮮紅的糖葫蘆。
弘曆摸着光光的腦門傻笑,“你平日最愛喫些酸酸甜甜的東西,我瞧着這個還算乾淨,就賣了一串,這東西也不好放,我就只買了一個,你要是喫着還行,下次我再去買了送來!”景嫺捏着帕子輕笑,“下次?怎麼,還打算再翻牆進來麼?要是讓爺知道了,好歹仔細着你的皮!”
弘曆頓時渾身一僵,抖了抖,四下張望了一圈,見沒人過來,才鬆了口氣,“好嫺兒~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都多久沒見到你了~你可千萬被跟十三叔說……我還想活着娶你呢……”景嫺頓時紅了臉,“渾說什麼呢!誰要嫁你了!”“當……”弘曆這還沒開口呢,就聽身後一道低沉陰鬱的嗓音響起,“不錯,究竟是誰要嫁你,老四你倒是給本王說說看。”
弘曆當時就僵硬了,景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給爺行禮,“爺,今兒怎麼這麼早就處理完了~”“本王府上的牆都讓人爬了,本王還有心情處理事情麼!”景嫺拿帕子掩着脣角偷笑,再次同情一把可憐的弘曆,起身走到了爺身邊。
“說吧,你這是打算幹什麼。翻圍牆……你小子倒是長進了,啊嗯?”在桌邊坐下,接過神出鬼沒的流光桶子遞來的茶盞,十三爺睥睨着恨不得將自己縮到牆角去的弘曆,“說話,你啞巴了!”弘曆抖了抖,然後抬起頭,瞄了一眼站在十三爺身後的景嫺,“那個……十三叔……”
“嗯?”“皇阿瑪說……我該成親了……”“嗯,本王爺也沒說不讓。何況你成親,跟本王有什麼關係。”“……”十三叔你能不那麼直接麼……“我……我想娶……景嫺……”十三爺端茶的手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過來,湊到脣邊飲下,淡淡的開口,“那就讓皇上下旨吧,本王還沒那麼不識好歹,抗旨不遵。”弘曆一聽這話就知道他絕對是怒了啊怒了!連“皇上”都喊出來了,十三叔你這究竟是氣到什麼地步了啊口胡!
“十三叔,我是真的喜歡景嫺,所以,求您了,您就答應吧……”弘曆還沒傻到真的回去讓他阿瑪下旨,別的不說就是他阿瑪知道他把十三叔惹毛了,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再說了,要是十三叔不答應,景嫺也絕對不會嫁他啊……
十三爺也是明白的,景嫺與弘曆自小就處的好,要說讓景嫺以後再嫁別人,別說她不願意,就是他自己也不放心,弘曆這小子,雖說性子不定,但對景嫺卻是極好的,就算以後他出了什麼幺蛾子,至少也有這麼多年青梅竹馬的感情在,不會冷落了她。
最終十三爺還是同意了,既然景嫺自己都願意,他也不會再去橫加幹涉,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景嫺回到烏拉那拉家待嫁的時候,接到的聖旨,竟然,是將她指給弘曆,做了側福晉……
寶親王的側福晉,以烏拉那拉氏的家世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可是,景嫺她畢竟已經不僅僅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兒,她剛出生沒多久就養在了十三爺身邊,對於爺來說,景嫺和雁姬,都是他的孩子,側福晉這樣看着尊貴的身份,說白了無非也就是好聽些的小老婆,讓他愛新覺羅胤祥的女兒,去給別人做小老婆……
“愛新覺羅·胤g,你給本王等着!”手中的聖旨早已被撕得粉碎,流光煙羅墨染和雁姬扒在牆角,拼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爺的怒火一不小心殃及了池魚……額滴個神啊,皇上,您就自求多福吧……這樣的勇氣,實在是……太令人敬佩了……真的!
弘曆在得知聖旨內容之後,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跌跌撞撞的跑到馬廄裏牽了匹馬就向着宮裏趕去……啥?問他爲什麼不先去爺府裏?你開玩笑吧……他的消息會比十三叔還靈通麼,十三叔這個時候鐵定已經知道了,那麼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救皇阿瑪的命啊口胡!!
弘曆已經緊趕慢趕用了最快的速度衝進了養心殿,只可惜,這孩子最終還是來晚了,等他到了養心殿的時候,那金碧輝煌的大殿此刻跟廢墟也沒什麼兩樣了……養心殿外,就連胤|胤i胤t那幾個常年不見人影的都破天荒的出現來拉架了,要不然估計現在被拆了的就不會只是養心殿了……
“咳~十三,你消消氣……”老八不敢去拉十三爺的袖子,只是站在他身邊低聲勸着,“其實四哥說的也有些道理的,景嫺那孩子,被你保護得太好了,若是直接讓她當了福晉,只怕會成爲所有人的目標,你也知道,弘時走了,那個位子以後鐵板釘釘是弘曆的,多少人都在盯着他身邊的那個位子呢,你總得讓景嫺先看看,什麼是人心險惡,要是一開始就讓她被人盯上,我也怕她受不了。”
“是啊,十三,橫豎還有我們在呢,就是沒這個虛名,也沒誰真的敢小瞧了景嫺去,要我說,還是你太寵孩子了,要是景嫺那性子有個三分像雁姬的話,我們哪用去操這個心!”“好了好了,都冷靜一點,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們也都別說了,趕緊讓人把這收了。”
老大發話,莫敢不從,衆人趕緊各行其是,弘曆得了空,立馬上前扶着自家阿瑪……額滴個神啊……皇阿瑪啊,您老不是人稱諸皇子中功夫第一的嗎,爲毛會被揍成這樣啊……這除了臉上,估計全身上下都沒一處是好的了吧!怪不得皇叔們敢來勸十三叔了,合着是因爲人已經被揍得差不多了是吧……
只是弘曆啊,乃還有工夫來同情別人麼,乃跟着爺這麼多年,難道就不知道,十三爺這人,有多護短就有多喜歡遷怒……所以你……還是自求多福吧阿門……佛祖保佑你能在拜堂之前出得了太醫院吧~要知道,十三爺的那兩位妹夫,已經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額米豆腐,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