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離令人搜索整間府邸後,大廳內手中未有挾持人質的黑衣人便立馬跑了出去,剩餘的人則繼續看管着手中的各家族後輩。
“雁離,”趙子謀嘆道,“你這般做,又是有何意義?”
雁離聽了這話,雙脣緊抿,竟是一句話也沒有回應。大廳內的客人們一邊看着自家被鉗制的後輩,一邊對着那些黑衣人怒目而視,但一時卻又是反抗不得。衆人就這麼僵持了十來分鐘,而期間那羣出去搜查府邸的黑衣人在外邊碰上家中的部分家僕,與之起了矛盾,又是傳來一陣敲敲打打、翻箱倒櫃的聲音。
聽到那陣聲音,方城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堂堂一個王候家族被人在自己的府邸捏住了把柄,還讓人抄了家,此刻不僅是威信盡是,還在衆多江湖家族中失了面子。可儘管如此,他卻又無可奈何,畢竟對方人質在手,若是稍有一個處理不當,鬧出了人命,那方家就不只是要丟面子這麼簡單了,恐怕還會被人記恨,之後再留下個協商不力的罵名。
“張兄。”方天齊正坐在謝陽身邊,他看着站在大廳四周的黑衣人,神色憂慮道:“我們難道就真的要這麼一直坐下去?”
謝陽皺着眉,四下環顧一週,嘆了口氣,道:“首安的那位太子,果真是瘋了。”
“可是無季兄根本就不在此處,”方天齊不解道,“他們執意要把這裏圍住,又是有何意義?”
“有何意義?”謝陽抬起頭,目光冷銳地盯着那些黑衣人,“自然是有意義,不然,爲什麼他會這麼安排?”
方天齊惑道:“是什麼意義?”
“這個嘛……”謝陽沉吟片刻,卻是沒再回答。
“不行,”方天齊突然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張兄,你想想辦法吧。”
“辦法很簡單,等。”謝陽一字一頓道,“除開等,我們現在最好還是別輕舉妄動。並且我敢肯定,你的兄長不會有所動作、趙子謀不會有所動作、張怺麟和張起也不會有動作。”
“爲何?”
“王候家族的人,在這種場合,就該有責任主持大局,”謝陽冷笑,“雁家人質在手,若是出了意外,你認爲他們誰擔得起?”
方天齊一聽這話,頓時有些不高興,嘀咕道:“你不也照樣擔不起。”
“先靜觀其變吧,”謝陽嘆了口氣,“再過一會兒,鎮上該傳來動靜了……”
“什麼?”方天齊一驚,“鎮上?”
*
南露鎮,酒館中。
“操!”
小二眼見着偌大一張桌子驀地飛到自己的眼前,幾乎是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他離開椅子,整個人向地上一臥,接着就見桌子的桌角堪堪擦着他的頭髮絲飛了出去。
無季踢那桌子時,顯然是計算了力度,只見那桌子一連飛過好幾桌客人的頭頂,最後不高不低、不偏不倚,剛剛好砸中了掌櫃的臺子。下一秒,斷掉的桌腿在空中橫飛,酒館內的一些客人們受到波及,發出一陣驚呼,連忙匆匆避開。
但好在,也沒人受傷。
“無季。”小二站起身,面色沉沉地看着面前的白衣青年,“你已身中斷魂散,不消片刻,你就會失去內力,即便如此,你還確定要反抗?”
“不,你說錯了,”無季一聽這話,驀地說道,“我並不是想反抗。”
“哦?”小二道,“那你是想幹什麼?”
“簡單,”無季袖子一甩,“我只是單純想砸了這座酒館罷了。”
這話聲調不高不低,但語氣中卻夾着一絲刺人的冷酷,說完這話,無季足尖一點,僅是一瞬便略過了小二。小二站起身,看了眼四周驚慌的客人,又看了看無季奔去的方向,轉頭對着客人們道:“這位客官鬧了酒瘋,諸位不用見怪,該喝酒的繼續喝酒,該喫飯的繼續享用吧!”
說完,他便也縱身一躍,在大堂的桌子間一番穿梭,直奔後廚而去。
無季前腳踏進後廚,迎面而來的除開炒菜的香氣,還有那一陣梅花釀的酒氣,一位在後廚工作的廚子看見了他,驚道,“你來這裏作甚?”
無季從容一笑,“這位先生,你手中的菜刀,可否借我一用?”
“哦?”後廚一愣,接着道:“ 行啊。”說着,他拿着菜刀的手伸出,遞向了無季。
無季盯着廚子的面孔,作勢去接,卻見那廚子在無季即將抓住菜刀時突然眼露精光。下一瞬,廚子手中的菜刀在一陣刀光閃爍間突然翻了個面,刀刃向着無季,又快又狠地砍來——
無季見狀,面不改色地向旁邊一躲,嘆道:“果然,這一整間酒館,都有問題。”
此時再看那廚子的右手,只見那手骨節分明,指尖和虎口藏着厚厚的老繭,哪像是普通廚子的手,分明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無季躲開菜刀,並不和那廚子多耗,而是雙眸趁着廚子菜刀落空的片刻飛快掃了一眼整個後廚,當他看見櫃角落裏擺着的幾壇大酒缸後,淡淡地出聲道,“這就是貴店所有的梅花釀了麼?”
這聲音低沉中帶着揶揄,揶揄中帶着分冷意,後廚裏的諸多殺手還未反應,無季便抄起靠牆的一把掃帚,將掃帚木棍的一面對準了其中一口大缸,以捅穿人心臟之勢,毫不猶豫地捅了進去。
嘩啦!只聽一陣沉悶地陶瓷破碎的聲音。
後廚裏的人愣了片刻,就在這時,空中傳來一陣“嗖嗖”的聲音,似是利刃摩擦空氣,無季倏地低下頭,接着便看見一隻深灰色的飛鏢正擦着他的側臉飛過,而在他的身後,之前的那位小二冷冷一笑,道:“無季閣下,我們開的酒館,可是你說砸就砸的了的?”
無季回過頭,淺色的眸子凝視他片刻,也是一笑。
“我知道你是誰了,”他道。
“哦?”小二一挑眉。
無季嘴脣一勾,緩緩道:“飛鏢客,真是久仰了。”
“飛鏢客”三個字一出口,那小二又是一愣,似乎是沒料到自己的身份會暴露的那麼快。無季看着面前的酒缸,酒缸方纔被他捅破了一個洞,不少梅花釀都撒了出來,但即便如此,破洞下方的酒卻依舊有不少,看到此處,他突然不動聲色地將手中掃帚的掃帚頭向酒缸裏一伸,待他重新抬起掃帚時,掃帚頭上已經帶上了不少的酒水。
“不好!”那廚子一驚,喊道:“快閃開!”
然而卻是來不及了。無季將掃帚對準廚子們面前本是炒菜用的鐵砂鍋,如同文人墨客一般將掃帚大筆一揮,酒缸裏的梅花釀便悉數灑了出去——
那些帖砂鍋本就粘着不少油,鍋底之下又連着爐火,那些酒水在砂鍋間胡亂飛濺,很快便將爐火的火勢引了上來,不算寬敞的後廚裏瞬間騰起一面火牆,而後廚裏大半的殺手,也都被罩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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