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刀萬剮！？”方天齊一聽這四個字，立馬瞪大眼，不可置信道，“這是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老李說道，“那兩具屍體被人所發現時，皆是血跡斑斑，身上有着千百道刀劍的傷痕，又細又密，實屬駭人。”
“千百道劍傷？”方天齊重複，“如果是那樣，豈不就是說兇手可以在短時間內出劍千百次？這是人能做到的麼？”
“很顯然，這聽起來就不像是人能幹得出的事，”老李聳聳肩，“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人們都說，這座鎮子裏來了位舉世無雙的劍客，出劍快如光，一秒就可以掃出上百劍。”
“這不可能，”謝陽突然抬起頭，目光淡然道，“放眼整個九州，沒有人可以在一秒內出劍那麼多次，就算是前江湖第一高手李禪伊也無法做到。”
“喲，這位兄臺，聽你語氣這麼篤定，莫非是與李禪伊認識？”老李好笑似地看着謝陽，“屍體當時擺在衆人的眼前，一秒鐘揮出上百劍，那就是事實。”
“你怎麼能知道那數百道劍傷是在人死前造成的，還是人死後？”謝陽抬眼看着老李，聲音清冷地反問道，“若是要我說，幾百道劍傷，應該是在人死後，兇手故意留上去的。”
“故意留上去？”方天齊打了個哆嗦，“那……這豈不是成了鞭屍……”
老李聽了二人的對話，若有所思，“照兄臺你這麼說，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可是兇手又爲什麼要鞭……故意在屍體上留下那麼多道痕跡呢？”
謝陽聽了這話，突然輕笑一聲，“那還不簡單。”
“哦？那是爲什麼？”老李饒有興趣地道。
“這當然是因爲，兇手是個神經病。”謝陽不屑地一笑，一字一頓道。
這話一說出口，不僅是方天齊，就醉酒了的老李都是面色一愣，他笑了笑，“呵呵，兄臺可真是會說笑。”
謝陽沒有回應，而是低頭凝視着手中的酒杯，突然看着方天齊道，“來喝酒。”
方天齊：“啊？”
“方纔那小二把酒端上來，你就一直沒有嘗過，”謝陽似笑非笑道，“這梅花釀可是好酒，你難道不想喝一杯？”
“張兄，”方天齊一聽這話，有些尷尬地道，“其實，自從楊柳鎮那回我就發現了，我的酒量似乎不太好……”
謝陽笑了笑，自顧自從老李的手邊拿過酒罈，又拿來了方天齊的杯子，給他倒了一杯酒，“來，喝了它。”
“好吧，”方天齊無奈地接過酒杯，將它放在嘴邊輕輕地抿了一口，而幾乎是在他剛喝下第一口梅花釀後，他的眼神便立馬一亮，接着，便毫不猶豫將整杯酒一飲而盡。
“好酒！”放下酒杯後，方天齊大聲讚歎道。
老李嘿嘿一笑，“這家酒館做菜手藝一般，唯獨這梅花釀是一絕，兄臺以後可要常來。”
謝陽在一旁輕聲一笑，“就算常來，也不會常有吧。”
老李一怔，“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謝陽漫不經心地說，“梅花釀的原料乃取自新鮮的梅花花瓣，如今正值梅花盛開之季，只可惜再過一兩個月，這酒就喝不到了。”
“照兄臺這麼一說，倒也確實是這麼一回事，”老李點點頭，認同道。
謝陽將酒杯舉到眼前，由上自下打量着裏邊的美酒，“說起來，這家店似乎是新開的，我身旁這位朋友家住在附近，他說這裏以前是一家繡坊呢。”
“這我就不大瞭解了，”老李笑了笑，“收購店鋪，也不算怪事。你若是感興趣，可以問問小二，他應該知道其中細節。”
“這家店裏的釀酒師傅，你可認識？”謝陽又問道。
“我知道那個傢伙，但也不算太熟，”老李道，“我只知道釀造這梅花釀的人便是這裏的店主，店主和小二一樣，都是自外地來的。”
“原來如此，”謝陽眸光一閃，又是輕聲笑了笑，沒再說話。
老李站起身，“既然你們想問的都問完了，那麼二位就繼續喝酒，我就不打擾了。”
“好。”謝陽衝他點點頭。
二人看着這位年輕的酒鬼走遠，方天齊道，“如何，張兄，關於這鎮上的兇手，你可有什麼線索？”
謝陽沉吟片刻，垂下眼道，“我不知道。”
方天齊用手託着腦袋，“我真的很好奇，一秒鐘揮劍數百下，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說過，這不可能，”謝陽搖搖頭，“若那兩人身上留下的真是劍傷，那也多半是人死之後一劍一劍留上去的，不可能有人能一秒鐘揮出那麼多劍。”
“既然這樣，難道兇手真是個神經病？”方天齊惑道。
“那倒也不是，”謝陽嘆了口氣，“我猜，兇手殺人手法如此可怖，應該是爲了恐嚇纔對，所以故意讓屍體看起來像是受盡千刀萬……”
“剮”字還沒說出口，謝陽突然停了下來，漆黑的眼睛微微睜大了片刻，似乎是腦中突然閃過某種思緒。
方天齊道，“張兄，你怎麼了？”
“無事。”謝陽緩緩道，“只是，桃花釀和千刀萬剮……這兩個詞突然讓我想起了十幾年前發生的一場慘劇……”
*
“許少松，”林子裏，雁離在一片黑暗中看向在不遠處歇息的少年，突然開口道，“你睡着了麼？”
“還沒有，師父。”許少松的身體動了動，語氣憂慮道，“師父，您還沒睡着麼。”
“沒睡着，”雁離道，嘆了口氣，“也睡不着。”
“師父……”許少松遲疑道，“您這些天似乎一直都是心神不定，可是在擔心什麼事？是關於我的劍麼……”
“不僅僅是你的劍，”雁離道，“太子殿下派出我從未見過的怪人給我帶話，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我在擔心我的兄長雁冶川，他的心思向來活絡，只是，聰明過了頭，最後可能會害了自己。”
“……”許少松微微一愣，沒想到眼裏會突然提起遠在萬里的兄長，一時竟是不知如何接話。
雁離仰頭看着天，緩緩道，“並且，南露鎮這個地方，着實讓我很不安。”
“爲何？”許少松問道。
“那個地方如今被方家管轄，可在十幾年前，卻和另外兩個家族有着諸多牽扯，”雁離嘆了口氣，“少松，宏圖許氏，就是在十幾年前的那場變故中亡滅的。”
“宏圖許氏？”許少松瞪大眼，重複着這四個字，“難道說，我其實是來自於——”
“沒錯，”雁離沉聲道，“少松，你是宏圖許氏的前任家主的兒子，事到如今，我已經不能再對你隱瞞了。”說完這話，他突然頓了頓，眼神迷離了一瞬，
“說起來，當年宏圖許氏被滅門，也是發生在這個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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