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熄燈早恐怕在某種程度上只是一種表象心裏已經亂了的張世傑並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其實是欲蓋彌彰至少對於邱尋來說正是這樣。
豎起耳朵仔細一聽披着一件披風的邱尋喟然一嘆便已經知曉一切。
人在面對誘惑的時候終究是脆弱的就算在最後時刻能夠站對隊其實性質也變了畢竟他猶豫了一旦猶豫了一切也就都不一樣了。
輕輕搖搖頭邱尋知道一切都只能看他自己摸了摸袖裏的卷帛感受一下腰間的匕原本有些慵懶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爲了那個夢想爲了那個人他願意做出任何事情!
燈又亮了裏面那個人影終於站了起來而邱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一身甲冑的張世傑大步而出很快召集衆將的號角聲格外急促不到盞茶功夫大小將軍們已經雲集帥帳。
頂着兩個大大黑眼圈的張世傑嘴裏只吐出了一句話。
“馬上攻城!”
站在張世傑身側的邱尋頓時鬆了口氣這一刻他心中竟有慶幸之感。
無疑他慶幸的是某個密令他終究沒有機會執行更慶幸的是張世傑終究還是下了這樣的命令。
而就在這一刻張世傑突然轉過臉來意味深長的看了邱尋一眼。
是的。只有一眼時間很短幾乎只有一瞬可是邱尋卻看懂了對方地眼神。
高手過招無需言傳。意會就可很顯然張世傑明白他這個決定的份量。
邱尋微微點點頭。舉起了緊握的拳頭而張世傑嘴角一彎。笑得是那麼輕鬆由於沒有好好休息造成的疲倦彷彿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一切終於恢復了正軌。宋軍集結兵力開始攻城!
浦口方向玉昔的軍隊已經毫無懸念的崩潰絕對力量面前就是名將也一樣無能爲力何況絕對地力量還有計中計的謀劃和天子親臨的加成。玉昔地軍隊雖然在血統上純正了許多。不少甚至直接是從宿衛軍裏調來的可是宋軍同樣是最精粹地老兵而且有絕對的武器優勢很快蕭統的親兵就像砍瓜切菜一般。將玉昔周邊的親兵迭次肅清。而這些士卒雖然爲了求生也是士氣高昂。玉昔的部署也不能說不對可是沒有辦法。在宋軍強大的突擊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勞宋軍的弓弩齊射和再次上彈的火槍讓他們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人一排排倒下道路也就被打開蕭統在無數的親兵護衛下正騎着高頭大馬緩緩朝玉昔而去這一次雙方地統帥註定要來一個“親密接觸”。
近了終於近了蕭統終於能看清楚對面那個中年漢子地臉了在蒙古人中那張臉算是很清秀了跟天機閣遞上的畫像沒什麼兩樣看起來就像一個和藹的書生嘴角此時依然掛着的微笑讓這個儒將看起來更加優雅。雖然戰場上是血與火的鏖集可是玉昔的身上依然乾乾淨淨玉昔的神情依然淡定無比彷彿他就像一個高端俯視地旁觀者一般靜靜地看着他的勇士們爲了生存奮戰。
可是隻有經歷過地人才曉得這個看起來書生一樣的漢子有多麼可怕這個幾年來已經祕密聚集了大批心腹在元廷建立了不小勢力的人早就已經成爲元廷舉足輕重的人甚至說在元廷這個已經漸漸形成均勢的天平上玉昔可以說是決定意義的砝碼。
“玉昔事已至此還不下馬投降!”蕭統還是決定先聲奪人朗聲說道。
和蕭統一樣玉昔也一直盯着對面那個少年看由於元廷的情報機關畢竟還是按照舊法建立因此在效率上自然無法和天機閣比因此蕭統的映像自然無法和真人相提並論。
玉昔默默看了好久終於徐徐說道:“你果然是個人才宋朝果然還有一口氣在。”
玉昔雖然沒有正面回應蕭統不過能讓常年鄙視宋人的元軍將軍說出這等話來還是多少年來頭一遭了。
玉昔周圍的士卒已經僅有數百人他們俱都身穿重甲僅僅圍在玉昔周圍這樣雙方算是又脫離了接觸只是四面宋軍的包圍已經很厚實了元軍想要突圍基本也無甚可能因此也給了雙方主帥一個對話的機會。
蕭統笑笑道:“玉昔之才朕自然早有所聞今日若不是朕早有密報此戰之勝敗尚在未定之天。”
玉昔顯然沒有料到蕭統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愣了一下不由微笑道:“宋朝皇帝能有如此胸襟倒是出乎玉昔之外看來你能從山脫身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可惜……”蕭統馬上接上玉昔的話“就算這一戰朕算計不到大宋中興蒙元衰落那也是不爭的事實朕之百萬雄兵踏入燕京那是毋庸置疑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玉昔一聽瞳孔驟然收縮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變得冷靜然後一字一字說道:“不知宋朝皇帝如何有此自信?”
“因爲……”蕭統的神色很輕鬆他輕輕揮了揮手道:“因爲我大宋單是臺島一地歲入可比江南海外所有土民已可比中國更爲關鍵的是朕手中有一樣東西你們永遠不會有。”
“什麼?”
“是天下百姓的人心!”蕭統仰天幽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