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洲國際大酒店位於沐州新城區繁華地帶,由英國劍橋LSG公司鼎力設計,其華麗的裝飾,豐富的色彩,獨具匠心的設計,以及大量奢華元素的使用,無不體現出濃郁的異域風情。特別是大堂寬闊的空間、絢麗的燈光和一幀幀名貴的抽象派油畫,更是讓人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華貴、經典與時尚。
倘若在半月之前,有人請寇天龍上這般豪華的大酒店喫飯,他斷然是不會赴約的。可今天不同,他答應了。因爲,他把藍紫菁也叫了來。他倆認識的時間儘管不長,但藍紫菁在他心中佔據的空間卻不小。每當閒下來,特別是更深人靜的夜晚,藍紫菁那柔美的身影便在他眼前輕盈地晃動。這時,他那顆已經不年輕的心便禁不住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區長白金生早候在大堂外。
下了車,寇天龍對他說:“不是要彙報中心城區道路改造方案嗎,我給你帶來一位專家。”往身後指了指,“沐州路橋工程集團有限公司副總,高級工程師,藍紫菁同志。”
藍紫菁禮貌地欠欠身子:“白區長。”
白金生第一次認識她,雖驚異她的美貌,卻不敢有絲毫流露,只是熱情地跟她握了握手,說:“幸會,幸會。”
身着淺綠色碎花旗袍的小姐將他們引進三樓的豪華包廂。
落座後,寇天龍說:“切入正題,先談談你們的構想。”
“那我就先向二位領導彙報。”白金生從公文包內抽出幾份打印好的材料,恭恭敬敬地遞去。
藍紫菁強打起精神,欠身接過材料:“白區長,我是搞工程的,不算什麼領導。”
“紫菁同志,”寇天龍笑道,“專家的意見更有權威性喲。”
“其實,”藍紫菁說,“對我而言也是一次學習的機會。”
“藍總太謙虛了。”白金生說,“那我就開始彙報。”他翻着材料,把中心城區幾條主幹道的改造設想大略地說了一遍。
寇天龍聽後未置可否,轉過臉:“紫菁同志,你的意見呢?”
藍紫菁把目光從材料上移開,誠摯地說道:“我就不客氣,談點個人看法,請寇市長和白區長指教。”
白金生說:“藍總請直言,千萬不要客氣。”
藍紫菁先從工程技術角度,對構建立體交通,如立交橋、高架橋、人行天橋等談了一些看法,接着話鋒一轉:“城市道路拓寬改造固然重要,但要從根本上解決交通堵塞現狀,關鍵問題在於解決好車輛的停放問題。我認爲可從四個方面着手。”她神色從容語音娓娓,從加快中心城區公共停車場地的規劃,談到依法對建築工程配套停車項目的管理;從大力鼓勵開發商投資新建營業性停車場,談到充分發揮地下防空設施在和平時期的作用,直聽得白金生連連點頭。
寇天龍仰靠沙發,目光怔怔地落在她臉上。這是一個文靜淡定,親切自然,從生命深處散發出獨特魅力的女人。她的眼睛很安分、清澈、純淨,沒有雜質。當她同你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小梨渦盛滿純真的笑容。
“寇市長,白區長,”藍紫菁結束了自己的話題,輕輕一笑,“我這是一孔之見,不當之處請指正。”
“哦,說得很好。”寇天龍回過神,挺直腰板對白金生說:“紫菁同志提的建議很有價值,可行性操作性都很強,近年私家車井噴式的增加,沐州中心城區尤其是老城區停車難問題進一步加劇,嚴重影響了交通安全暢通,也引起大多市民的強烈不滿。你們城關區領導要高度重視,不然的話,沐州即將面臨的不是轎車時代,而是塞車時代。”
白金生服氣地瞧了藍紫菁一眼。過去他一直認爲,相貌平平的女人往往在某個領域具有超強的實力,而漂亮女人的實力只能體現在誘惑男人上。
“有些問題要做些調查研究,”寇天龍說,“比如蓋大樓時,是收了人防費的,大樓建好了卻看不見設施,收取的費用去了哪兒?少數建了的,也用來搞地下商城,搞超市,這不行。”他抄起遙控器對準電視機摁了一下。六點三十分是沐州新聞聯播時間,加上七點CCTV的新聞聯播,只要時間允許他一定會看。
屏幕上出現男主播莊重嚴肅的面孔:“9日下午,市委副書記、代市長寇天龍率領市發改委、交通局和城市建設規劃局的有關負責同志,檢查了沐州機場建設進展情況,並召開協調會。寇天龍代市長要求,各相關方面要和省機場集團公司一道,加強協調合作,按照國家民航總局和省委、省政府有關領導的指示,確保今年十月首飛通航。黃嘉明、谷正新、羅玉蓮等領導陪同檢查並出席協調會。記者李力報道。”
“機場建設進展真快,”白金生指着屏幕上不斷變化的場景,讚歎道,“今後老百姓出行又多了一種方式。”
“意義不僅僅在此,”寇天龍說,“機場建成通航,對推動沭州經濟跨越式發展,實現在中部地區的崛起,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白金生連連點頭:“這是毫無疑問的。”
寇天龍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又落在藍紫菁身上。
眼角的餘光使藍紫菁覺察到寇天龍的注視。從少女時期開始,男人的注視對她來說已經習以爲常。那些歎賞的目光大多難以挑起她的愉悅之情,更不用說心動。而此刻,她的感覺全然不同,身心彷彿被一隻溫潤的大手輕輕撫過,一串串快意毫無遮擋地迸發出來。
手機響了。她瞥了一眼,衝寇天龍和白金生歉意地點點頭,朝陽臺走去。
菲菲從醫院打來的,說不舒服。藍紫菁心裏一緊,忙問了問狀況。女兒今年九歲,念小學三年級。母親得知菲菲患病住院的消息後,也從大哥那兒過來幫着照料。
慢聲細語地跟女兒聊了一會,她收了線。夜幕還未真正降臨,透過薄薄的暮色可見後苑狹長的草坪。草坪上栽着棕櫚樹,還有彎彎的清池和瘦石疊成的假山。時值農曆十六,圓圓的月兒剛躍上樹梢,灑下水銀般的光芒。曲曲折折的石板小道上,不時有人悠悠走過。
她靜靜地待了一會兒,回到包廂。
寇天龍正跟白金生談廉租市場建設的事。白金生說城東有塊地正在建貿易廣場,可考慮把它列入廉租市場的範疇。寇天龍很高興,仔細問了問周邊的環境,說:“太好了,這樣大大縮短了廉租市場的啓動時間,只要兩三個月,市場就能正常運作。”
白金生說:“關鍵是租金的確定。”
“先搞一年的試營業,試營業期間,除水電費外,店鋪租金、物業管理費全部免收。一年後,租金可考慮比其他地段降一半,低保戶酌情減免。”寇天龍交待道,“金生同志,不要有顧慮,邊探索邊總結,先搞一兩個點,而後再推廣。區政府能從大局着想,爲下崗職工排憂解難,這很好。”
白金生謙虛地:“怎麼說他們也是我們城關區的子民。”
“錯,”寇天龍糾正道,“是衣食父母。”
“寇市長批評得對,”白金生馬上檢討,“我說錯話了。”
開始上菜。
“寇市長,藍總,”白金生說,“今天請二位領導品嚐川菜。”
“好哇,”寇天龍說,“我還就喜歡喫川菜呢。紫菁同志,你呢?”
藍紫菁應道:“我的口味比較寬泛,沒有偏好。”
寇天龍說:“人吶,沒有喫不了的苦,也沒有享不了的福。條件差,能填飽肚子就行。條件允許,就有了講究。”
白金生問:“聽說寇市長對川菜很有研究?”
“研究談不上,擺擺龍門陣還可以。”寇天龍笑道,“川菜的特色要說透,恐怕得好半天,還是聽聽這位小妹的介紹吧。”
旗袍小姐笑盈盈地上前,纖手微微一指:“這叫魔芋燒鴨。魔芋酥軟細膩,鴨肉肥酥,滋味鹹中帶鮮,辣而有香。魔芋,因其有毒,須先以石灰水浸煮後方可食用。去毒後成美食原料,是四川人對中國食品的一大貢獻。”
“這碟是麻婆豆腐。”旗袍小姐繼續介紹,“麻婆豆腐是中國豆腐菜餚中最富地方風味特色的名菜,凡到四川的遊客莫不以一嘗爲快事。瞧,雪白細嫩的豆腐上點綴着棕紅色的牛肉末和綠油油的青蒜苗,外澆一圈透亮的紅油,宛若玉鑲琥珀,具有麻、辣、燙、嫩、酥、香、鮮的獨特風味。”
寇天龍問:“能說出它的來歷嗎?”
旗袍小姐歉意地搖搖頭。
寇天龍說:“麻婆豆腐,是清同治初年成都市北郊萬福橋一家小飯店的店主陳森富的妻子劉氏創制。劉氏面部有麻點,人稱陳麻婆。她創制的燒豆腐則被稱爲麻婆豆腐。”
旗袍小姐禮貌地:“謝謝先生指點。”
“中國的飲食文化獨樹一幟別有洞天,是任何國家都無法超越的。”寇天龍拈起筷子,“理論源於實踐,來,動手吧。”他夾了一塊魔芋鴨放在藍紫菁面前的小碗裏:“紫菁同志,嚐嚐。”
藍紫菁臉微紅,笑着睇了他一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