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皇帝的愁悶
衛凌看着蕭明澄,蕭明澄完成了,又仔細的檢查了下應巧姑姑的繃布,沒有發覺衛凌在看他。蕭明澄見應巧姑姑傷口處理好了,對衛凌說道:“可以把她頭放下了。等她醒來再喝藥,先讓她休息休息吧。”
衛凌正在出神中,蕭明澄跟她說話,纔回過神來,一楞一楞的,茫然的點點頭,“噢,好。”
蕭明澄瞪了衛凌一眼,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在想什麼呢?”
衛凌這才驚醒過來,滿臉緋紅,蕭明澄見到衛凌的囧樣,也覺得可愛,笨笨的宮女,又復說了一遍,“把應巧姑姑的頭放下了,等她醒過來再喂藥,先讓她好好休息。”
“嗯。”衛凌輕輕的把應巧姑姑的頭放下。
蕭明澄潔了手,走到皇上面前,鞠躬說道:“啓稟皇上,應巧姑姑暫時無大礙了,傷口已經處理好了,不過需要靜養,這一星期傷口都不能碰水。微臣每天都會過來替應巧姑姑換藥的,至於其他的具體事項,微臣晚點會吩咐給服侍她的宮女的。”
高洵看了一眼應巧姑姑,問道:“應巧姑姑是被什麼所傷?”
蕭明澄想了想,說道:“從剛剛取出來的碎片來看,像是瓷器所傷。”
“瓷器?”高洵反問道。
“嗯,估計是小瓷器,不是大的瓷器,因爲傷口比較小,又比較深,如果是大件瓷器傷口就會比較大。”蕭明澄說道。
“那依你看,是什麼瓷器呢?”高洵問道。
蕭明澄遲疑了一會兒,說道:“可能是茶杯之類了。微臣也只能推測,不敢確定。”
高洵昂首,蕭明澄不敢確定,但是他可以肯定,看了母後跟應巧起了爭執,母後便隨手用茶杯砸嚮應巧,宮中非帶刀侍衛不是不允許帶武器,這些小刀什麼利器的都是管得很嚴,而且他也知道他的母後不會拿着大件的兇器傷人,只是母後跟巧姨關係不是很好嗎?怎麼會起這麼大的爭執。母後那邊他不會去問,估計母後也不會鬆口告訴他,那隻能等巧姨醒過來再好好問問,到底怎麼了?
他知道巧姨幾年沒進過玉鸞宮了,母後也不會平白無故的找應巧喝茶喫點心那麼簡單,而且兩人還爲什麼事爭吵起來。
高洵點點頭,“辛苦你了,朕去看看她。”
蕭明澄低頭說道:“微臣分內之事,不敢。”
高洵也沒在多跟蕭明澄說話,走過應巧睡的臥榻邊,衛凌還守在應巧身邊,“衛凌,你們先下去吧,朕有幾句話想跟應巧說說。”
衛凌不想走,說道:“應巧姑姑還沒醒來,”看着高洵瞪着自己,聲音越說越小,“你說了,她也聽不見。”
衛凌不敢抗旨,不甘願的和蕭明澄他們退下了。
高洵端着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應巧,小聲說道:“巧姨,朕來看你了,你好好休息,有朕在,母後再也不會對你怎麼樣了。”
應巧沒有動靜,靜靜地躺在臥榻上。
高洵臉上有了一層深深的哀傷,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此時的他就像個犯了錯的小孩童,委屈的說道:“巧姨,我知道你聽不見,也許聽得見,我只想跟你說說話,像小時候一樣,跟你說我心裏的話。”
“我好累了,做這個皇帝好累啊,朕有時候在想,爲什麼父皇要把皇位給我,外麪人都說做皇帝好,能擁有這世上的一切,可是,我寧可做個普通的百姓也比現在的皇上要好。朕也知道母後對我好,但是朕接受不了她的方式,朕現在連自己喜歡的女人也不能選擇,保護不了,呵呵,巧姨,你總對我和高澈說,男子漢就是要頂天立地,腳踩地,頭頂天,這樣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自己的人。就像父皇一樣,守護着這個國家。可是.....”
“可是當朕越長越大,越發覺得真的很難,朕也很想做個好皇帝,能勤政愛民,能做出一番豐功偉業,可是會傷害到一些人,朕不想傷害他們。巧姨,你說,若是父皇,他會怎麼選擇呢?朕現在很迷茫,不知道下一步改怎麼走,巧姨,你會不會笑話朕這個皇帝很窩囊,一點都不像父皇。呵呵,是啊,朕也沒臉見你,所以朕很想看你,每次要去看你的時候,朕又卻步了,朕怕見你,怕看見的目光。”
高洵一股腦的把自己想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了,只是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應巧一動不動。
“巧姨,你要快點好起來了,這宮裏,朕已經沒人可以說話了,採薇也走了,可是朕卻不能留她。阿澈去了邊境那麼多年,也不回來,和二也越來越怕我,李公公現在只幫着母後說話,巧姨你又不肯出來,朕只敢像現在跟你說說話。巧姨,過些日子,朕就要娶皇後了,可是她不是我想要的皇後,朕真的很心煩啊。誰能幫我呢?巧姨你告訴我吧。”
高洵念唸叨叨,像個要糖的孩子對應巧撒嬌。
“皇上。”高洵隱約聽見衛凌的聲音,又豎起耳朵聽,“皇上,應巧姑姑的藥熬好了,應巧姑姑醒了來嗎?”
高洵聽了是衛凌的聲音,微笑道:“這傢伙,真還是沒有一點規矩啊。巧姨,朕以後有機會在跟你聊天吧。不然這衛凌等會就要被和二責罵了。”高洵絲毫沒注意到他提起衛凌的時候已經一掃剛剛的憂鬱,而是眼睛嘴角都是笑意。
高洵打開門,只看見衛凌正端着一碗藥趴在門邊看着自己,高洵佯怒道:“大呼小叫什麼,朕看你真的要好好學下宮裏的規矩,應巧是多麼懂規矩的,怎麼你跟在她身邊,半點都沒學到呢?”
衛凌頂嘴道:“奴婢哪有不懂規矩了,只是皇上說過,要應巧姑姑趕緊好起來了,奴婢怕應巧姑姑醒過來了,耽誤了喫藥時間。”
高洵挑挑眉說道:“這麼說?朕跟應巧姑姑說話,倒成了耽誤應巧姑姑病情了。”
“奴婢可沒這麼說,是皇上你自己說的。”衛凌裝作無辜的樣子,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皇上。
“是朕的說的。”高洵說完這句立刻覺得不對勁,怎麼繞來繞去,把自己繞了進去,高洵皺着眉頭瞪着衛凌,卻不知道說她什麼好。
衛凌看見皇帝皺眉了,機靈說道:“皇上,奴婢先進去看看應巧姑姑醒了沒有?這藥可是剛剛煎出來了,要是應巧姑姑醒來,喝下就剛剛好,熱的時候藥效是最好的。”
說完也不管高洵的反應,端着藥靈巧側着身子從高洵身邊滑過,高洵對着衛凌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自己好像對衛凌可是一點辦法都沒。好吧,隨她去了,自己還有事沒吩咐下去呢。高洵走了出去了。
衛凌回頭正好看見高洵的背影,衛凌一直覺得皇上對自己很是寬容,纔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回過頭去,已經是嚴肅的表情了。
衛凌把藥端着,藥放好在桌子上,坐在剛剛高洵坐過的椅子上,輕輕的握着應巧姑姑的手,這是衛凌第一次握着應巧姑姑的手,冰涼,衛凌低聲說道:“應巧姑姑,你快醒來吧。”
應巧睫毛微微抖了一下,卻仍是不說話。
“應巧姑姑,奴婢好擔心,好害怕,要是你出了事,今天發生了好多事,我有好多話想要對你說,也有好多問題想要問你。”衛凌柔靜的面色中露出一絲堅韌。
應巧迷迷糊糊,聽見很多人在自己耳邊說話,後來只模模糊糊的聽見高洵在自己耳邊說着話,她雖然沒聽全高洵的話,但是她感受到高洵心裏很是愁苦,可是她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孩子,就像當年自己在先帝身邊一樣,她知道皇帝這個位置多麼辛苦,也知道皇帝心裏有多少不能說的事,可是這些都是要他們去承擔的,她幫不了先帝,現在她也幫不了洵兒。她心裏默默的對高洵說道:“堅持住,這些都是要你承受的,也是你必須經歷的過程,巧姨不能幫你,也幫不了你,洵兒,努力找到你的真愛,她會和你一起分享的。”
她多麼想把這些話告訴高洵,可是她說不出話,嗓子像冒火一樣的疼痛,黑暗,漫天蔽野的黑暗,她聽着高洵離開的腳步聲。
復而有一雙溫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這是誰?應巧想睜開眼睛看,可是眼皮沉重,像堆了一塊大石頭,用盡所有的力氣,也移不開。
她說話了,是衛凌,原來是衛凌,應巧心裏微微安下。她靜靜的聽着衛凌說的話,這傻姑娘有話要對自己說,有話要問自己。
其實她很聰明,到了今天,她只是需要自己來確認,衛凌,這次要是自己出事,也會牽累她,她能找到這裏,說明她現在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了,衛凌,現在是時候讓你自己獨立了,成功或者失敗都看你的造化了。
她累了,在和趙墨香的角力中,她失敗了,敗得是頭破血流,可是趙墨香也失敗了,因爲這後,宮是新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