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湘南寧之的。”
“哦，算起來，我們還是老鄉呢。”
“是嗎？和公公也是湘南寧之的嗎？”衛凌是第一次在宮裏聽見有人和自己是老鄉，心裏是激動無比，而且對方還是和公公。
“嗯，”和二應了一聲，“不過我不是寧之的，我是永華的。哈哈哈，臨鄉。算起來，我也有二十年沒有回家了。”
“二十年啊！”衛凌吐了下舌頭，感慨了一下。
和二對了衛凌笑了笑，“是啊，二十多年了，進了這宮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衛凌不知道如何回，點點頭。
“家裏還有些什麼人呢？”和二問道。
“父母都去了，奴婢跟着叔叔生活的。”
“都是苦命的人，你也別太傷心了。”和二感慨了一句。
一時間，兩人沒再說話了。
衛凌笑了笑，說道：“公公不必特地安慰奴婢，奴婢早就習慣了。”
和二見衛凌坦然，便轉移了話題，“今年多大了？從哪個宮裏分過來的呀？“
"奴婢十六了。進宮後就分到了司宮局了。”衛凌老老實實的回道。
“嗯，跟着應巧姑姑好生學着吧，總有你受用的地方，她就是嘴毒，心卻是很好的。”和二道。
“嗯，謝謝公公指點。”衛凌感激道。
“你見過皇上嗎？”和二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問道。
“奴婢在選秀的時候遠遠的見過皇上。”衛凌不敢欺瞞。
“司宮局不管選秀的事吧，你怎麼在選秀的時候見過皇上呢？”和二警覺起來。
“奴婢那時候還沒分到司宮局。”
“哦，那原來在哪個宮裏？”
衛凌小聲說道：“奴婢是以採女進宮的。”
和二迷惑了，“你是採女？”
“嗯。”
“採女怎麼去了司宮局呢？”和二追問道。
“奴婢也不知道，分配奴婢去司宮局，奴婢就去了。和公公，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應巧姑姑沒說什麼嗎？”
衛凌想了下，搖了搖頭，“奴婢未曾聽過應巧姑姑說過。”
和二點點頭，“那便好，本來採女是不會分到司宮局的，不過你跟着應巧姑姑，旁人也不會說什麼閒話了。”
衛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好了，奴才只送姑娘到這裏了，老奴就先行告退了。下面需慎言慎行。”和二停住了轉身離開了。
“和公公，這裏是哪裏，奴婢沒看見人？”衛凌急忙叫着和二。
可是和二不再回頭。
衛凌哪裏敢得罪和二，不敢再叫，再瞧這這裏，剛剛只顧這跟和公公說話，都忘記記路，現在自己在哪裏都不知道。怎麼辦，現在就算自己要回去都是難的。
衛凌氣惱的跺了跺腳，捶着自己的腦袋，自己怎麼那麼笨！糊里糊塗的被人叫到這個不知道什麼的地方，難怪應巧姑姑平日要罵自己了。
衛凌漫無目的的胡亂的走着，她實在是分不清自己要哪個方向走。
“你是哪個宮的宮女，居然在這裏亂跑亂撞，壞了規矩，小心你的小命！”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
來不及多想，她“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奴婢該死！”
這是哪裏？她在哪裏？
衛凌一時間心亂如麻。
莫非是誤闖了哪個宮，驚擾了哪個主子？看着和公公面慈眼善的，卻是把自己騙到這裏。
想到這兒，她額上已冷汗涔涔。
“你本來就該死！”腳步聲由遠及近，衛凌不敢抬頭，只看見停在身前的那雙杏黃緞雲尖底鞋，鞋面上還繡着精緻的雲紋和吉祥圖章。
衛凌狐疑地將目光投到那雙鞋上，光滑的黑色緞面，繡着如意雲紋，如此精緻而奢華的做工，絕對是出自尚衣局的宮廷裁作之手，應巧姑姑還曾經專門拿過尚衣局的衣服給自己看尚衣局的針法。那麼，這個人是……
她這樣想着，心裏登時就涼了。
“奴婢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她忐忑惶恐，伏在地上行大禮叩首。
“看不出來，這次倒是很警醒，”來人輕輕地笑了，磁性的聲音淡若霧靄，恍如冷月清風，在不經意間劃過了衛凌心絃，“不敢抬起頭來麼！”
言語間毫無責怪，可她卻越發心涼，將頭垂得很低，背後，早已被冷汗打透。
“奴婢無知，驚擾了聖駕，還請皇上責罰！”仍然是不敢抬頭。
“朕叫你抬起頭來說話。”細長而冰冷的手指抬起衛凌的下巴，衛凌緊緊的閉着眼睛，不敢睜開眼睛。
高洵好笑的看着衛凌，“怎麼。不敢看朕？”
“皇上的九五之尊，奴婢不敢。”
“你可是有天大的膽子，還有什麼不敢的。若是朕命令你看朕呢？”高洵揶揄道。
君命不可違，踟躕間，衛凌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開，卻不敢驚叫。
這個人是？是昨天碰見的人。
“嘴巴張那麼大，朕可沒雞蛋塞到你嘴巴裏。”高洵含笑道。
“皇上萬歲，奴婢罪該萬死。請皇上恕罪。”衛凌慌忙低下頭，用力磕了三個頭。
“誒，誒。你別怕呀，朕恕你無罪便是。”說着把衛凌扶了起來。
衛凌卻如驚弓之鳥，看見皇上扶自己，自己一個賤婢哪裏受到起皇上的攙扶。衛凌結結巴巴地說道：“皇上。奴婢自己來。”
“怎麼？不願意嗎？”高洵僞怒道。
衛凌立刻又要跪下去了，奈何高洵手正扶着自己的。衛凌滿臉通紅的低着頭。
“不記得朕了？”高洵笑了笑。
“奴婢·····奴婢昨天不知道是皇上，惹怒了皇上。還望皇上饒過奴婢。”
高洵揮了揮手，“朕不是說過。恕你無罪了嘛。朕只是想找你說說話。”
衛凌看着皇上，不敢相信，“皇上想找奴婢說話？”
高洵自嘲笑道：“是呀。朕也覺得奇怪，怎麼會想着跟你說話。”
衛凌不敢答話。
高洵甩了下袖子，他的內心其實有點受傷，看衛凌的樣子，她還是記不起那天晚上了。現在的對話局面，不是他想要的。看來，這個皇帝的身份還是嚇壞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