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坤寧宮的路途縮短了許多,不一會兒,軟轎就停在了昭陽殿外。不出所料的,我看到了皇帝在宮中出行時所乘坐的輦車。
在坤寧宮的宮女們一路高喊“莊妃娘娘駕到”的通傳聲中,我徑直闖入昭陽殿。雖說是“闖”,但是我僅是沒有等候通傳完畢就着急地走了進去,卻沒有失去風度。因此,當我出現在昭陽殿中時,皇帝雖然面露驚訝之色,卻沒有一點責怪我的意思。
母儀天下的皇後並不在殿中,據說,此時,她仍舊在寢宮昏睡着,而皇帝顯然正在等她醒來。我加入了等待的行列,然而,我必定不會靜靜地傻等——望着皇帝,我輕輕地問道:“皇上,皇後孃娘究竟怎麼了?”
皇帝靜靜地回視了我一眼,並不回答。過了半晌,見我仍舊望着他,才頗有些不耐地道:“怎麼?你不是因爲收到了什麼風聲,才巴巴兒地趕了來麼?”
皇帝的語氣令我暗暗皺了皺眉,然而前因後果的一想,我沒有往心裏去。只是正色道:“皇上,臣妾是聽說素雲被皇後孃娘關起來了,才趕過來的。”
皇帝望住我半晌,道了聲:“你倒有心。”
我道:“皇上這話就對了,臣妾一直希望素雲能否回到自己身邊,自然就對她的消息關注得多了點兒。”我說完這句話,皇帝沒有再接腔,顯得心事重重的他,令氣氛差點陷入僵局,幸好,崔尚宮及時出現在了殿中,對我們道:“皇後孃娘已經醒了,請皇上移駕昭陽殿。”
說完崔尚宮特地瞥了我一眼,卻沒有說話。我想是皇後沒有想到我這個時候就會趕過來,並沒有特別交待什麼。因此。我自然是緊緊跟在皇帝的身後,入了皇後的寢宮。
皇後寢宮的門上。早早地掛上了夾棉墊子,當我們一走進去,就撲面而來一股溫熱的氣息。寢宮四周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空氣窒悶。而皇後躺在鳳牀上,儼然一副正正經經坐小月子的模樣。
我暗自好笑的同時,卻又不得不佩服皇後忍耐地功力。
皇後見到我,鳳目微閃。而後,就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抽泣着皇帝道:“皇上,臣妾沒有能夠保住皇嫡子。實在沒有面目…”
出乎我地意料,皇帝揀了張椅子坐下,靜靜地沒有做聲。並沒有上前安慰皇後。令我心裏暗自高興:看來,皇帝是沒有什麼興趣陪着皇後繼續演戲了。
沒有對手的獨角戲甚是無趣,何況,現場還有一個是敵非友的看客。
皇後見皇帝不怎麼樂意搭理她,唯恐露餡,當下,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我的身上,說道:“莊妃怎麼會和皇上一起來?莫非本宮派人去通知皇上的時候你也在?”我不認爲皇後不知道我爲何而來,這也是方纔當着我的面,她無所顧忌地說出自己小產的話來的原因。換做其他人。自然是要稍作掩飾的。
我不想和皇後虛以委蛇,剛好皇帝也在,我便挑明瞭道:“皇後孃娘怎麼會如此猜測?臣妾是因爲收到消息,素雲被皇後孃娘關起來了,情急之下。纔想過來了解一下事情的具體情況。臣妾記得,前幾天皇後孃娘還大讚過素雲穩重,辦事牢靠,今兒個忽然怎麼就這樣了?”說完,我拿眼望着皇帝。希望他能幫我說幾句話。
見此情景。皇後眼珠轉了幾轉,忽然就發作了!皇後厲聲道:“莊妃。本宮還以爲你是到坤寧宮特地來探望地,沒有想到你卻只關心一個宮女的死活!你究竟有沒有將本宮這個皇後放在眼中?”
我偷覷皇帝漸漸變得陰沉的臉色,壯着膽子說道:“太皇太後孃娘留下來地人,皇後孃娘說關起來就關起來了,臣妾想請問皇後孃娘可有將故去的太皇太後孃娘放在眼中?”
砰——一旁坐着的皇帝終於忍不住拍了桌子,道:“你們有完沒完?”
皇後立刻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指着我對皇帝道:“皇上,你看莊妃她…本宮是皇後、又剛剛小產…皇上你看她卻如此放肆地對待本宮!”
皇後的指控頓時令我發覺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我緩和了語氣道:“皇上恕罪,臣妾是一時心急…再說,臣妾也是關心皇後孃娘,剛剛小產的人,假如不注意保養的話,很容易在身體中留下隱患。比方來講,現在皇後孃娘就不能輕易動氣,所以,臣妾有個不情之請,假如素雲不是犯下什麼不可饒恕的過錯的話,希望皇上能夠准許臣妾將她領回去,也好讓皇後孃娘眼不見爲淨。”
皇帝望了我一眼,道:“莊妃說的有一定道理,朕觀皇後也需要靜養,關於素雲地問題——皇後,你的意思如何?”
聽見皇帝詢問皇後,我不由有些泄氣。看來,皇帝對皇後的容忍不是沒有理由的,可能在朝堂上,需要仰仗宰相大人的地方尚有許多。想到這裏,我深深地體會到了皇帝地悲哀與無奈。我收起微帶責怪的眼神,以諒解的目光望向他。
皇後沒有發現我和皇帝眼神的交流,聽了皇帝的話,彷彿驟然找到了臺階。只聽她冷哼了一聲道:“本宮小產,素雲也有份兒!”
我大驚失色道:“皇後孃娘不是一直稱讚素雲性格穩重、辦事妥帖麼?她怎麼會和您地小產扯上關係?”頓了頓,我道,“之前毫無徵兆,怎麼忽然就小產了?不知皇後孃娘可否將事情地來龍去脈告知皇上?臣妾想,皇上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皇嫡子究竟是怎麼沒有地。假如不是皇後孃娘自己不小心的話,罪魁禍首一定要嚴厲懲罰,即便是素雲,臣妾也絕對不會護着。”
皇帝這個時候點頭附和我道:“皇後,素雲一貫是服侍皇祖母的人,這次怎麼會這麼不小心?朕也想知道你是怎麼小產的!對於害了朕孩子的兇手,朕一定會嚴懲不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