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眉道:“娘娘,請您稍安勿躁。”見皇後睜着鳳目頓了頓,又道,“您別管皇上說了什麼,只是請您好好想想,如今的情勢是否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幾分?”
皇後依舊瞪着眼睛望着我,臉上並沒有深思的表情,而是立刻反問我道:“如今的情勢?如今的什麼情勢!”我並不認爲皇後不懂我話語的意思,她會如此反問,只能說明她對我存有的戒心,令她下意識地在裝傻。看來,這計劃中的一步,今天不會實施的太容易…
我在心中暗暗嘲諷地冷笑,臉上卻露出極爲誠懇的表情:“皇後孃娘,太皇太後孃娘逝了,臣妾明白這對您來說是個打擊,但是請您從另外一個方面去看——這何嘗不是一個契機?”
皇後冷哼了一聲。
我接着道:“臣妾知道皇後孃娘心中必定十分怪罪臣妾,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無可挽回的發生了,請皇後孃娘體諒臣妾的不得已的苦衷。此外,還請皇後孃娘仔細考慮一下,在這宮中,是否臣妾纔是您最值得親近的人。”
聽着我說話,皇後漸漸斂去了臉上因爲之前提及皇帝而出現的激動的神色,淡淡地“哦”了一聲。
我繼續緩緩地說道:“相信皇後孃娘您應該有所瞭解,太皇太後孃孃的逝和臣妾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臣妾只是極爲不湊巧地經歷了那一切…太皇太後孃娘對臣妾有天大的恩情,臣妾也不是恩將仇報地人。臣妾已然無法報答太皇太後孃孃的恩情,又怎麼會和太皇太後孃娘最寵愛心疼的人作對呢?”
適當地表態之後,瞅着皇後的臉色,我又說道:“臣妾之所以大着膽子在皇後孃娘面前說自己是您最值得親近的人,是因爲太皇太後孃娘曾經委派姚姑姑將她的醫術傳授給臣妾,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讓臣妾爲皇後孃娘所用。”
我如此說了之後,皇後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微小的波瀾:“皇祖母真地這麼對你說?”
我重重地點頭:“不然。皇後孃娘以爲。姚姑姑爲何會教臣妾醫術?姚姑姑地醫術精湛。甚至比太醫院地太醫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假如不是出於太皇太後孃孃的授意,我這樣一個小小的宮女如何能夠得到她的青睞?”
因爲姚姑姑是我孃親的事,宮中沒有幾人知道,皇後有幾分相信了我的說辭。
我添油加醋道:“不然,以臣妾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太皇太後孃娘爲何要想方設法地令臣妾得到皇上地寵幸?這只是因爲,太皇太後孃娘曾經說過。只有臣妾也成爲皇上的女人,才能更好的幫助皇後孃娘。”
皇後仍然有點不信道:“宮中這麼多人,皇祖母爲何單單挑中你?”
我目視皇後,微露猶疑地道:“皇後孃娘您難道忘了,臣妾當初是如何被留用的?”把話題牽引到太後身上,我發覺皇後的身軀微微一震。我想,我的目的可能就快要達到了…
皇後開始有些心不在焉,我裝作有些怯怯地道:“雖然臣妾差點在翠微殿丟掉了自己的小命兒。但是因爲是臣妾自己地懵懂。所以臣妾從來沒有怪過皇後孃娘…太皇太後孃娘帶臣妾去了欽安殿之後,臣妾纔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臣妾一直想和皇後孃娘做一次推心置腹地交談,無奈總是沒有機會。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卻已物是人非…好在,情勢並非已無轉的餘地。臣妾不求皇後孃娘能馬上相信臣妾、信任臣妾,只求皇後孃娘能夠好好想想臣妾所說的話…”
說完了這些話,我適時地合上了嘴巴。皇後沒有看我,更沒有任何表示,西暖閣陷入了一陣靜默。
雖然我地心中有些忐忑,但是我相信自己說出口的話足夠分量。從昨日皇後去找皇帝來看,就知道皇後應該已經陷入了不怎麼好的境地,只要她真的心急了,我就會有機會。哪怕皇後並不會十分相信我,她也會抱有一種試試看的想法。
果然,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皇後抬眼直視我,問道:“你認爲本宮如今處在怎樣的情勢中?”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答道:“敵人不少,靠得住的盟友不多。”
皇後冷笑一聲,道:“難道你會是靠得住的盟友?”
我正色道:“即使皇後孃娘不相信臣妾,也應該相信太皇太後孃孃的眼光。您認爲,太皇太後孃娘會挑一個靠不住、或者說是隨時可能和您作對的人成爲皇上的宮嬪麼?何況,臣妾出身卑微,如今在宮中,更是沒有什麼可以依仗的,臣妾沒有膽量、更沒有本錢去背叛您。您該知道,臣妾找您,是臣妾想憑着自己的微末本領,向您請求蔭庇,以便能更好地在這宮中生存下去。”
我將自己形容得無比卑微,抬舉了皇後。皇後面露些微得色地道:“你的微末本事就是指姚姑姑傳授給你的醫術麼?姚姑姑的醫術,也許高過宮中的太醫,但是就憑僅學了幾個月醫術的你,能幫到本宮什麼?或者說,你能爲本宮做什麼?”
“皇後孃娘,您是否看了臣妾在太後孃娘壽辰上表演的劍舞?那樣的劍舞,沒有幾分真本事,是絕對舞不出來的。”我又拋出了一個籌碼,“臣妾甚至可以說,自己的劍術水平並不亞於寧貴妃娘娘。”
皇後的眼中閃過一道含義不明的眸光,她反問道:“那又如何?”
“劍術加上醫術,說明臣妾在這宮中,有足夠自保、以及保護他人的能力。”我仰起臉,“只要臣妾願意,也可以做到其他的事情。”
皇後淡淡地注視着我:“這宮中的能人很多…”
我笑起來:皇後依舊在打擊我,我卻知道,她已經漸漸地相信了我。我道:“能人雖多,她們卻未必能像皇後一樣,有施展的機會。再說,即便她們和皇後孃娘做了同樣的事,也未必能有皇後孃娘得到的好處多…”
皇後笑了,問我:“你指哪件事?”我一字一頓地回答:“誕、育、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