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險情排除
“那女子臨死前說的話就是——爲何沒有來接我？燕國太子聽了這話哭得更兇了。臣猜想他這是非常後悔當初答應了的事沒有辦到，所以他之前答應臣的話，也就沒有再食言了，不然他會良心難安啊……”小素後半段話是特別提醒某皇帝要信守諾言，然某皇的心思都在那一句‘爲何沒有來接我？’上，後面的話根本就沒有入耳。
她竟然到死惦記的都是那小子！秦始皇分外的沮喪，縱然他是高高在上看似無所不能的王，卻還是有用盡了方法都無法得到的，無法再實現的心願已成永遠的遺憾……
秦始皇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因爲腿已經發麻而面露痛苦的小素，恍惚間竟然看到了昔日仙兒的影子，那張永遠愁眉不展的絕世容顏，讓人分外憐惜的柔弱身子……
他不由自主地起身，走下臺階，走到小素身邊伸出雙手要扶起她。
小素雖然已經不堪忍受再繼續跪下去了，但看到秦始皇慢慢地走進她，特別是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樣那眼中地讓人毛骨悚然的柔情讓她覺着更加無法忍受……
危險！小素的心裏拉響了紅色警報，她深吸一口氣在秦始皇伸出雙手時大聲說道：“陛下可是已經免了臣的罪？”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聲音也是響亮無比，把伸出手的人嚇得一怔，秦始皇回過神來笑着應道“是啊，君無戲言。朕答應了你的自然不會食言，博士快快請起。”說話間他已經扶了小素“朕不但免你的罪，而且還要封你做夫人。”
“什麼？？！！”小素驚叫一聲，腿一麻，就要跌坐到地上，卻被秦始皇攔腰抱住“博士勿要驚慌，當年王將軍若不是私自扣下你，你早已就是朕的夫人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秦始皇此話一出，驚慌的何止是小素。兩旁落座的大臣一片譁然俱都面面相覷……
“陛下，萬萬不可！”兩個聲音自兩邊異口同聲的響起。丞相王綰和太尉蒙武意見難得的一致起來。
“陛下，這女子已經伺奉了兩個丈夫，豈能讓如此卑賤的身子沾污了陛下龍體，皇家的尊嚴何存啊。”王綰痛心疾首，已經急得老淚縱橫了。
雖然這話忒難聽，但總好過做這勞什子夫人。小素忙點頭掙脫了秦始皇的大手，又跪伏到地上：“丞相大人難言之有理，臣出生卑賤，哪有資格服侍陛下。而且臣與王將軍拜過兩次天地了，連下輩子臣也只會是他的人，陛下還是趕緊收回方纔的話吧。若是定要如此，臣寧可去坐牢，也不能讓陛下落下強佔**的罪名爲世人所唾棄。”
“是啊，陛下。此事雖然侯爺與博士有錯在先，但陛下慣有容人之量，侯爺一家亦是一向忠心耿耿，更是立下了累累戰功，若是此番陛下爲了女色而傷了侯爺和小將軍的那顆忠心，確是不智啊！還請陛下三思。”蒙武此話一出，兩旁也有大臣附和起來。爲了讓秦始皇收回成命，王綰此時也不再反駁蒙武的話了。
秦始皇的面色已經相當難看了，一旁的大臣且不說，面前這女子居然寧肯去坐牢也不願做自己這個萬人之上的皇帝的夫人，他那顆驕傲的心再次受到打擊。
這時，門口的宮人來報，說信陽公主求見。
秦始皇立時揮袖呵斥來報的宮人：“現在誰也不見，就說朕正在商討國家大事，讓她即刻回去！”
說完他即蹲下身子，一手捏住小素的臉頰：“你既然和王離如此伉儷情深，又爲何要委身那商人。既然曾委身那商人，又爲何不肯服侍朕？！難道朕在你眼裏，還抵不上那個商人？哼！”秦始皇已是怒不可謁，冷哼一聲，拂袖坐回到龍案後。
“陛下，臣並未委身他人啊，臣只是沙老爺名義上的妾氏，從未有過男女之事。當初臣感激沙老爺的收留之恩，才答應幫助老爺撫養自小喪母又對臣百般依賴的少爺。並和老爺簽訂了協議。只要臣的夫君尋來，老爺就會無條件的返還。一直以來，老爺也信守協議，從未勉強近過臣的身。臣因爲誤會了王離將軍，才一直未去投奔……
臣的心裏從來都只有王離將軍。陛下有萬千佳麗，臣做了陛下的夫人，縱然尊貴，然也是其中萬一。而王離將軍即使無法和陛下相比，卻誓言此生只要臣一人，臣就是他的唯一，如此，即使再渺小也大過萬一啊。所以這不是陛下不如誰的問題。還望陛下能成全。”
小素說完之後竟然昏厥過去，趴到在地上，一個破舊的藥袋也從她的懷裏滑到地上，一旁還有一個因爲久遠的年代而成了深棕色的桃核……
小素的話讓秦始皇震撼不已，他見小素暈厥過去，忙命一旁當值的御醫夏無且趕緊過去診治。
夏無且快走到小素身邊蹲下，拿住她的細腕準備爲她號脈，卻突然發現了那個破舊的藥袋和滾落在一旁的桃核。他隨之一愣，慢慢地探出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撿起了藥袋拿到眼前細細端詳，視線又落到了那個桃核之上……
小素的眼睛微微翕開，看到夏無且一臉的震驚和疑惑，遂做悠悠轉醒狀。她貌似虛弱地輕聲說道：“我沒事，就是最近覺着很疲倦，早上還會作嘔，怕是有了身孕吧。若是如此，我義父傅伯在天之靈也會爲我高興吧。”她在說到‘身孕’和‘我義父傅伯’時故意加強了語氣。說完後直勾勾地看着夏無且，像是要把他看出內傷來……
夏無且卻好似沒有看到，沒有聽到，惹得小素失望的嘆了口氣。夏無且好完脈即站起來，看着小素笑了笑，躬身道賀：“恭喜博士，博士有喜了。”還不待小素回禮又轉身向大家宣佈了她的病情：“博士已經有了身孕。”
這話一出，大殿裏突然安靜下來，大家面面相覷。短暫的錯愕之後，丞相王綰又趁機向秦始皇諫言：“陛下，既然……”
秦始皇卻抬手止住了王綰的話，而是面露失望地對小素說：“博士既然身子有恙，還是回去歇息吧。”他的語氣尚還和善。
他原本聽到小素方纔的一番話後，心內頗爲震撼，對小素的忠貞也很是讚賞，已經打算成全他們了，如今聽到她又懷有身孕，更是決定不再提讓她做夫人的事了。
小素一聽秦始皇放她回去歇息，那不就表示不再將她扣留在宮裏了嗎？她立馬伏地謝恩。一旁的大臣也齊聲道‘吾皇英明’……
此地不可久留，小素也顧不上腿還麻着，起身告退。不過臨走時還是朝夏無且的方向微笑着看了一眼，想以此表達謝意。方纔故意將藥袋掏出來裝暈，就是爲了這個效果。看到夏無且對她毫無反應，還當他不會幫她的，沒想到他雖不露聲色，暗地裏卻還是幫了忙，她心裏湧上一股暖潮……
小素走出殿外，即看到了在臺階下守候的茗珠，她正握着拳，焦急地來回踱步。
茗珠看小素忙迎上前，不待小素行禮，就把她拖到一邊，細細詢問起來。
小素見她的黛眉都擰成了一團，已經急得快要哭出來了，遂暗自思忖，看來她是和他們在一條船上的，以往她們之間的小小芥蒂，此時也不算什麼了。
小素遂將王綰拿出的十條罪狀，而後大王將老將軍他們押去靜心殿等等從頭至尾的大致說了一遍。說完後小素即讓茗珠和她一起回去，說估計皇帝陛下暫時不會見公主殿下的，這事還要回去從長計議。
茗珠卻不肯走，執意要在殿外等秦始皇騰出空來。
她們正說話間，卻見錦秀也從遠處走來。錦秀今日並未出宮去武侯府參加小素的迎親禮，她在宮裏等着陶斐那邊的消息。不過還沒有等到陶斐的消息卻等來了小素有難的消息。
原來，嬉竹夫人作證回到宮裏，立馬就讓宮人去通知了錦秀，只說小素有難。並且告訴了她在哪個宮殿。
錦秀聽了立即火急火燎地跑出來了。不過還未等她去求情，老遠她就看到小素安然無恙的站着在和信陽公主講話，她提着心才放了下來。
不過沒過多大一會兒，這顆心又被提了起來，小素又將方纔的話重複了一遍。錦秀聽完立馬提裙跑上臺階，可伺衛卻將她攔住，任她如何也不肯去傳，只說皇帝陛下現在在商討國事，誰也不見。
錦秀無奈，只有又走下臺階，和小素她們商量該怎麼辦。
小素急着回去聽楚兒的消息，而且老夫人此刻定然也是心急如焚在家裏等着。小素怕把老夫人急出個三長兩短來，遂和她們商量分頭行事，小素先回去報信，錦秀在此等着皇帝接見，茗珠對宮內的事要熟悉一些，則去靜心殿打探打探，看他們要不要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啥的。
一場災難就這樣把曾經水火不容的她們團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