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龍顏大悅
(蝶衣給大家拜年!恭祝大家兔年吉祥,財源廣進!)
“你家老爺?”嬴政蹙着眉望向王賁。
“就是那個因爲嚇唬公主被抓的胭脂商人沙丘”王賁恭恭敬敬地回答,還趁機表明沙老爺只是爲了嚇唬錦秀。
“是,我家老爺並無心要害公主,只是爲了捉弄公主,可否能讓民婦見一見公主,若是民婦能求得公主諒解,還望大王能放過我家老爺。”小素仍趴在地上大聲懇求道。
嬴政這纔想起,上次聽寺人雎提到過,那商人的一個妾氏就是救了王賁的那個九夫人,不正是眼前這女子嗎?!那這女子會不會也知道此事呢?
嬴政沉着臉冷冷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小素,思忖半晌方纔開口:“你抬起頭來,本王有話問你。”
小素這才抬起頭款款坐好,垂眸面向嬴政。等着他問話。
“這沙丘府裏有幾位夫人?”
“回稟大王,正夫人去世後,我家老爺就沒有再娶夫人,只有九個妾氏。現在只有七個了。”
“都在咸陽?”
“不是,留在咸陽城的先前只有民婦和二夫人,不過二夫人前幾日已經病去了。還有一位老爺新納的妾前幾日也去世了。其餘的夫人在別處。”小素希望嬴政能繼續問下去,那她就可以趁機表明老爺根本不知道錦秀的事了。
嬴政當然會接着問,只不過他想弄清楚的是面前這個女子到底知道多少?那麼那個給玉璧的女子就是二夫人了“二夫人?就是那個幫錦秀保管玉璧的女子嗎?她已經去世了?”
終於提到辛蔚夫人了,小素暗自欣喜,不過這嬴政難道不知道辛蔚夫人已經死了嗎?不可能,八成是在演戲。不管那些,先幫老爺撇清纔是。
“回稟大王,民婦不知什麼玉璧,不知二夫人是不是大王說的那女子。這二夫人脾氣很是古怪。聽說她二十幾年前隨老爺到了沙府之後,就沒出過院門,從不與人結交,連我家老爺都不理。民婦初到時曾經試着去她院裏問候,都被趕了出來。民婦還聽老爺說,這二十幾年二夫人都未理過老爺,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和他說過。民婦在府裏的五年,確實也未見到她與老爺說過話。”
“哦?!既是如此,那公主何以識得她的?”嬴政又問,若真如這女子所言,那女人並不與人交道,那知道這事的人就很少了,那甚好。
“哦,前段時間二夫人的丫頭到民婦面前哭訴,說二夫人染了重疾,也不讓她們去請醫用藥,求我做主。那日剛巧公主來找民婦,民婦就帶她一起去看望二夫人,沒想到二夫人看到了公主竟然很是歡喜的模樣,竟然還對公主笑了起來。據丫頭們說還從未見二夫人笑過。於是民婦就趁機讓公主勸勸二夫人試試。沒想到二夫人竟然乖乖的答應了。後來爲了讓二夫人喫藥,公主那段時間就常來給二夫人喂藥。”
“你說得可都是真的?”
“民婦所言句句屬實。這些大王輕易就可以查到的,民婦雖然愚鈍,然也不至於此。來編造這些一撮就破的謊言。”
小素坦坦蕩蕩地望着嬴政,盈盈秋水讓嬴政一陣恍惚,心道,這女子的眼睛還真美啊……
“臣也聽家母說過,錦秀有段日子常去沙府爲那個二夫人喂藥。”
這時王賁也忙出來作證。他背上已是冷汗涔涔,看小素一直鎮定自若,對她真是佩服之極。心道,許多丈夫都做不到這點。
“哦,說到這兒,聽說小將軍昨日去馮家退親了?王離以前娶過夫人嗎?怎麼沒聽說過?又是哪家的女兒?聽說他的夫人失而復得,這還真是可喜可賀啊。”
嬴政這會兒又對着王賁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一是想岔開那個商人的話題,他需要考慮到底放不放人,但他又和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一樣,有着強烈的好奇心,想知道未來所發生的事,眼前這個看似平常俗氣的女子在他眼中已經很不尋常了,看起來也不再那麼討厭。
其次,他對王家和馮家聯親的事也確實相當關注。末了對王離道賀,可是他的真心話。他昨兒聽寺人雎說了王離效仿廉頗負荊請罪去馮家退親的事,聽了之後他大喫一驚,沒想到武侯府要和御史大夫聯親。
他知道這王離可是個香餑餑,他只恨膝下再沒有適齡的公主,不然就賜給王離了。他清楚的知道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對王家和蒙家是趨之若鶩。
武侯府若是和御史大夫馮劫成了姻親,這一文一武兩家的勢力合起來,對他這個大王絕對是個壞消息。雖然仗打完了兵權都已經上交了,王翦也功成身退告老還鄉。但憑着他和王賁的威望,他們若是振臂一揮,只怕追隨者不在少數,再加上作爲丞相門生的馮劫,若是在和丞相聯手起來……幸而王離有個失而復得的夫人,也不知這是誰家的女兒,今兒正好當面問問。
小素聞言一愣,她沒想到王家已給王離訂了親,難怪王離會被他爹狠揍,想到王離對自己的付出,她終於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和他在一起。不過當務之急是要救出沙老爺纔是,這嬴政明顯在岔開話題,不知道他是需要思考還是根本不想放人。在她思忖的時候,又聽到了嬴政問王賁王離之前的夫人是誰,她的心不禁又揪在了一起。
“這——,回稟大王,離兒前日確實私自去馮家退了親,都怪臣沒有管教好,臣昨日已經責罰過他了,臣等過幾日馮大人的氣消一些了在去登門賠罪。”王賁訕訕地回道,他還當是馮劫在大王面前告了他一狀。而且大王後面的話實在難以回答,他索性就將重點放到退親這一事上來。
嬴政可沒這麼好糊弄,他咧開嘴笑了笑:“誒——王將軍休要責罰小將軍。本王並未有責怪的意思,小將軍這番有情有義纔是丈夫本色。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兒這麼有福氣。”
見躲不過,王賁只能照實說了,要知道家裏還有個茗珠公主,這事她既然已經都知道,大王想知道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回稟大王,離兒之前的夫人並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只是臣的一位下屬。當年是家父做的主,然他們只是行了禮,卻還未見廟,沒幾日就因爲突發事件,那姑娘失蹤了。其實也算不得是離兒的夫人。”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嬴政放下心裏,不是哪個公卿大臣府上的就好“那此番找到了,再見廟祭祖就是。”
小素聽了他們的對話已經有些坐不住了,額上冷汗直冒,不過想到臉上那二兩粉,也不敢掏出帕子來擦。她怕王賁再回答下去,這時候把自己再給牽扯出來,把問題搞複雜了就麻煩了。遂突然把腦袋一拍,做恍然大悟狀自言自語“想起來了!”
嬴政的注意力果然又回到了她那裏“可是又想起了夢中的情景?”
“是啊,大王,民婦又想起來了,其實前幾日還記得的,剛纔一緊張就忘了。”
“記起來就好,那快說與本王聽聽。”這會兒嬴政也不再提賞賜了,他希望這女的能識趣些。
小素多機靈的人啊,當然懂得點到即止的道理,於是又娓娓道來。
王賁暗自鬆了口氣,暗道這丫頭果然機敏過人,對她又多了一份好感來。
“民女依稀記得夢到的仍是朝堂之上,有不少官員都上奏懇請大王分封諸子,獨有一個李丞相上奏不同意見,說若是分封諸子以後難免又會重蹈覆轍,不如改爲郡縣制。後來大王就準了這位李丞相的奏章,全國都實行了郡縣制……”
“不對!本朝丞相可是姓王而非姓李。”小素的話讓嬴政又驚喜了一番,他就希望有人能提出這個郡縣制來,這樣以免土地又被那些皇子親王瓜分。但祖制歷來都是分封制,他又不便明着反對,畢竟都是自己的血親,是以這才交與廷議的。希望借大臣的嘴來提出郡縣制。只是這丞相王綰是堅決擁護分封制的,他又怎會突然拐了彎呢。而本朝只有一個丞相,哪裏又來個李丞相,莫非……
“回稟大王,民婦這次所夢的是未來之事,並非現在啊,也許時間有些混亂也不定。不過這畢竟是夢,說不定會有些偏差,只是到目前爲止,民婦做的夢還未發現有誤,不過民婦不敢保證以後不會有偏差啊。但應該這事還是準確的。”
小素明知道李斯上表郡縣制時還只是個廷尉,此番故意這麼說,也是爲以後謀條後路。等以後李斯做了丞相,秦始皇再回想起今天她說的話來會越發相信她,把皇帝糊弄好了,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再說也沒有誰會因爲只是這一點沒有夢準就怪罪她的。
此時嬴政心情大好“那依仙姑所言,以後一定會有人來提出郡縣制,只是未必是丞相?”
“這個民婦確實不能斷定,興許這人以後會當丞相也不定。不一定提出這事的時候他就是丞相,民婦所說的時間混亂就是指着這些。後來民婦又對夢中之事卜過,得知這就是不久將要發生的事。”小素又詳細地解釋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