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捉姦
可這駕車也是個技術活,看着簡單,實際做起來卻有不小的難度。
錦秀拉住繮繩,本想讓馬兒掉頭。哪料這馬兒忒犟,強硬着脖子傻站着不動,眼看前面有兩個正殺得難解難分的錦衣男子就要砍到她跟前了,錦秀慌亂之中揚起胳膊一鞭子抽在了馬兒身上……
馬兒許是喫痛,竟然揚起啼就往前衝去,馬車也撞撞跌跌地衝進了前面纏鬥的人羣……
“快散開!快躲開……”沒辦法,錦秀控制不住馬兒,只得閉着眼睛高喊着讓前面的人趕緊讓開……
率先受害的就是她跟前正殺得天昏地暗的兩人,一個立馬被車廂撞飛,另一個穿着黑色繡袍的人倒是機靈,搶先一步竄進了馬車裏,他嘴裏還急促地命令着:“快走!”夾雜着劇烈喘息的聲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
不過錦秀根本無暇理會,她的精力都放在瞭如何抓牢這車轅,如何在劇烈的顛簸中能夠不被甩下來這上面……
馬兒拖着馬車一路狂奔,廝殺聲和驚呼聲越來越小,錦秀這才張開了眼睛,不過風兒凜冽的吹來,她只能眯縫着雙眼。
這一睜眼不打緊,她發現馬車就要到角度頗大的轉彎處了,而這匹瘋馬竟然不管不顧仍在狂奔,絲毫沒有停下來或是減速的跡象!
她立馬驚駭地大聲喊道:“快跳車!要撞到樹了……”她一邊喊一邊抬起掉在車轅間的****用力蹬住車轅跳了下去……
耳邊傳來馬車撞到樹的劇大聲響,她翻滾着到了路邊的田裏,正慶幸這個季節的土地都尚還鬆軟時,卻聽見“咚”的一聲,頭上傳來一陣劇痛,隨即昏厥過去……
…………………………
與此同時,沙府裏南音夫人的房裏,小丫頭鶯歌跪坐在正描着眉的南音夫人身邊。
南音夫人早已退下了別的丫頭,只留下了馬臉大嘴的小丫頭鶯歌。
鶯歌大大的嘴巴不停地開開合合,彙報着剛纔躲在樹後好不容易聽來的消息:九夫人讓武侯府的姑娘帶話回去,讓那個誰夜裏來府裏南邊的院牆見面,九夫人還說要不見——不見不散。”
“真的?!”南音夫人聽了喜出望外,她抑制住心裏的歡欣,用眼角淡淡地瞥了一眼鶯歌,而後依舊穩穩當當一下一下地用沾着黛粉的細木棍爲她的柳眉兒添着顏色“你可想仔細了,這可是事關重大,若是有半句不實的話兒,你這條小命可就沒了。”她說得很慢,好讓鶯歌仔細掂量掂量這話的輕重,把不該加的都去了,把漏掉的都補上。
“這是奴婢親耳聽到的,自從夫人交代奴婢注意那邊院裏的事後,奴婢時時都記在心裏。今兒見武侯府裏的姑娘又來了,就特別留了心,果然就聽到這事兒。九夫人說的每個字奴婢都用心記着了,這會兒緊趕着就來向夫人彙報了。”
急於邀功的鶯歌一張馬臉漲得通紅,她雙手撐在案上傾着身子急急回道,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南音夫人的手上。
南音夫人嫌惡的蹙了蹙眉頭,“好了,你再去瞧着,待她出了院子立馬過來稟報。這個就賞給你了。”說話間南音夫人將案上自己已經用了一半的胭脂推到鶯歌面前。這胭脂她又不用花錢買來,丫頭們又稀罕,正好賞了去……
“謝夫人賞賜,謝謝夫人。夫人就放心吧,奴婢定然眼都不眨地盯着……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雖說老爺就是做胭脂生意的,可那些胭脂哪裏有這些小丫頭們的份,平日就指着主子高興了打賞了來。這雖是夫人用過的,可那反而說明必定是上等的貨色,鶯歌非但不嫌,反而是如獲至寶雙手緊緊攥住胭脂盒,喜滋滋地退下了………
夜已深,露濃雲淡,萬物靜籟無聲,大多數人都已經沉浸在了夢鄉里。
南音夫人卻穿戴得整整齊齊,只等着鶯歌來了就去向老爺彙報。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她要等小素出了門再去向老爺報告,以免又撲了空。這大半夜的把老爺喚起來,若是沒捉到奸,老爺非劈了她不可。
可這會兒鶯歌還不來,不是說不見不散嗎?那該趕緊着去纔是啊。南音夫人坐立不安,在房裏來回地踱步。她恨不得拽着小素去赴約就好……
“夫人——”
聽到鶯歌在門外的喊聲,南音急急上前親自爲她打開門。看到鶯歌咧着大嘴,她心裏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確實是去了嗎?可是朝着南面走的?”南音夫人壓低聲音問道,語速比先前快了不少。
“是的,奴婢不放心還跟了一路,看到九夫人確實是朝着南邊院牆那去了。”
“就只有她一人嗎?”南音夫人一隻腳已經跨出了門……
“是的,只有九夫人一個人,她邊走還邊四處望,像是怕人看見。”鶯歌亦步亦趨地跟在南音夫人身後。
“很好,待會兒你就把聽到的和看到的告訴老爺。這事若是能捉住那賤人,夫人我重重有賞……”
“謝謝夫人……”
沙老爺晚上和一些個達官貴人們喝了花酒,這纔回來躺下沒多久,正是睡意朦朧時突然被屋外值夜的下人喚醒。
下人說南音夫人有十分重要且緊急的事情要稟報給老爺。
“老爺,老爺——”
聽到南音催命似的喊聲,沙老爺恨恨地暗罵:這瘋婆娘還真是不消停,不知道又有啥事……而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披衣下榻。
“老爺,奴婢也不想打擾老爺歇息,只是這事兒重大,奴婢不敢隱瞞,怕老爺日後怪罪……”
“行了,快說到底有何事?”沙老爺不耐的擺擺手,打斷了南音的開場白。
南音夫人見沙老爺一臉的怒氣,先前想好的用來烘託氣氛的閒話已到了喉嚨又生生地嚥了下去“姐姐現在正在院牆邊和男人廝混了,老爺快去看看吧。是這丫頭親眼看見的,方纔我睡得正好……”
“什麼?”沙老爺瞬時睡意全消,他齜着目瞪着鶯歌:“是你親眼所見?”
鶯歌被老爺一瞪,嚇得腿肚子直髮顫,她垂着眸哆哆嗦嗦地小聲答道:“是奴婢方纔看到九夫人出了院子,朝南邊去了。晚上早些時候,還聽到九夫人讓武候府來的姑娘帶話,要和人約着夜裏在南邊的院牆邊見面。還說不見不散……”
“這半夜三更的你好好的在自個兒院裏伺候夫人歇息,咋的就看到九夫人出去了呢?”沙老爺看着鶯歌冷冷的問道。
聽到不是像南音說的這丫頭親眼看到九夫人和男人廝混,沙老爺鬆了口氣。又聽到她說是讓錦秀回去帶話,他又放心了些。
這送錦秀回府的馬車到現在都還沒回,說明馬伕把她送得可不近。他原本是想找人將錦秀拖到野外痛打一頓的,但是看到辛蔚夫人對她的喜愛,他臨時改變了主意。方纔只讓馬伕將她拖到荒郊野外丟下就是,嚇嚇她就算了。他想,這馬伕都還沒回,看來是丟得不近,這會兒她定然也沒回去。既然她都沒回武侯府,那自然也沒法通知王離。
再說這事聽着有些蹊蹺,小素和那丫頭說的話又如何會輕易的被這個小丫頭聽到,這其中可能有詐,說不定又是小素那個鬼機靈想着法子來回擊這蠢婆孃的。
“老爺,現在這哪是重點,奴家還是伺候老爺穿衣吧,免得去晚了。”南音說着就扶住沙老爺的胳膊,看老爺陰沉的臉色,她也不敢用力拽,只是輕輕地碰到而已。
不過就算是輕輕地碰到,沙老爺也是擰緊了眉頭,嫌惡地拂開她的手,沉聲呵斥道:“老爺我知道啥是重點,這又是你做得好事吧,你還嫌這府裏不夠亂的,你就不能安靜一日?!”
被老爺這麼拂袖一頓呵斥,南音夫人立馬垂下頭用袖子掩面聳着肩就哭上了,邊哭邊委屈地申辯:“奴家這是怕鬧出家醜老爺被人笑話。老爺又不常在這,若是真有……”
“好了!”沙老爺第三次打斷南音的話。他略微沉吟,遂叫來二安,讓二安去請九夫人過來,就說老爺有些賬目不清,請九夫人立時過來查看。
他想看看到底有沒有這事,想看看小素還在不在屋裏……
南音夫人好不容易等到二安自個兒回來了,聽二安回稟,小緹說九夫人這會兒不在屋裏,方纔夫人心裏悶得慌,睡不着,說想自個兒在園子裏走走就出去了,說還攔着她不讓她跟着……
“是不是?!老爺,這深更半夜的在園子裏溜達,還不帶丫頭去,這不是去私會了還能是啥?!”南音越發有信心了,心裏更是喜不自勝,當着老爺的面這會兒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抿着嘴忍着……
“姑且這次再信你一次,我就去看看,但若是並無此事,你當作何解釋?”
沙老爺對南音已是厭惡至極,他明知王離不可能來,明知今晚又捉不到,卻還答應隨她們去,這是準備藉着這事將她好好地懲治一回,讓她以後能安安靜靜地待着……
“老爺放心,這次肯定會捉到他們的。”
沙老爺嘴上說走,腳上卻未挪步,只是看着南音,顯然對南音沒有回答‘如何解釋’而不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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