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挑事
沙老爺聽了，蹙起了眉頭不無擔憂地看着王離。待那泯公子走遠後，他方走到王離跟前訕訕地掑手道謝：
“今日再次承蒙王將軍搭救，在下真是無顏以對啊……這少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此番又連累了將軍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啊！”
王離爽朗的笑起來：“大哥怎的這麼見外，我們不是兄弟嗎？！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說啥連不連累的，我纔不懼他爹，大哥你就放寬心好了，我不會有啥事的。你把這裏安置一下，我們找個地方喝酒去吧”……
沙老爺要請王離去寶釵樓，王離慌忙擺手，訕訕地直說就去酒館就好。
沙老爺心裏狐疑，但也沒細問，和王離隨意找了間乾淨整潔一點的酒館，要了個雅緻的包間對飲起來……
沙老爺矛盾之極，又惶惶不安，一面擔心王離老話重提，趁機要小素，那他這次就真的沒法拒絕了。一面又愈發的心存愧疚，若不是擔心小素走了楚兒的事會敗露了。他真想幹脆把小素給王離得了，省得受這煎熬……
窗外流霞似錦，已近黃昏，二人不知不覺喝了近兩個時辰，王離談了些征戰時的趣聞，沙老爺漸漸地也打開了話匣，談起了在各國遇到的故事，這其中也免不了提及了小素，然王離聽了只是呵呵的傻笑，卻並沒有藉機提起要小素的事來……
沙老爺不禁有些奇怪，他暈暈乎乎地竟然忍不住問起王離來：“好——兄弟，小素——真有那麼好嗎？你堂堂候府的將軍，年輕英武，要——什麼樣的美人沒有，爲何非她不可？難道你有啥把柄在她那兒嗎？”
聽到沙老爺談起了小素，王離緋紅的面上笑得燦如山花，嘴角溢滿了甜蜜：“那丫頭，呵呵，把柄？是啊，是有把柄在她那兒，所以非她不可，除了她誰也不行。”
“你——真有把柄在她那兒？呵呵——難怪了。不過，小素——長得還真是少有，不！是沒有第二個！我就沒見過這麼水靈的丫頭！可有啥用，也就只能瞧瞧，又不讓碰！你這小子就有福了，我——我TM都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印兒，你這小子真是有福氣，這丫頭也就讓你碰……你說，你們這次見了面有沒有……？嗯？有沒有——在一起過？”沙老爺雙目赤紅，用筷子指着王離，舌頭已經打起了卷兒……
王離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他輕輕地揚手撥開了沙老爺的筷子，努力捋直了舌頭：“是啊，我是有福氣啊，遇到了這丫頭。不瞞大哥，上次分開以後，我怎麼也找不到她……我連死的心都有了……沒想到竟然又碰到了，都這麼多年了，她居然還把身子留給了我，我看到楚兒，還以爲，還以爲你們——”他搖搖手，微微閉了閉眼睛，好似在回味：“沒想到她還是第一次，居然還是第一次……”
“什麼？！你這小子，她現在還是我的女人。你竟敢和她，和她……”沙老爺搖晃着身子，說話間就將手裏的筷子隨手扔出去砸到王離的腦袋上。
王離也不躲閃，由着沙老爺的筷子乾乾脆脆地打在他的額頭上，他還呵呵地衝着沙老爺傻笑：“打得好，我就是渾球！該打！當年竟然把她自個兒扔下了，還讓她遭了那麼大的罪。幸虧後來遇着了大哥，大哥的這個恩情小弟一輩子都忘不掉……”
“不對！不對——怎麼會是第一次呢？你們不是成過親嗎？難道——難道你們之前沒有……”沙老爺眯縫着雙眼，裏面滿是悔意，早知道就來個霸王硬上弓先要了她，沒準她就乖乖地從了。
越來越暈乎，他喫力地瞅着王離，不過已經明顯找不到焦距了……
“唉，這說來話長了，我們成親沒兩天就出了那事分開了，這一分就是五年。前段時間又出了些事，她以爲自己活不長了，這才……我這才知曉她竟然還爲我守身如玉！你說這樣的女人我怎麼放得下，我當時就對天發誓，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只要她一個……呵呵，其實這丫頭有啥好，當初她竟然還和我立了契約，不準我納妾，不準我喝花酒，這不是個妒婦是啥，可我——就喜歡……”說完王離即趴到案上，一動也不動了……
“你——你醒醒”沙老爺伸手去推了推王離。王離仍舊沒有反應，卻聽見細微的鼾聲傳來……
“你——這傢伙，那你豈不是——豈不是早就知道了楚兒的事，那爲何——那爲何不用這來挾迫我？！這會兒也是，你幫我保住了鋪子，又和丞相結了仇，你這會兒說要——我立馬——就給你了，可你爲嘛提都不提？！不是喜歡那丫頭喜歡得要命嗎？你們這樣，要我咋辦？要我咋辦……”“咚”的一聲，沙老爺的腦袋也擱在了案上……
………………
紅映雪被砸的得面目全非，但好歹給保住了。只是沙老爺又要破費金子修繕了，不過，這對小素來說倒不一定是件壞事——之前紅映雪的佈置都是由小素主理的，這次沙老爺同樣命她負責修繕，因此而解除了對她的禁令。
經受了這段時間患得患失以及良心的煎熬之後，沙老爺在心裏痛下決心，待紅映雪修好之後就準備讓小素走。不過這個決定他還沒有對任何人透露……
南音夫人得知小素被解除禁令後，徹底地被激怒了。她原本就是個喫不得虧的主兒，這會兒覺着老爺實在太過偏袒了。她只是說錯了一句話就又是掌嘴又是扣月錢的，不但身體受了苦，關鍵是顏面掃地，在下人的面前都抬不起頭來。而這小素倒好，犯了本該沉潭遊街的事。老爺卻只輕描淡寫的讓她禁足。現在可好，連禁足都免了……
南音夫人心中的妒火瘋狂地燃燒着，將自己屋裏的陶罐瓦罐砸了個稀爛之後仍無法釋懷……
一連幾日都是綿綿的陰雨天，沙老爺在自個兒房裏用過午膳，看了看這幾天的支出賬薄，賬薄上雋秀的小字把這幾日的明細賬目寫的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沙老爺心裏就像這天氣一般潮潮的，陰沉沉的。這小素走了之後，他到哪裏再去找個這麼盡心又精於打理家業的人。想想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小辛，他嘆了口氣，再想想南音他更是搖頭……
“老爺。十夫人來了”
一陣環佩聲傳來，濃濃的粉香也隨之飄來，沙老爺蹙着眉頭嫌惡的看着打扮妖嬈豐豔手裏還端着一小盆紅櫻桃的南音夫人：“你有何事？”
“老爺，奴家剛喫了顆櫻桃，這次的櫻桃很是清甜，特拿來給老爺嘗一嘗。”南音夫人笑臉盈盈，說話間用芊芊玉指拈起一顆小櫻桃送到沙老爺嘴邊。
沙老爺依舊擰着眉，勉強含了進去，等着南音夫人繼續開口，看是這次想要點啥，要鼓搗個啥理由。
“是很甜吧？老爺”
沙老爺含糊的嗯了一聲。
“老爺，奴家有事稟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沙老爺心道，在你那兒還有不當講的，且聽聽你這次又看中了啥？！
不過沙老爺這次倒真是誤會人家南音了，南音夫人還真不是來要金子的。
只見南音夫人一臉神祕地壓低了聲音說道：
“奴家這幾日心裏悶得慌，今兒得閒想出去逛逛，也順道去趟鋪子，看看有啥能幫姐姐的忙。結果出大門的時候，門頭給了一張帛信，說是侯爺府裏的小將軍方纔派人來給九夫人的。門頭聽奴家說要去鋪子裏，正巧就給九夫人捎去……
奴家拿了那信，左思右想覺着還是不太對，這小將軍有啥事不和老爺說，到是可以和姐姐說得通……於是奴家就大着膽子打開了信。”說到這裏，南音夫人頓了頓。
沙老爺果然面色有些難看，嘴脣也繃起了。
看到老爺果然有了反應，南音夫人心裏暗自歡喜，又接着說道：
“信上說是和九夫人有要事商談，要約她在客棧碰面……老爺你說他們會有啥事啊，還約着單獨見面。奴家本想把信拿回來給老爺，又怕惹惱了姐姐，所以還是讓杏兒把信交給了姐姐。奴家思忖再三，這事該不該告訴老爺，若是告訴老爺吧，又怕人說奴家在背後使壞，可若是不告訴老爺。奴家怕姐姐一時糊塗，真做了對不起老爺的事。眼看着他們約定的時辰已經到了，奴家覺着還是該告訴老爺一聲，畢竟奴家的聲譽是小，老爺的聲譽是……”
沙老爺不等南音夫人說完已經沉着臉大步走出了房間……
雖說他已經下決心把小素還給王離，雖說他和小素幾年前就簽過協議。但他聽到這事時還是分外惱火，特別是從南音的口裏聽到這事，面上好似被火鏟子刮過了一般……
“老爺——也帶奴家去吧！老爺等等——”
沙老爺也沒帶旁人，就和南音坐着馬車氣沖沖地到了信上所說的客棧，到了之後，沙老爺就向掌櫃的和夥計打聽，比劃着王離和小素的模樣。
客棧的掌櫃和夥計聽了都搖搖頭，說沒見過這模樣的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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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名：墨染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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