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四章 改變
(二百二十四)
山把他的故事告訴我們。 很無奈,他說完,沉默地看着我們,苦笑着自嘲。
誠誠現在要跟我分手,說我不信任她。 她弟弟出事的時候,我正在外地,團伙裏出了一點事,只得換了手機號碼,時間太匆忙,來不及告訴她。 結果,沒想到她生這麼大的氣,竟然提出來出要跟我分手。 這是我始料不及的,這近看到她公司裏有個男的追她追得很緊,可是我在一旁乾着急也沒辦法,我怕是要失去她了。
我和黑少互相望望。 黑少沒有說話,不知他在想什麼。
我卻感概很多,想這世上像黑少這樣的狀況的不只一個啊,可是爲什麼山跑到人間來,過平凡人的生活,沒有人出來反對他,黑少卻總是逃不開秦廣王的魔爪呢。
你到底做的什麼事?我只是想,如果你是真的想和誠誠在一起,你是真的想做一個普通人,我覺得你做一個普通人,從民工做起也沒有關係啊,我想誠誠並不是那種虛榮的女子。
是黑少的話,淡淡的望着自嘲和痛苦的山,在那裏慢慢地道。
我聽黑少這麼一說,也想起誠誠對我說的話,對山說道,對啊,山,誠誠就跟我說過,你是對她很好,也很有錢,每次出外都給她買很多漂亮時尚的衣服和包包回來,可是你不告訴她,讓她很不安。 她不知你在外面做什麼,她跟我說,她是想找一個相互信任共患難的愛人,而不是你現在這種,如果你用來給她買東西地錢是通過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 她寧願過那種粗茶淡飯的生活的。
山聽我這麼說,愣了愣,轉頭望了我一眼。 又低下頭去,說道。 她真的這麼說過麼?
當然,我沒有騙你,你跟她在一起這麼久,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孩你不知道嗎?她跟我說,她家境一般,她大學地費用都是你支付的,並不是虛榮和高消費地女孩。
山點點頭。 說道,恩,她大學的學費的確是我給的。 只是是我個人的想法罷了,我覺得愛一個人就應該讓她過富足安樂的生活,做民工能賺多少錢,一天累死累活做下來,三十塊?五十塊?
可是也總比你現在好吧,去做偷搶的事情?你這是犯法地。 你說你想做人。 你這一條就違背了做人的基本準則,按照人間的法律,你是要坐牢的。
是黑少冷冷的地聲音。
山不服氣,說道,我們縱是盜,也是俠盜。 我們偷的都是那種奸商的錢,上次盜的那個珠寶行,是一個房地產老闆地,造了一批豆腐渣,房價卻賣得極高,這個珠寶行是他爲了哄****開心,幫****投資開的,偷這種人的錢你也要責任我嗎?
我不是責任你。 我只是提醒你,你既然選擇做人,你就要按照基本的道德法律規範行事。
黑少在說他。
山默然不語。 半響才道。 其實我也不想,我知道誠誠擔心我。 但是除此之外,我還能做別的什麼嗎,我剛到杭州來的時候,送過外賣,在火車站賣過報紙,到工地做過民工,爲了幾塊錢和別人爭得面紅耳赤,一份盒飯少了,老闆懷疑是我偷喫地。 那個時候,我已經找到了誠誠,她已經是一個模特公司的翻譯,是都市白領,我都自卑得不敢走近她,直到後來,我開始加放這個團伙,有了錢,纔有勇氣走近她,在那個宴會上認識她。
山,你錯了。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指出來。
山沒有說話,一會來冷冷笑道,我現在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好了,現在誠誠要和我分手,難不成我放棄這一切,重新回去做我的洞神。
你這樣跑出來,你那座山的山神沒有出來反對麼?
是黑少的聲音。
山沉默一會,說道,他們也追捕我吧,但是一直不是很激烈,我與你不一樣,我們分佈在山間的神,就像蝙蝠一樣,不屬於鳥類,鼠類也排斥我們。 我們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說得好聽是神,其實呢什麼都不是。 山神大概是想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所以我逃出來,他也沒有上報,事情鬧得不大,再說,世界上有多少土地爺,有多少山神啊,誰還管得了我一個山頭無數個洞神裏的一個。
山,如果你能做人,你會和誠誠冰釋前嫌嗎?
是黑少略有所思的聲音。
呵呵,我若真的是人,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可是我變作人,我也不能讓她過上好生活啊,現在這個偷盜團伙是我在負責,除了幾個特別厲害的人之外,大部分都是我從湘西帶過來地妖精,如果我變作人,沒了法力,這個團伙就唯系不下去了。
荒謬,讓你做人,你還想把盜竊團伙繼續開下去麼。
是黑少有點生氣地聲音。
要不然,我能怎麼辦,我說過,我沒有學歷,什麼都不會,你叫我怎麼和誠誠在一起,我遲早有一天也會失去她的。
你可以從民工做起,先養活自已,然後自學,讀書,或者做銷售,我們愛情醫院可以幫助你地,我們醫院幫助過很多這種從底層上面的戀人。
真的嗎?我說完這些話,山望着我,有點難以置信。
當然是真的,我點頭,山,我覺得你還是很喜歡誠誠的,誠誠到現在也還喜歡你,她要是真的生了你的氣,決心與你分手,我想她也不會到愛情診所來請求我們幫助的。
我當然喜歡誠誠,否則何必喫這麼多苦。 只是,我很擔心。
你擔心什麼,現在不要想這麼多,我只是問你,如果誠誠不計較你別地,她只要你愛她,坦誠的對她。 你願不願意不作神,選擇做人。 然後從底層奮鬥,好好的和她在一起。
我問山。
她真的這麼想嗎?
依然是山的不篤定,我是怕我變作普通人以後,沒了法力,反倒比現在還不如了。
我哭笑不得,只得對他道,一會兒我把誠誠約出來。 我問她,你在旁邊偷偷的聽着,聽完後,你再做決定好不好,這次是你親耳聽到總不是假的吧。
如此這樣,自是這好,謝謝你們。 對了,你們爲什麼這樣幫我?
他地眼裏依然有着警惕。
我只得笑笑。 對他道,是誠誠委託我們來幫你的。 我們是愛情醫院地醫生,專門治療愛情疾病的,你還在這裏自以爲是的死撐,都已經要失去她了。
山點點頭,再次謝了我們。
我和黑少商量。 打算讓山跟我們回醫院,然後我們把誠誠再約到醫院來談一次。
說做就到,當下就帶着山回醫院,誠誠留了電話號碼,我給誠誠打電話,問她怎麼突然跑了,要她到醫院再來一趟,她遲疑了一下,說,沒什麼好談的。
我笑了笑。 說道。 你走後,我們和山聊了聊。 誠誠,他是有苦衷的,你過來,我把他爲什麼會這樣告訴你。
她果然答道,那好,我馬上過來。
知道誠誠還是擔心他的,女人啊,如果愛着一個人,只要給一個臺階或者解釋,立馬會重新回到愛的人懷抱。
黑少和山隱身在那裏。
誠誠進我地辦公室,和我面對面的坐着。
醫生,他說了什麼?
她眼睛紅腫,大概是哭了很久。
誠誠,如果山像你要求的那樣,和你坦誠相對,什麼都告訴你,但是再也不能給你買LV的包包,香奈爾的衣服了,你介不介意。
我不介意,我說過,我只是想要一個相互信任共度患難的人。 也許別的男人,沒有錢,我會遲疑,但是山我不會,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像很多年前就認識一樣,有一種親切感,你們不知道,我和他認識三天,第三天,他問我願不願意做他女朋友,我就答應了。 儘管我知道女孩子要刁難矜持一點,可是我還是捨不得讓他等,我自已也不願意。 所以,只要他真誠對我,信任我,他再沒有錢,我也會和他在一起,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如果他對我不好,只會讓我傷心,再多地物質也只會讓我難受。
我回頭看看山,山的眼內有笑意。
我想,第一步達到了。
我笑笑,說道,誠誠,小時候的事你能不能想起來?
小時候?
恩,小時候,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人,十歲以前?
特別喜歡的人?恩,我想想,有一個。 那時候我被寄養在我外婆家,經常到大山裏去玩,認識一個大哥哥,他喜歡穿白襯衫,長得很好看,我們一起在大山裏捉迷藏,做遊戲,在稻田裏賽跑,過得很開心,只是後來我回城了,就再也沒見過他,爸媽輕易不許我回外婆家,那時候高中課業很重,他們希望我能考上重點大學,我就只能對自已說,考上大學了就回老家去找到他,可是後來。 後來大學畢業後,我回去找他。 可是沒有人認得他,問起附近的人,都說不認得這麼一個人,舅舅還笑話我,是不是喜歡上某個山裏地小夥了,所以我也不好多問,就回來了。
那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不記得了,只記得他愛穿白衣服,頭髮烏黑髮亮,和我在一起時,特別愛笑,喜歡站在山腳上等我,或者站在林蔭小路上,恩,對我也特別好。 你能想起你十歲之前的事情嗎?我只有模糊的片斷了。 我有時很惱恨自已的記憶,有時候我會想起他,很悵惘的感覺,和男友很幸福的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很愛男人,但是也會有遺憾。 我一直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我長大後把他丟了,一直沒有找到他,也找不到他了。 他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吧,我想每個人都會有這種初戀的。
誠誠衝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回頭看一下山,見他正在那裏彎着嘴角無聲笑笑。 想想,對於山而言,誠誠並沒有把小時地事忘記,他應該很幸福纔是,只是健忘地誠誠,不知道身邊的男友就是那個曾經陪她一起長大地男子。
如果我告訴你,你現在的男友就是你小時候陪你一起長大的男孩,你相不相信?
我問出這種話來,誠誠睜大了眼睛。
半響才笑了笑說道,你開玩笑吧,怎麼可能。 他從不跟我談往事,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提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朋友的聚會上,他端着一杯酒走上我,告訴我他老家是杭州的,他在杭州一家外企工作,後來兩個人在一起,確定了戀愛關係後,他就什麼都不肯跟我講了,他是個騙子,我想他也騙了你們。
我回頭望望山,山的表情是哭笑不得。
誠誠,他沒有騙你,你想想,他有沒有偶爾提起過,如果不是他告訴我們,我怎麼會問你小時候有沒有喜歡過的男孩?
誠誠愣了愣,說道,你這種問話方式算不了什麼的,不過,他倒的確和他有點像,兩個人都愛穿白襯衫。 山有時候也會莫名其妙的說我,小時候,小時候。 我一直沒怎麼在意。 因爲相信這不可能。 我小時候認識的那個人,怎麼可能也在杭州。
他不是在杭州,他是聽說你到了杭州來工作,他刻意從湘西找到杭州來,在杭州工作,目的就是找到你,和你在一起。 他也喜歡你啊。
是真的嗎?我不信。
誠誠,是真的。 你還記得嗎?你外婆家依山傍水,東邊是山腳,西邊是一條南北流向的小河,院子西邊有一棵楝樹,東邊有一棵桃樹,你外婆喜歡在天黑的時候,在暮色裏揮着手喚你,誠誠,囡囡,天冷了,天黑了,回來吧。 然後你就從山腰或者野外跑回來。 誠誠,我爲什麼叫山,因爲這個名字是你給我取的啊。
是山,他現了身,慢慢的走到誠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