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鴻宇聞言挑眉, “瑾瑜兄此言何意?”
溫舟正欲解釋, 筋脈裏一股陰力四處亂竄,劇痛席捲全身,悶哼一聲躺倒在地上, 冷汗涔涔。
“瑾瑜兄!”藍鴻宇被嚇了一跳,伸手去扶溫舟, 一隻手卻擋住了他,“道友讓一讓!”
藍鴻宇心中劇震, 循聲看去, 一名白衣少年不知何時蹲在了他身側,面容俊美,左眼下的劍痕卻破壞了這張臉的美。
“你是何人?”竟無聲無息的來到他身側, 藍鴻宇警惕的看着身側的白衣少年。
溫舟看着來人, 神情恍惚,“殷禮?”
——他怎麼會在這裏?!
“瑾瑜兄認識?”見溫舟彷彿認識他身側的少年, 藍鴻宇的戒心消退。
殷禮兀自檢查溫舟的傷勢, 待感覺到溫舟體內亂竄的陰力之時,眉頭緊蹙,“誰這般狠毒,竟在師兄體內輸入了陰力,這是要至你於死地!”
陰力乃鬼神之力, 溫舟可是活人,陰力若侵入五臟六腑,神仙難救!
言罷, 殷禮輸入靈力護住溫舟的五臟六腑,至於筋脈中亂竄的陰力,卻要早些逼出,否則,待這陰力腐蝕了筋脈,便會損及道法根基,今後修爲難以寸進。
下手之人,忒歹毒!
被殷禮輸入靈力護住了五臟六腑,雖還是疼痛不止,卻比之前好了許多。
“多謝殷師弟。”溫舟啞聲道,“月餘未見,殷師弟修爲又有精進。”
殷禮扶着溫舟站起來,“比不得溫師兄天資過人。”
“溫公子,我們來遲了,你傷勢如何?”沈明上前道。
溫舟渾身刺痛,無力的靠在殷禮身上,“沈兄這是要與我生分了?”
一聽沈明的稱呼,溫舟便知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沈明聞言一怔,猶豫一瞬,笑道,“瑾瑜可看清了傷你之人?”
“那人原是太虛仙宗外門弟子,因謀害我而被處死,我原以爲他已經魂飛魄散,沒料想,他竟死後下了冥界,成了一名鬼修,不知從何處得知我在沈府的消息,擄走沈珠引我前來此處暗殺我。”
溫舟忍着身上的劇痛,將事情簡略的說明白。
藍鴻宇及其身後趕來的城主府諸人都愕然不已。
“謀害你不成,被處死,竟還想着要害你,什麼深仇大恨?”藍鴻宇只覺得不可思議。
溫舟聞言笑了笑,“此事說來話長,卻與我身邊這位師弟有關。”
一聽這話,藍鴻宇打量了殷禮一番,拱手見禮,“在下藍鴻宇,不知閣下是……”
殷禮扶着溫舟不好回禮,便歉然道,“我師兄傷勢不輕,失禮之處萬望海涵,”頓了頓,“在下太虛仙宗殷禮。”
“方纔瑾瑜兄說傷他之人與你有關,是何故?”藍鴻宇皺着眉問道。
殷禮苦笑,溫舟那番話雖然簡略,但作爲知情者,他如何不知溫舟說的是誰?
他萬萬沒有想到,杜澤寧不過成爲鬼修一兩個月,便能傷到溫舟,太出乎他的意料。
若非知曉懷中這人的品行,恐怕他會以爲是溫舟故意陷害杜澤寧。
偏他事先從白修齊口中獲知杜澤寧未死的消息,這會兒卻是無法不信溫舟所言。
——澤寧,你爲何一錯再錯?
若說當初謀害溫舟是爲了自己,那現在呢?殷氏滅門一事已經查清,與溫舟無關,杜澤寧這次害溫舟,總不會是爲了幫他報仇吧?
“現下耽誤之急,是要爲師兄驅除體內的陰力,否則會損傷師兄的道法根基,至於傷師兄的人是誰,我確實知道,但恕我不能相告。”殷禮內疚溫舟再次被杜澤寧謀害,卻不得不承認杜澤寧於他曾有救命之恩,他不能引人去殺他。
陷入兩難之地,殷禮心中萬分煎熬。
他恨不能立時將杜澤寧逮出來,掐着他質問。
——爲什麼要去害無辜的人?爲什麼明知道溫舟是無辜的,還要去害他?!
溫舟挑眉,“殷師弟對杜澤寧果真是一片丹心啊。”
聽出溫舟話語裏隱含的嘲諷,殷禮苦笑,“溫師兄,杜澤寧曾救過我一命,當日在玄冰殿,我沒站在他那邊,是因他確實做錯了,而今他已成了冥界孤魂,我卻是不能加害於他,還請師兄見諒。”
“他要害我,我不在乎,但他萬不該牽連旁人,”溫舟含怒道,“你可知,他抓走了沈明的胞弟沈珠,只爲了引我前來送死?”
“我會將沈珠帶回來,師兄可信我?”殷禮聞言一怔,旋即道。
溫舟沉默片刻,移開視線,道,“這話你卻不該來問我,杜澤寧抓走的,是沈明的胞弟,非是我的胞弟。”
殷禮轉頭看向沈明,“沈公子,我會幫你將弟弟帶回,此事能否交由我來處理?”
“你拿什麼保證我弟弟能毫髮無損?”沈明卻不情願將這件事交給殷禮處理,聽剛纔殷禮與溫舟的交談,便知殷禮與那擄走弟弟的賊子關係匪淺,甚至那賊子還救過殷禮的命,他怎能相信殷禮,將親弟弟的安危交到外人手中?
何況,阿珠身上隱藏了一個事關沈氏存亡的祕密,他絕不能將弟弟的事情交給殷禮來處理。
藍鴻宇打量着殷禮,聽到沈明略帶尖銳的質問,他拉了沈明一把,道,“殷公子,非是我與阿明不肯信你,實在是我小表弟的安危對沈氏一族至關重要,我們無法就這樣將阿珠的生死交付給你。畢竟,聽起來,你跟那位杜姓之人關係匪淺。易地而處,你能放心將胞弟的安危交付給旁人嗎?”
聞言,殷禮啞然,無法反駁。
溫舟見殷禮喫癟,不由佩服藍鴻宇的好口才。
但他這個念頭纔剛升起,便聽殷禮道,“我知道你們不放心,易地而處,我也不放心。但說句不好聽的,在座諸位,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杜澤寧,你們去,很可能會激怒他,到時候沈珠的處境反而會更加不妙。而我卻不同,杜澤寧與我從小一起長大,他會害任何人,卻不會害我。所以,我去,對沈珠來說纔是最安全的。”
“我怎麼相信你?那是我的親弟弟!”沈明雖然覺得殷禮說的話有道理,但心中依舊不願。
藍鴻宇沉思片刻,將沈明拉開,慎重的看着殷禮,“殷公子,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一聽這話,溫舟便知藍鴻宇被說服了。
溫舟內心卻更加好奇沈珠身上的祕密了,沈珠的安危竟然能影響整個沈氏一族,那個膽小如鼠的沈珠到底有什麼值得沈氏一族如此看重?
“鴻宇哥?”沈明錯愕的看着藍鴻宇,沒想到藍鴻宇居然同意了。
阿珠的安危可是關係着沈氏一族的生死存亡啊,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將阿珠的生死託付給一個不知根底的外人?這也太荒唐了!
藍鴻宇看着沈明,“阿明,我知道你擔心阿珠,但我覺得殷禮說的有道理,我們都不知道那個杜澤寧是個什麼品行,我們輸不起,爲了阿珠的安危,這是目前最好最穩妥的法子。”
“可是——”
“沒有可是!”藍鴻宇斷然道,“我們只有孤注一擲了!”
“藍兄大可放心,我這師弟品行還是不錯的,但凡他答應的事情,一定會竭盡全力的辦到。”見藍鴻宇二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溫舟忍不住開口寬慰。
藍鴻宇聞言,嘆道,“事已至此,除了相信他,還有其他的法子嗎?”
至少,暫時他還想不到其他的法子解決。
“藍少主,可否找個地方讓我給師兄驅除陰力?”殷禮道。
沈明看着面色蒼白的溫舟,到底看在溫舟的面子上,沒再挑剔殷禮,“回沈府吧。”
有了沈明開口,殷禮扶着溫舟御劍跟着沈明往鎮魂城而去。
藍鴻宇沒有急着跟過去,而是轉身往與他們同來的城主一行人走過去,道,“城主,雖說殷公子要親去解救我小表弟,但我到底無法坐視不理,還望城主私下搜查那位杜澤寧的下落。”
那個不知死活的杜澤寧,竟敢對阿珠下手。
敢做出這等不智之舉,就要有面對死亡,不,面對魂飛魄散的覺悟。
畢竟,那位杜澤寧已經是個陰魂了嘛!
“請藍少主放心,此事在下會竭盡全力,務必保沈二公子安然無恙。”鎮魂城城主強自鎮定的向藍鴻宇保證道。
藍鴻宇嗯了一聲,便御劍往鎮魂城的方向而去。
待人一走,鎮魂城城主便滿面愁容,“真是麻煩,那個杜澤寧抓誰不好,竟然選那個小祖宗,簡直是要我的命啊!若被鬼帝知曉,我這城主之位還能坐得穩?”
“城主,現在耽誤之急,還是要找到沈二公子,完成藍少主的吩咐,否則……”站在鎮魂城城主左側的黑衣青年沉聲道。
鎮魂城城主苦笑,“我如何不明白?”閉了閉眼,寒聲道,“童錦,你去查查那個杜澤寧到底是哪個城的城民,竟敢把手伸到鎮魂城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是,屬下遵令。”黑衣青年跪地叩首,旋即起身化作黑霧消失在原地。
待童錦一走,城主便帶着其他人往鎮魂城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