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個星期就過去了,就在吳宇一邊抓訓練一邊琢磨着是否派人偵察石壁鎮的時候,師部的警衛連來了。
吳宇匆忙回到連部,洪常青連忙遞給他一份命令:“近四天來,敵對我石壁鎮周圍地區的部隊進行了清剿,四支營級部隊傷亡嚴重!原二團獨立大隊隊長張武良受傷被俘後經不屈戰鬥帶領六人順利脫困,並在極其危險的情況下解救出被敵人圍困的中央特派員高偉雄,現已回到師部。根據張武良同志瞭解的情況,敵人很有可能對你部進行清剿,望你部迅速撤離原駐地。另:各部隊傷亡有損,集訓結束,各部主官迅速歸隊指揮部隊戰鬥!此令,中國工農紅軍海南獨立師。”
洪常青補充說着:“張武良在師部說我們那次營救戰鬥不徹底,他當時就在保安隊的後院裏,而且還是關了30多人的大地方,指責我們是故意不救!說你勾搭女戰士、公報私仇,所以”洪常青越說聲音越低。
“你大聲點!我聽不見,他到底說什麼了?”吳宇的感覺有點情況不妙了。
洪常青知道事情瞞不住,只好說:“集訓結束了,參謀部取消了你的教官資格,由特派員成立的師政治部要對你進行審查。”一邊說着一邊遞來了第二份師部的命令。
命令:鑑於吳宇同志在執行救援二團獨立大隊的任務時,有救援不力的行爲。其放棄被俘戰友的行爲造成了惡劣影響,並給被俘戰友造成心理創傷!本着革命隊伍教育爲上的原則,同時考慮吳宇同志對紅軍的貢獻,現決定解除吳宇同志教官職務,就地解除武裝,帶回師部接受審查!此令,中國工農紅軍海南獨立師政治部。”
看過命令後吳宇安靜了,安靜的可怕,安靜的空氣都凝固了,安靜的讓周圍的人都不敢呼吸!
在外面偷聽的哨兵聽到這個消息趕忙往訓練場跑,一邊跑一邊哭着喊:“教官要被審查!教官要離開我們了!”
“你說什麼?你別哭啊!你說清楚點啊!”所有的戰士都楞住了,圍着哨兵一個勁地問着。
當得到肯定消息的時候,士兵們憤怒了,集體衝向連部,可在師部警衛連戰士的護衛下,誰都無法靠前!聞訊趕來的李健拄着柺杖來到連部門口,氣喘吁吁的連喘喊道:“警衛連聽着,我是副連長李健!讓我進去!”
李健進來了,符營長進來了,王連長進來了,郭璇菲、吳瓊花她們也進來了,看着吳宇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慢慢地換脫下軍裝換上作訓服,誰都沒有發出聲響。
吳宇收拾好東西,將自己身上餘下的幾十塊大洋默默地交在王連長手上,回頭向門外走去。紅丹默默地跟在身後不時地把怨恨的眼光投向兩旁。
“你想去哪?不許讓他走!把他的槍下了,帶他跟我回師部!” 警衛連連長喊道。
李健回頭一瞪眼:“你給我住嘴!老子跟你回師部審查!你夠不夠啊!你瞎眼啦!你先審查審查我!你再嚷嚷我就跟你沒完!你自己看看,你能從這把教官押走出去嗎?知道爲什麼嗎?我告訴你,我們都不同意!”
“李健你反了啊!你讓開,不要影響我執行公務!” 警衛連連長一邊叫着一邊打開機頭喊道。
“你敢!”李健雖然飛起身子壓倒了警衛連長,但是那一槍終究還是打響了,鮮紅的血刺目驚心!
“你奶奶的,你真開槍啊!你乾脆打死我得了,否則你就別想帶走教官!”李健捂着自己受傷的胳膊喊到。
警衛連長把自己的帽子一把拽了下來,委屈的說:“你以爲我願意執行什麼政治部的命令啊?這還不是王師長交代的嗎?連師長都在做檢討了,師部裏面已經因爲審查被抓起來的人都有十多個了,不接受審查的就是反革命,師長說還是先接受審查的好!以免出現不必要的流血犧牲。你說我該怎麼辦啊?”大家一時語塞。
吳宇記得紅軍中的肅反運動,合計一下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個時期,有可能是海南太遠了點,所以行動比內地要慢了一些。可不管怎麼說要讓自己去接受什麼審查,心裏還是很委屈的,搞不好就是那個張武良在搞鬼。
還是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再說,想到這裏,吳宇開口了:“大家不用爭了!其實要對我進行審查的人也不用那麼擔心,我接受不接受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解除我的武裝,教官又不是什麼主官,不能指揮部隊自然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大家還是先別擔心我了!你們大家趕緊回你們的部隊,敵人的清剿來勢兇猛,趕快轉移你們的駐地,娘子軍連也需要轉移,咦!馬瑞芳和沈露到那裏去了?”
“師部政治處的首長叫她們回去協助調查,我已經派人把她們帶走了。” 警衛連長回答說。
洪常青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哪個首長下的命令?帶走我的人我都不知道!還要我們這些黨代表、連長幹什麼?,我陪吳教官去師部接受審查,我到想見見這政治部是什麼人當首長!”
警衛連長無奈地收起槍,從公文包裏又取出一份文件交給王連長說:“他們還有命令,讓王連長和洪黨代表轉移駐地後,由王連長帶洪常青同志回去協助調查。所以只給王連長寫了命令,剛纔沒見到王連長所以不好宣佈。”
王連長用顫抖的手接過命令,嘴裏不停地唸叨:“怎麼會是這樣,怎麼可以這樣!”
洪常青無奈地看着吳宇苦笑着說:“我說嘛!這麼大的事怎麼能少了我這個黨代表?兄弟,不知道是不是緣分啊!王連長,你指揮隊伍轉移吧,我這就和吳教官去接受調查,姑娘們就拜託你了。”
“反正我也要回去!我也協助調查!”瘸着腿捂着膀子的李健爬起來喊道。
明白了這次審查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審查一大羣人的時候,大家都沉默了。吳宇知道這次是逃脫不了干係了,歷史上肅反中,能將戰士們娛樂玩石子說成是石頭隊,生活艱苦,戰士們打地主的東西在一起喫一頓飽飯,說這是‘喫喝委員會’。仗沒打好,說是對反革命手軟。總之無奇不有,隨便安個名堂都可以。
吳宇在娘子軍裏喫喝玩樂帶打獵,五毒俱全怎麼也能安上一頂反革命的大帽子!跑是不行的,跑掉跑不掉先不說,就算跑了也會被安上畏罪潛逃的罵名,況且還會牽連洪常青和丫頭們,看來只能見機行事了,實在不行就幹掉那個混蛋張武良再說。
在大家滿含深情的注視中,吳宇將紅丹和一對鸚鵡託付給郭璇菲、吳瓊花兩個排長,解下配槍交到警衛連長的手中說:“我可以交出我的配槍,如果你把它弄壞了我可饒不了你!”
“放心,我一定給你保護好,可是來的時候張武良說你還有一支長槍,他指定要帶回去給他,我沒辦法保證那支槍不被他拿走”警衛連長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哼!他恐怕早就打我這支槍的主意了,你給他拿去,看他配不配使用我的槍!我們走。”吳宇忿忿地說。
走出營地已經快兩裏地了,戰士們還默默地跟在後面爲他們的教官和黨代表送行。出於感激,被吳宇他們解救回來的十一名戰士也跟隨回去要替他辯護。吳宇爲了不耽誤大家轉移的時間,含淚命令送行的戰士們列隊回營,直到整齊的隊伍消失在山坡上,警衛連和吳宇、洪常青以及那十一名戰士才收拾起心情,繼續向師部行進。
在路上警衛連長介紹了師部領導班子的變動:師長還是王師長,但現在正在做檢查,參謀長已經被審查關押了。新來的特派員高偉雄、張武良和李德彪參謀組成了政治部,對獨立師的幹部戰士進行覈查,有問題的一律關押審查。已經關押的有一個營長、三個連長還有幾名2團的戰士,師部的六個參謀幹事被抓了四個,大家都很疑惑這次清查的公正性,可是誰也不敢亂說,否則立刻會被認爲是反革命分子抓起來。
吳宇也反覆地詢問當時解救回來的戰士,那天晚上張武良是否和他們關在一個院子裏,大家都說張武良當時肯定被抬走了,院子裏只有他們這十一個人,如果有其他人肯定會一起救出來的。洪常青也意識到應該是張武良這個流氓搞的鬼,氣憤地說:“我一定要把這傢伙的尾巴揪出來,到時候看他怎麼囂張!”
“省省力氣把!他會說你污衊他,那個高偉雄是他救出來的,只會相信他的!”吳宇分析道。
“總不能讓他胡作非爲吧?你不是也是中央的特派員嗎?他們怎麼不相信你?” 洪常青不甘心地說。
“先去了再說吧!”吳宇心想自己畢竟是個假的特派員,而這個高偉雄應該是張國燾那邊派來的。好在自己的假介紹信是用中央紅軍的名義捏造的,要不還真容易穿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吳宇和洪常青到感覺還行,可走了大半天的戰士們已經疲憊不堪了,李健更是咧嘴咬牙地勉強撐着,警衛連長見狀只好安排大家原地休息。夜色下的樹林不時有幾聲淒厲的鳥叫,大家默默地咀嚼着嘴裏的乾糧,吳宇什麼也不想倒頭就睡,洪常青卻在一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幾次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凌晨時分,一陣激烈的槍聲傳來,大家都迅速地爬了起來。不遠處的路上有兩夥人正在互相射擊着,人少的一方邊打邊逃不時地回頭打上兩槍。夜色中逃跑的速度顯然受到很大影響,後面的那幫人有恃無恐地舉着火把快速追擊,雙方的距離越啦越近。
前面逃跑的隊伍中不斷有人受傷倒下,但受傷的人拼死阻擊,甚至拉響手榴彈與追兵同歸於盡,視死如歸的氣勢明顯震懾了後面追兵的步伐!吳宇觀察了一會說:“前面的是我們紅軍的部隊,看來是沒有彈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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