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邕司辦差, 請避開——”
“穹邕司辦差,請避開——”
“穹邕司辦差,請避開——”
界隙間飛快地行駛着,司事們用擴音符警告着附近的普通修者。
“穹邕司?”一名正在界隙間飛行的修者反射性讓開, 待他在旁邊停穩, 看到金色的囚車自自己?剛纔的位置呼嘯而過時,被嚇了一跳!
緊接着他便看到後?頭那輛巨大的囚牢了。
他首先?注意到的自然是籠裏頭那翻滾來翻滾去, 一邊咆哮一邊用巨大的身體拼命撞動欄杆的天?龍!
好傢伙!這龍是犯了什麼事?難怪要?用這麼大的籠子, 普通牢籠根本裝不下?啊——修者想着。
然而能在界隙間飛行的修者,一般至少都?得元嬰修爲了, 尤其還是獨自飛行的這種, 修爲會更高, 是以他沒多久就發現籠中另有?玄機——被關在籠中的不只那條巨龍, 還有?一個?人。
那是一名年輕男子,細長眼眸, 一身青衫,他看不出對?方的修爲,只是對?方在籠中的姿態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該怎麼說呢?那是一種睥睨衆生的高傲姿態, 哪怕在籠中身爲囚犯, 他亦是無比高冷的,彷彿周圍之人皆螻蟻。
他的眼中看到了衆生, 然而眼中卻沒有?衆生。
就像現在,看到他在籠中,自己?好奇的看向他,無意中兩者視線相撞,他這邊還有?些冒犯對?方的意思,對?方卻自始至終一臉漠然。
就彷彿根本沒有?看到自己?一樣……
是了, 自己?在路邊看到一隻螞蟻,大概也是這樣的?
修者心中想着,砸了咂舌,心想這到底是什麼人啊,居然會目中無人至斯。
眼瞅着周圍和?對?面還有?好些修士正盯着囚車,看他們表情就知道?:八成和?自己?疑惑一件事呢!
不過,他們很快就知道?了這人的身份——
“南海仙山山長,這穹邕司行事好生霸道?,單憑一名有?鯤鵬血統的小兒的一面之詞,便要?將我兒帶回?印天?界審判,還請山長評理,助我將那穹邕司的虎狼司事攔下?,有?什麼事情非得到司中才能說?在這裏不行麼?”
一道?低沉威嚴的中年男聲忽然響徹界隙,聽着這人一開口便是“南海仙山山長”雲雲,圍觀衆人不由得嚇了一跳:這說話之人又是什麼身份?聽口氣,竟是能與南海仙山山長平輩相交?
這可是南海仙山啊!修仙界五大修仙聖地之一,作爲其中之一的聖地、亦是靈氣最爲充裕的聖地的山長,南海仙山山長可以說是高高在上?的大能!
“我兒半步飛昇,只要?接下?來再在家中修行數載必能飛昇,這些人不管不顧,在如此緊要?關頭劫我小兒,莫不是想阻我兒機緣不成?”
南海仙山的山長還沒回?復,那人的下?一句已是來了,聽到“半步飛昇”二字,衆人眼皮一跳,再想到之前見過的籠中男子的模樣,只覺對?方無論如何高傲都?是理所當然,半步飛昇,那可是半步飛昇啊!
只是,穹邕司居然連半步飛昇的修仙者都?能拿下?,這到底是什麼實力??
南海仙山的山長一句話也沒有?回?復,不過,倒是有?一名男子從中央仙山飛來,飛到界隙之中,一臉恭敬,朝東方長長一揖,衆人中有?那見識廣博之人,頓時認出這是南海仙山的西山山長,位列南海仙山山長之下?,倒也是本地的實權大人物?。
之前他們還有?些質疑說話男子的身份來着,然而此人一出,又是這樣一副恭敬的模樣,衆人對?那說話人的威勢再無懷疑,只是心中又驚又怕:這到底是什麼人?
而就是在此刻,西山山長開口了,也一語說出了男子的身份——
“王生問青木族長好,我是來替我家山長走?一遭,不是山長不應族長,實是山長如今不在南海,而是在外與人論道?。”
“那你來替我攔一攔他們如何?”完全?不在意他的說辭,那威嚴男子緊接着道?。
“在下?不敢,山長大人沒在,在下?居於四山長之末,委實不能做這個?主。”男子又是深深一揖。
那威嚴聲音便冷哼一聲。
而就在兩人對?話之時,穹邕司的囚車大隊已然離開南海仙山的西山界,飛到下?一個?門派的管轄範圍了。
眼瞅着那聲音不再理會自己?,西山山主抿抿脣,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心中慶幸南海仙山在對?方的歸途中只有?一界的同時更是心中不安:
這……到底是怎麼了?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了麼?
而此時,顯然沒人可以爲他解惑,發覺對?方已經進入蓬萊境內,那威嚴的聲音頓時同時追了過去,而這一次,他的喊話對?象就變成了蓬萊仙翁。
依舊是之前那一番說辭,威嚴男子語氣中的禮貌卻又少了一份,大概是在南海仙山碰了個?軟釘子的緣故,他這一次直接許諾道?:
“蓬萊仙翁不在亦無妨,且有?人助我將這斯攔下?即可,我們青木一族必將合族上?下?感謝,將來那人也將是建木的木上?客。”
如果說上?一界他的身份還讓大部分人不解的話,這一次,他提到了建木,於是,一下?子就有?那廣識之人聯想到了什麼。
“這青木一族……該不會是傳說中住在建木上?的人吧?傳說中生下?來便可成仙的。”
“對?對?對?,我也聽過這個?傳說,聽說他們不用修煉,哪怕順着建木往上?爬,一直爬,就能爬到仙界呢?”
圍觀者們議論聲聲。
再看那拖着巨大囚牢往前疾馳的穹邕司,他們心中便又多了一點複雜心情:連建木上?的人都?敢捉拿,這穹邕司真是……
該說他們膽大呢?還是說他們英勇無畏呢?
想什麼的都?有?,然而,卻沒一個?人質疑他們是誤捉。
實在是執掌修仙界秩序的數千年以來,穹邕司實在太奉公執法了,如今這修仙界能夠這麼和?平,全?賴一代又一代的司長鐵面無私,而在裏頭當差的司事們亦是兢兢業業,嚴格執法,這才讓穹邕司的差事成了修仙者們眼中的好差。
這卻是那威嚴男子想不到的了。
他只以爲自己?一族多年來不吝嗇靈氣,不吝嗇錢財,雖然用不上?這些修仙者,然而卻與修仙界各門派交好,該出靈石出靈石,該出靈力?出靈力?,自己?一族在修仙界高高在上?的同時有?悲天?憫人,那些修仙大門派私下?裏無一不想藉助自己?族中之力?,一步登天?來着。
嘴巴繃緊,又說了一次一模一樣的話之後?,他用千裏眼之術遙望蓬萊仙界,在他的注視下?,蓬萊仙翁倒是回?復他了,當然,也由不得對?方不出來,他這邊已經言明誰出來就給誰好處了,但凡蓬萊仙翁不想下?頭有?人篡位作亂,定是要?出來的。
只是,他又想差了——
蓬萊仙翁是出聲了,可是他出聲的原因卻不是怕下?頭有?人貪心青木族長許下?的好處,藉機和?青木一族搭上?線,將來對?自己?有?所威脅之類。
而是怕有?人犯傻。
但凡有?人真的目光短淺,在這個?時候犯了傻,將來青木一族的好處拿不拿得到另說,這邊首先?就將穹邕司得罪了。
穹邕司是什麼?那是修仙界唯一公認的公家機構、執法單位啊!
這種時候,可不有?人能站出來!
心裏這麼想着,蓬萊仙翁發話了。
只是他的話可並不是如同青木族長所想,是直接應承他,幫他攔下?穹邕司,反倒是去詢問穹邕司司長了。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聽聞這囚牢之中乃是青木族長的愛子,又是大有?可爲的即將昇仙的大能修者,這是犯了什麼錯,就要?在他即將飛昇之前,將其帶回?穹邕司呢?”
老頭的聲音顫巍巍的,老朽帶着氣音,倒像是不日即將“昇仙”之人。
這該死的老頭子——青木族長氣不打一處來,問對?方這個?作甚?這不是、這不是——
果然,接下?來,如他所想的那般,穹邕司便將籠中青木族長之愛子所犯之時盡數說了。
說話之人卻不是高宣而是周奪,眼瞅着司長一臉專注看着前路帶隊往前衝,他這邊自然將其餘瑣事盡數包攬,其中自然包括這陳述嫌犯罪過之事:
“……梵天?雲海,鳳瑪,所告青木一族族長愛子殺人父母,屠其母族……”
他高聲說着,將所有?事說的明明白白。
“啊……是這樣嗎?聽上?去……真的是犯了錯啊,只是,會不會是認錯人了……”語速慢而顫,蓬萊仙翁裝傻道?。
而在他這樣慢而顫的問答聲中,穹邕司的囚車已然從蓬萊仙界衝過,衝到下?一個?太初境去了。
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青木族長罵了一聲“老不死”,緊接着便以傳音術再次追上?穹邕司的車隊,到太初境放狠話去了。
這一次,太初派的掌門應了他,雖然沒有?明面上?與穹邕司撕破臉,然而當真派出門人來阻穹邕司的車馬。
穹邕司的車隊便在太初境被攔住了!
身周被金光符文所覆蓋的穹邕司司事,和?太初派的修者以及附近途經太初派、被青木族長許下?的種種好處所蠱惑的旅行修者,戰在了一起!
雖然早知本次抓捕不會順利,然而真正陷於重重包圍之時,穹邕司的司事們還是發現這真是一場惡戰。
他們是執法之人,哪怕對?方殺過來,他們也不能反手殺了對?方,執法犯法,這不是司長倡導的當差作風。
只是這樣一來——
太初境的各界隙之間,便灑滿了司事們的鮮血。
幾乎人人都?受了傷,坐在囚車上?,艱難的開着囚車拉着身後?的巨大牢籠往前衝,眼瞅着新加入的攔截者又飛速蟻行圍追上?來之時,高宣低聲發出了下?一道?指令:
“棄車,所有?人回?到囚牢之上?。”
他終於發出了這道?指令。
聞言,早已疲憊不堪的司事們眼前一亮,頓時紛紛斬斷了囚車與牢籠之間的符文鎖,下?一秒,失了符文鎖的囚車,瞬間恢復了最高速度,宛若一顆天?外石般,向太虛派的界隙內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