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伯格曼的書房,智腦屏幕上是繁複的迭代圖形在不斷變換,沙發前的茶幾上已經有傭人端來了三倍香氣濃郁的冰藍咖啡,蒸汽寥寥升起。
一邊小口啜飲着,穆楓一邊注視着兩人無奈的面容,想着怎麼才能再加上一把力,讓聯邦總統願意制定保障和帝國戰略合作全面展開的法令,並且得到議會的通過。
可惜哪怕是伯格曼和斯科特這兩個聯邦大人物,在史密斯議長那一方保守勢力的壓力下,也無法做的比當前更多了,再次嘆了口氣之後,伯格曼坐到了自己的書桌前,用手撐着下巴,仔細地審視着智腦上的信息。
斯科特拍拍穆楓肩膀,說:“年輕人有這種赤子之心是好的,你對聯邦的貢獻也是有目共睹的,不過任何涉及到利益衝突的問題,妥協都是避免不了的。你看,議長一味僥倖,不願意在沒有任何端倪的時候就投入大把的聯邦預算;總統也有些害怕白白動員了重工企業和軍隊,結果白忙活一場。雖然凱爾和我們這些曾經在軍方服役過的老頭子都清楚太空生物的可怕,但如果沒辦法在一些地方補償他們的‘損失’,是無法讓法令通過的。”
穆楓搖搖頭,沒說話,以前聯邦政府給他的體會就是一個類似服務機構一樣的存在,民主而寬鬆,除了在追捕要犯的時候會顯示出凌厲的一面外,其他時候幾乎都讓人感覺不到。有時候他甚至都會想,如果聯邦和帝國一樣,那麼這一次的戰略合作協議應該早就達成了把。
不過也就是這樣想一想,雖然這些人爭論不休,但也不能說反對那一方的顧慮沒有道理,眼前穆楓能夠做的就只是竭盡全力促使合作協議達成了。
這個時候,伯格曼突然說道:“顏佘那小子原來躲在這裏!”
穆楓和斯科特連忙圍攏過去,看着智腦屏幕上顯示出來的畫面。那是在距離遠星並不遠的一個資源星系中的一顆普通星球,顏佘正在緊張工作的人羣中揮舞着手臂。
還沒等穆楓詢問,斯科特就一拳捶到了伯格曼背上,“你行啊,這麼快就把這小子給揪出來了,沒想到他竟然敢躲到離遠星這麼近的地方。難道他以爲危險的地方真的就安全了?”
伯格曼笑笑回答道:“這顆星球上你不是也安插了人手嗎?只不過我的人先一步發現了而已。估計這小子也知道自己家族的資源星球肯定會有一些我們安插的人手,這也是他爲什麼選擇這麼偏僻的一個地方作爲實驗場地了。”
“實驗?!”穆楓和斯科特異口同聲喊道。
伯格曼臉帶厭惡地看了一眼屏幕,說道:“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這小子瘋了一樣在星球上開闢了一個實驗場地,雖然他自己沒有在人前露過面,但建造一個基地這麼明顯的動作還是漏出了馬腳。”
再次看了看屏幕,他接着說道:“最新的消息是他似乎已經繁殖出了兩個母體的幼生形態,我的人還在繼續觀察,那邊的通道已經被顏家的人徹底封鎖了,畢竟在顏雲的審判還沒有結束時,顏家還是那顆星球的主人。”
斯科特略有些焦急地說道:“我們趕緊通知凱爾吧,真不知道聯邦軍方和警察部隊幹什麼喫的,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他們,估計這傢伙妄想着能救他父親出去吧。”
斯科特想的沒錯,顏佘冒着暴露自己行蹤的危險,駕駛着那一艘母船降落到了自己家族擁有的一顆資源星球上,準備繁殖出母體來救出父親。
還有一個只有他和巴魯知道的急迫問題就是雖然注射過抗體並且做了必要防護措施,但長時間的航行,還是讓母船內部一些細胞侵入了他們體內。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之前的抗體針劑能夠解決的了,他們需要重新奪回對阿爾法機甲公司的控制權,使用公司最先進的生化實驗室來調配出必須的藥劑,否則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
在聽完斯科特的話之後,伯格曼卻沒有搭話,反而是看向旁邊若有所思的穆楓。
穆楓似乎在天人交戰,但十秒鐘的思索之後,就已經下定了決心,抬起頭來。看到伯格曼詢問的目光,他說道:“我認爲還是不要通知凱爾將軍了。”
伯格曼哈哈一笑,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的人又不是聯邦僱員,既然聯邦沒給他發工資,我這消息也就不會通知他們了,讓他們自己找,總有一天能發現的。”
這個時候斯科特愣了一愣,也笑了起來:“你們簡直是一隻老狐狸和一隻小狐狸,那就這麼辦把,我們什麼也不做,讓他們給聯邦那些還看不清事實的人一個驚喜。”
伯格曼接着說道:“不過在聯邦軍方發現他們的時候,我們還是需要提醒他們派裝備了最新型號戰艦的戰鬥編隊過去,否則搞不好會被那些進化出來的母船給擊毀幾艘。”
穆楓無奈地嘆息道:“真沒想到,竟然必須用這種方式來讓所有人明白這些太空生物的可怕,幸好那顆星球上除了顏家的一些嫡系人員外沒有普通居民,否則我們這麼做也太冷血了。”
伯格曼再次拍了拍穆楓的肩膀,“我們這麼做,是爲了聯邦,而且他們自作自受,既然服從了顏佘瘋狂的命令,就得付出代價。”
在遙遠的資源星上緊張督促研究人員調試設備的顏佘沒有想到自己的計劃這麼快就已經被穆楓他們得知了,他只是一門心思焦慮地看着慢慢長大的母體,無比希望那已經十分恐怖的增長速度再快一些。
他和巴魯控制的這艘母船因爲並沒有發生類似穆楓那一艘的逆向變異,於是很自然地具備了產生‘種子’的能力,在脈衝刺激之下,迅速生成了幾顆‘種子’然後直接被催化生長起來。
“快快快!你們都沒喫過飯嗎?這麼一點合金夠什麼,等這幾個母體成長起來能夠吞下一艘民用飛船,繼續給我搬,越多越好!!!”顏佘咆哮着。
在場的叉車司機,在已經快到極限的情況下,繼續將車子的速度提升了一絲,瘋狂地向母體周圍搬運者合金材料、機甲、艦炮等等一切用的上的東西。
顏佘背在身後的雙手被長長的袖子徹底遮住了,如果有人看到袖子裏面的手臂一定會驚恐不已,那是兩條怎樣的手臂啊,瘦到皮包骨不說,一些細密的詭異鱗片漸漸生長出來,類似母體上那種鱗甲的微縮版,只不過成分從合金變爲了顏佘自身產生的角質。
侵入他身體的異種細胞雖然被抗體抑制着活性,不停地消亡,但由於潛逃過程中處於母船內部太長時間,導致入侵的細胞過多,在雙臂的部分,已經產生了一些具有抗藥性的細胞,開始吞噬他的血肉然後指數般分裂生長起來。
來自手臂劇烈的疼痛和從以太網上看過穆楓提供的那些黑獄部隊成員死後的慘狀,令他每分鐘都處於極度暴躁的狀態中。
只有在瘋狂咆哮的時候,他才能短暫地忘卻肉體的疼痛和內心最深處對死亡的恐懼。巴魯這個時候也同樣用戰鬥服嚴密地將自己包裹起來,壓抑了心中的焦慮,用精神力安撫着在脈衝刺激下躁動的母體。
星系的邊緣,已經有一艘聯邦巡航艦從鄰近居住星上飛了過來,準備要在這個星系展開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