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們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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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風平浪靜後，尹嘉華把關曉從沙發抱進浴室。
把她放進浴缸、放了熱水後,他絲毫沒有退出去的意思。
怕她冷,他不斷撥着水到她身上,直到浴缸裏蓄了三分之二的水,他一探身，也邁了進去。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無聲相望着,不知不覺就吻到一起去。他們浴缸裏熾烈地翻騰,水被濺得滿地。
直到快泡得起皮,他們才從浴缸裏出來。
關曉接過尹嘉華遞來的浴巾圍胸前,一抬眼，看到流理臺的角落裏擺着一套粉色牙具。
她的心一下痛起來,一瞬間覺得自己特別低賤。
尹嘉華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眼神一緊，神情裏竟有了一絲慌張。
關曉緊緊按着胸口的浴巾，強迫自己扯出淡定的微笑：“這裏，應該不是很方便，該走了。”
尹嘉華急急抱住她，“因爲她私自讓拿着支票去找，和她已經分手了！並且，之前她也並不常來！”他急於解釋清楚一切。
關曉聽着他的話，心中一動。那張支票是壓斷她脊樑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張支票……”
不等她問完，尹嘉華已經回答她：“是張露私自寫給的，卻打着的名義！”
關曉忽然覺得想哭。還好，不是他做的，不是他羞辱她。
尹嘉華看她眼底聚起了水汽，心頭竟有些慌起來，急於向她解釋清楚牙具的問題，“家裏通常有鐘點阿姨來打掃，並沒有意過流理臺上都擺了哪些東西。那套牙具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擺那裏的。如果看到了，一定會把它處理掉！”
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有偷情被抓住的羞愧感。明明這方面的折磨，她給他帶來的更多，可是面對她時，他卻總是先矮下去的那一個。
也許她就是他註定的劫，他註定了要一輩子着她的魔。
他把她抱進臥室，和她一起躺牀上，彼此相擁。
一切都有種太過虛幻的美好，他們誰也不敢輕易開口，怕一出聲，說了那些無法面對的東西，這美好會一下破碎掉。
終於還是他忍不住，先開了口。
“這麼多年，過得好嗎？”他頓了頓，聲音發啞，“過得不好，一點都不好！”
她眼角溢出了淚來。
“對不起！”她心裏藏着無盡的對不起。
對不起，是招惹了！對不起，因爲讓這麼不快樂！對不起，沒能鬆開，讓解脫！
他親吻她的眼角，喃喃安慰：“別哭，別哭！哭得的心都要碎了！”他喃喃叫她，“曉曉，曉曉！”
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一切美好得如同夢境。
然而第二天，一覺夢醒，誰都得繼續面對現實。
※※※※※※
關曉看着手機上好幾通郭宏圖的未接來電，覺得自己真是罪惡。法律上，她和孟東飛依然還有婚姻關係。除此之外，她還默默接受着郭宏圖的種種照拂。而還沒有完全理清和這兩個男的關係的時候，她再次跟尹嘉華糾纏到了一起。
她恨自己沒骨氣，說好了離開他從此只過自己的日子，不想六年前那些曾經的美好，也不想六年後他帶給她的種種傷害，所有的一切都一筆勾銷，從此以後各過各的生活。
可是她到底沒能抗拒他，原來只要他勾一勾手指，稍稍對她好一點點，她就可以忘記一切也不顧一切地跟他走。
她默默穿好衣服。襯衫最下面的兩個釦子昨天被他拽得不知道掉到了哪去，她把衣服下襬小心地掖裙子裏。她給郭宏圖發了信息，告訴他不必但心，她會如常去上班。
她跟尹嘉華說她該走了。他不做聲。她走到門口時，他卻忽然衝上來，把她又壓牆上，狠狠地吻。
他問她：“就這麼走了？”
她垂着眼，低聲的“嗯”。
他像有了脾氣，握着她的肩膀沉聲地再問：“就這麼走了？”
她抬起眼，望着他，不說話。
他變得激動起來，聲音都有些急促：“就不問問，可不可以再回到身邊？不問問，們還能不能重新開始？不問問，是不是，還愛？”
她眼底一下汪了淚：“還可以回到身邊嗎？們還可以重新開始嗎？，還愛嗎？”
他衝她狠狠地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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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彼此脣瓣再次分開時，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甚至帶着卑微地，問她：“六年前，爲什麼要離開？”
她好像被觸碰到了即將崩潰的那一根弦，眼淚成串滴下。
他被她的樣子嚇到，只好連連親吻她面頰上的淚珠：“別哭！別哭！不問了，好不好？求別哭！”
她抬起手，捧起他的臉，眼底一片哀切，“再給點時間，好嗎？”
再給點時間，讓了斷一切麻煩。再給點時間，讓想好該怎麼告訴。再給點時間，讓想想還有沒有機會可以跟一起。
尹嘉華看着關曉。她這樣淚流滿面地求着自己，他的心都化了，哪裏還有力氣說出個不字。
放她離去前，他祈求她：“不要不接的電話，可以嗎？”
她點點頭，踮起腳，終於主動地，他脣上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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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連續幾天，尹嘉華都沒有睡好。送走關曉後，他又躺回牀上補了個覺。睡醒時忍不住給關曉打電話，用他那隻古董手機。她昨晚已經告訴他，之前他打她手機爲什麼一直是空號的緣由。原來她和他一樣，一直都留着這部手機，從來都沒有丟棄過。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他心裏瞬間被一種滿足和幸福的感覺填充。
“幹什麼？”他輕輕問。
“上班。呢？”她聲音柔柔的，帶着一絲慵懶。
“想。”他想不到六年後的自己還可以說出這樣肉麻的話。
可是他的確想她。
“晚上……”他的話忽然被她打斷。
“這邊現有些事情，們以後再說，先掛了。”像有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她的聲音一下變得緊繃。
她掛斷了電話。他若有所失地看着手機。
他只想問問她，晚上們可不可以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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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嘉華覺得自己就要瘋掉了。明明那天關曉離開前答應了他，不會再不理他，不會不接他的電話。
可是幾天來，除了第一通電話外，無論他再怎樣打電話給她，她都只冷冷淡淡一句話：“對不起，現有些忙。”
那麼官方那麼冰冷的語氣，就像對待一個陌生。可是他們明明幾天前還那樣繾綣纏綿過。
他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他想親自去問問她，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外婆這幾天的狀態非常不好，他一步也走不開。
他送走關曉的當天晚上，外婆又進了一次搶救室。明明他下午去醫院時，外婆還是好好的，難得的有精神甚至下了牀，還讓護工推她外面散了一會步，他到醫院後病房裏等了好一會外婆纔回來。可是她進了屋就開始找張露。他不斷搪塞着，穩住了外婆。結果出去喫了個晚飯的功夫，外婆就被送進了搶救室。當晚從搶救室裏出來後，外婆拉着他的手，說什麼都要見到張露，他沒辦法，只好打電話叫張露來。
外婆的狀態這才漸漸穩定。
看着外婆拉着張露的手氣喘吁吁地不停安慰她：“孩子，放心！放心！”他就有說不出的心煩意亂，想打電話給關曉聽聽她的聲音。
結果她卻忽然地又不肯理他了。
幾天下來，他煩躁得想摧毀整個世界。
傍晚趁着外婆喫了藥睡下，他要送張露回去。張露不肯，他也沒有耐性跟她來回扯皮，由着她扮演孝順媳婦，他驅車到了宏圖置地。
終於等到郭宏圖的車從地下車庫駛出來，他想也不想的衝上去，一個急剎擋路中央。
路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他不管不顧下了車，走到郭宏圖的車前，敲着車窗玻璃。
車窗玻璃被搖下去，他看到郭宏圖對着他笑。
“尹總，這樣堵着路可不好。”
他沒回話，越過他，看向車裏面的那個女。
“關曉，下來，們談一談。”
那個女低着頭，不說話，也不看他。
他繞到另一邊去拉車門，抓住她的胳膊往車下帶。
郭宏圖探過身，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笑眯眯地說：“尹總，這樣做似乎不合適吧？”雖然他臉上帶着笑，氣氛卻一下變得劍拔弩張。
關曉咬咬牙，抬起頭，對郭宏圖擠出一絲笑：“沒關係，下車跟他說清楚也好。”
郭宏圖看看她，鬆了手。
關曉被尹嘉華拉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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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嘉華拉着關曉往自己的車裏走，關曉卻掙開他，“有什麼話，就這裏說吧。”
尹嘉華看着她，臉上浮現出不解與憤懣，“爲什麼突然又變得這麼冷淡？”
關曉衝他笑：“怎麼會？接了所有的電話。”
尹嘉華雙手垂身體兩側緊握成拳，“知道問什麼，關曉！”他幾乎咬着牙，叫出她的名字。
關曉看着他，一臉平靜，語氣也淡淡的：“想了想，覺得們真的不合適。所以還是算了吧！”
尹嘉華緊緊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她眼底真正的想法，“知道自己說什麼嗎？”
他不明白，爲什麼幾天之內，她會有這樣大的變化。
關曉依然神色平靜，“別這樣，好嗎？們中間隔着那麼多、那麼多事，就算勉強一起，也不會幸福。”
尹嘉華不由冷笑：“那麼多？”他向她走近，“那麼多，指的是誰呢？”他的嘴角譏諷地彎起，“是丈夫孟東飛嗎？”他伸手朝着車裏一指，“還是他？”
關曉還是衝她笑，“就當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