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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意外的答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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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先生,我們還從沒有遇見過,重大案件中辯方完全不抗辯。讓我再問一遍,你確定自己做出的決定麼?”

“我確定。”

“鑑於你所犯縱火、盜竊汽車、蓄意傷害、武裝搶劫、襲擊聯邦警官等罪行,又在犯案過程中開槍拒捕,動機惡劣,本庭判你入紐約州一級聯邦監獄黑河服刑十五年,九年後可獲假釋,宣判即時生效......”

幾個小時前與法官的對話還仍在耳邊,此刻,姓名欄裏填着“蘇小蘇”的年輕男子已經身處雙人牢房之中,穿着消過毒的合碼囚衣,跟舍友大眼瞪小眼。

“菜鳥,你看什麼?要不要我把你的腦袋塞進**裏去?”臉上紋着青色刺花的舍友表現得並不友好,要不是擔心睡覺的地方被濺得到處是血,他早就動手這麼做了。

“我睡哪兒?”蘇小蘇的英語口音很怪,跟美式扯不上半點關係。

“你他媽沒長眼睛嗎?看看周圍,你覺得應該睡哪兒?”舍友快要瘋了,拼命控制着情緒。上鋪扔着好些東西,還有本打開的書,下鋪則乾乾淨淨毯子疊得整齊無比,這傢伙難道在考慮是不是該睡馬桶裏?

蘇小蘇沒再說話,直接跳上上鋪,一手把零零碎碎全部掃了下來。

“你幹什麼?”看着自己的東西掉了一地,舍友的喫驚反而壓過了憤怒。

“從現在開始,這是我的牀,你以後睡下面。”菜鳥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平靜地說,“還有,我不喜歡跟別人共用東西。以後盥洗池和馬桶你都別碰了,要洗臉放風時出去洗,大小便也出去拉,敢拉在這裏我就讓你喫下去。”

舍友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從牀底拔出一把鋼條打磨成的小刀,想要給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紮上幾個透明窟窿。然而在最後一刻,刀子卻被他自己扔進了馬桶,畏懼的臉龐上很快擠出了笑容。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這條比牛還壯的漢子哆嗦着縮進下鋪。

蘇小蘇默不做聲地鬆開手,指間劇烈變形的鋼製牀架立即發出了一聲逃過大劫的*。在牀上躺了沒多久,他無聊地跳下地來,靠在鐵柵牢門邊打量外面。

三層的矩形建築像個飯盒,盒底和各層過道上遊蕩着一些獄警,對面一格格的囚室裏同樣可以看到許多向外張望的傢伙。其中有個黑人在注意到蘇小蘇以後,就大聲挑釁起來,沒多久又被砸在牢門的警棍嚇閉了嘴。

大魚喫小魚的硬道理在任何地方都是通用的,但到了這裏,最悲慘的是蝦子。作爲監管最爲嚴密的一級監獄,黑河關押着數千名窮兇極惡的重刑犯,其中包括了將近四成的死囚。

有人曾經開玩笑說,黑河監獄裏並不都是壞蛋,至少在死刑執行時,前來聆聽懺悔的神父得算善人。

這麼一個染缸般的地方,對人的影響可謂是巨大的。每個初來乍到的菜鳥不管在外面有多麼風光,到黑河以後都得從第一堂課開始學起——求生。不要說那些被車牀打磨出來的刀具、用牙刷和刀片拼成的利器,光是老犯人們用塑管吹出的摺疊硬紙,都能在十幾碼外洞穿鐵皮垃圾筒。

大魚只有那麼幾條,小魚追隨在它們周圍,蝦是食物。

有些人動用了外部關係,錢和勢力都是很好的敲門磚,足以讓獄中的日子變得好過。另一些傢伙則是天生的打殺命,他們拿不出任何孝敬老鳥的東西,唯一能夠貢獻的就是自己的拳頭。最後一種算是異類,美國監獄裏的同性戀很多,需要的菊花數量自然也不會少,後門挨捅總比全身挨捅要強得多,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

蘇小蘇並非無師自通地摸清了這一切,第二天的中午,有人在放風時找到了他。

“那邊一堆是4K黨,黑人幫派,鑑於你的膚色,我想跟他們親近是不可能的了。健身區的都是拉丁裔人,這些傢伙控制着整個監獄的採購,如果你能付得起足夠的錢,他們大概連充氣娃娃都能弄進來。操場算是新納粹的,希特勒的基因同樣存活在他們身上,只不過遺漏了智慧的那一部分。除了猶太佬,他們還樂於攻擊任何身上沒紋納粹標誌的人,你可以跟一條瘋狗談理性,但絕對不必對他們嘗試。”

午後的陽光被鐵絲網切割得支離破碎,這個自稱老李的毒販眯着雙眼,嘴裏銜着草莖,一邊慢悠悠地打量四周,一邊滔滔不絕如數家珍。雖然同爲國人,但他在看身邊的菜鳥時,目光中明顯帶着不屑。這年頭不是犯上幾件案子,胡亂開上幾槍就可以當自己是邊緣人的。每個真正的罪犯都是毒蛇和狼的混合體,沒有經歷過一定年頭的打磨,普通人可沒法意識到信奉惡魔的重要性。

菜鳥始終在默默地聽着,沒插過半句話。老李很滿意他的態度,剛想誇上一句,卻發現這傢伙徑自走到了放風區中央,跟一些同樣臉孔陌生的新戶頭交談起來。

“該死!你難道不明白新人最好別扎堆麼?低調一點會給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老李氣急敗壞地低喊,暗自詛咒那個花了不少錢託自己當保姆的前獄友。

整個區域裏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批菜鳥的異常動向,4K黨首領扎克的臉色很猙獰,而新納粹成員則在全體觀望,彼此議論着什麼。

到了午飯時間,端着飯盤剛結束排隊的蘇小蘇忽然停下腳步,瞥了眼一直在盯着自己的黑人大漢扎克,轉頭問老李:“他是不是想上我?”

“你太惹眼了,待會兒別跟我坐在一起。”老李神色慌張。

蘇小蘇薄薄的脣角扯動,露出一個說不清意味的笑容,向扎克筆直走了過去。到了近前,環視着慢慢站起身的衆多黑人,他把目光定格在了扎克臉上,“站起來。”

“什麼?”接近二百五十磅重的扎克悶聲反問,寬闊額角上有根青筋劇烈地跳了跳。不但是他和身邊手下,餐廳裏所有聽見這句話的人,也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起來,我要坐這裏。”菜鳥淡淡地說。

“這個位置好像已經有人了......”扎克獰笑,而緊接着砸在他鼻樑上的一隻拳頭,讓骨頭斷裂的聲音立即迸發了出來。

“現在沒人了,我可以坐嗎?”菜鳥掃了眼瞠目結舌的4K幫成員,發問。

等到獄警們衝來維持秩序,短暫而激烈的衝突早已結束。二三十個倒臥的黑人當中,蘇小蘇扒下最後一口食物,束手受縛,在被押着走過目瞪口呆的老李身邊時,居然還笑了笑。

“小蘇,這幫洋鬼子問你的時候,就說是別人先動的手,可別被轉到A級監護區去了,小心點啊!”老李大叫。

“我不姓蘇,也不叫這個操蛋的名字。”菜鳥轉過了頭,“別人都叫我火炮。”

幾天後,已經在另一個監區落戶的火炮被從單人牢房裏帶出,來到犯人專用的電話間。二十四小時不見光源的禁閉讓他一時睜不開眼睛,獄警見怪不怪地遞過電話聽筒,走到門口等待。

“誰?有屁快放。”火炮冷漠地開口。

聽筒裏沉默了許久,傳出一個沙啞男聲,“小北,是我。”

“哥?!”火炮全身都抖了一下。在門口冷眼旁觀的獄警愕然發現,這個剛入獄就挑了4K幫的年輕人,此刻卻像是連站都站不住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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