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來到永豐市公安局,找到以前一直和他聯繫的警員曾毅,打算請這位熱心的幹警幫個忙。
曾毅比他大不了多少,才從警校畢業上任沒多久,兩人也算談得來,蘆薈炒苗事件,也正是因爲他的極力促成,向上級反映,才更加引起重視,雖最終沒有改變結果,但至少中途省了不少心。
取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王本開門見山地道:“我想麻煩你,把這裏面的錢以追回贓款的名義發給秀水灣的村民。”
卡裏一共有兩百萬,是剛剛去銀行辦理好的,如果由他去分發給村民,大家肯定不會要,無奈之下,只好來這裏求助。
按照秀水灣的土地面積,以及每畝地種植的株數計算,這些錢遠遠不夠彌補村民們的損失,但他只能拿出這麼多,還得留夠支付直升機的錢,不管怎麼,能彌補多少算多少吧,解決大家的燃眉之急,控制住即將爆發的情緒最爲重要。
“這……”曾毅搞明白他的意思後,雖然很欽佩,但也面露難色,非常無奈地拒絕道:“你的出發很好,可這樣做會讓我們局裏很爲難,萬一其他地方的村民追究起來該怎麼辦,我們上哪裏再找那麼多錢去。”
這到是個問題,幾百億的贓款,把公安局連人帶房子賣十遍都不夠,王本想了想,湊上去在耳朵跟前悄悄道:“用不着公開,你就私底下叫幾個人,偷偷把這事辦了就成,同時也假裝警告村民,不許他們拿出去。”
這樣操作雖然有些違規,但也不失爲一件善事,曾毅猶豫好大一陣後,情感最終戰勝理智,咬咬牙冒着被處分的危險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他就全副武裝地來到了秀水灣,隨行的還有兩名年輕幹警,都跟他差不多大年輕,他只是兵一個,只能叫得動這樣的同伴。
錢也悉數提了出來,足足裝了兩大箱子,提在手裏沉甸甸的,起碼有四、五十斤。
按照王本事先的安排,他們率先找到隊長劉長生,掏出對葉子榮的通緝令,將整個案件經過簡單敘述一陣過後,便讓劉長生去通知大家到三合土大壩集合。
猛然聽這消息,劉長生早已是驚慌失措至極,哪裏還敢怠慢,飛也似的跑出門,以最快的速度穿梭於秀水灣各所房屋之間。
不覺來到王本家門前,抬眼望望這所在秀水灣很有代表意義的房屋,想起王本曾經的極力阻止,以及所發生的不快,他不禁有些悵然悔悟。
猶豫一會後,還是抬腳跨進了院壩,一邊走一邊衝着門裏喊:“本子,在屋頭沒有?”
“來了!”後院傳來爽朗的答應聲,王本的身影隨即出現,此刻他正在給新一輪的巨型南瓜秧施肥。
“對不起啊本子,”劉長生一開口就先道起了歉,走到近前伸手拍拍王本的胳膊,非常歉疚地道,“以前大家錯怪你了。”
“怎麼了?”王本奇怪地笑笑。
劉長生還不清楚他已經瞭解經過,將事情簡單敘之後,非常真誠地邀請道:“本子,跟大家一起去三合土大壩吧。”
在事實真相面前,他也想通過這次機會,還給王本一個清白,讓以前所發生的不快徹底釋懷。
“我就不去了吧,”王本搖搖頭拒絕道,或許這位熱心的隊長是一片好心,但他不想在這時候出現鄉親們面前,那樣無異於打大家的臉。
見他態度堅決,劉長生沒有繼續勸,這種事確實挺難爲情,只能以後慢慢調劑,繼續真情流露幾句後,便轉道繼續通知其他村民,先解決當前的事情要緊。
三合土大壩裏,一張長條桌擺於一側,曾毅與另兩位警員就座於桌旁,非常謹慎地將錢袋置於桌上,正一正頭上的大檐帽後,靜靜地等待大家的到來。
第一位村民的身影飛快出現,直接衝到曾毅面前,不可置信地問道:“那什麼葉老闆真的跑啦?”
剛纔他只是聽劉長生了個大概,就已經急不可耐,甚至有些不大相信,便慌忙跑來確認。
曾毅沒有搭話,頭後直接將手中的通緝令遞了過去,在這鄉村裏,在這大家都情緒激動的時刻,解釋再多也沒有一張扎有印章、印有照片的證據來得實在。
只是看了幾眼,這村民就跳起來破口大罵:“狗日的什麼破老闆!”
陸續有村民湧入大壩,各種質疑聲、吵鬧聲、大罵聲也隨之響起。
“不是有合同的嗎,爲啥不抓他?”一位村民還糾結在那早已沒用的合同約束力中。
“日他祖宗仙人闆闆,不要讓老子碰到!”一位憤怒的村民牙關咬緊,額頭上青筋暴綻,一雙拳頭握得緊緊的。
“看吧,當初讓你不要種非不聽,現在怎麼辦!”其中一家村民,兩口子開始相互推諉責怪,每當這個時候,是最容易暴露家庭矛盾的。
……
隨着大家陸續到齊,聲音越來越大,連綿不斷,不絕於耳,前一刻,他們還在做着發財夢,計劃着蘆薈苗賣出去後,即將賺到的一大筆該怎麼花,還有不少人剛剛從蘆薈地裏忙碌出來,可現在,這些似乎都已經變成空想。
“那我們的錢呢?”人羣中不知誰率先問了一句,大家紛紛附和,爭先恐後地圍向了曾毅他們三名警員,這個時候,大家最關心的還是錢,至於這一年的辛勞付出,土地沒有一顆糧食收穫,這些都不重要了。
“你們先別慌,我們就是來處理這事的,”曾毅慌忙站起身,向大家擺手道。
現場有一百多位村民,大家現在的心情有多急躁也可想而知,場面實在混亂得可以,他一個沒怎麼下過鄉,沒有任何領導經驗的毛頭子根本掌控不住,聲音反而越來越多。
“大家先靜一靜!”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關鍵時刻,作爲一隊之長的劉長生,不得不極力壓抑心中憤怒,毅然地站出來控制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