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在我漫無目的寂寞而又無聊的虛度裏緩緩流過,我也從剛開始憤憤不平的焦躁裏平靜下來,安穩的呆在王宮心安理得的享受無所事事安逸而已小歡快的日子。手打書迷羣3∴35686688
更何況我還多了無數次見息康大帥哥的機會,起初他偶爾會問我一些事情,比如我在西瀟國的生活,比如我跟顧西南的關係,到後來他會轉而問我一些三烏國內的事,比如某某大臣私底下結交或者某某官宦欺男霸女應該怎麼辦?我只當是他無意間說笑,並不是在徵詢我意見。我們的關係也從剛開始的冷漠到熟識,一點點真的像起親兄妹來,而我再同他說話時候也輕鬆隨便了不少,興致高的時候還會給他唱支歌跳支舞,他便笑說讓我做王宮裏的樂器師,調教宮裏的歌女舞女。
後來有一次,他從一大堆需要批示的奏章裏抬起頭說,“息蘿,這些事我都是替你做的,你什麼時候才能自己來做這些事?”
我一愣,反問他,“什麼事替我做的?”皺眉想了想,我也沒讓他幫我做什麼事呀。
“這些,這些,還有這些。”他指指桌上堆着的一堆一堆奏章。
“王兄陛下,你可真會說笑,這.些奏章都是你的臣子遞上來的,這些奏章裏寫的都是你臣民的事,你是爲他們做事好不好?”
“息蘿,也許,坐在這裏的本該是你。”.他放下手裏的筆,嚴肅而又一本正經的看着我,粗黑眉毛下的黑眸裏看不出一絲玩笑的意味。
“咳咳咳…………”我乾咳幾下,“親愛的陛.下王兄,請您不要給我開這種玩笑,我的小心臟極其微弱,是承受不住這種打擊滴。”
“息蘿,我是說真的。”他臉上的神色更加認真,莊嚴神.聖,不容懷疑,“我希望有一天你會坐在這裏做這些事。”
呃…………這話什麼意思?息康是在試探我還是別有用意?
“王兄,你嚇到我了。”
“哈哈……”一陣大笑,嚴肅正經的神色在他臉上慢慢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戲虐,“原來你害怕這個?”一副好像抓住我小辮子的模樣。
我故意裝作很生氣的樣子,“王兄的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哼,等母後來了我就她那裏去告狀。”
然後我也笑了,.相視對笑裏,他眼中的光芒聚爲一個點射進我眼裏,照亮我眼前大片地方,一絲莫名的慌亂在心底微微輕顫。手打書迷羣3∴35686688
我在心底暗暗祈禱,這樣的討論,這樣的話題,最好以後都不要再討論了。
顧西南每隔兩天都會來看我一次,有時候坐在院裏的藤椅上閉着眼暗自享受清風拂面暗香撲鼻,有時候站在花叢裏靜然不語,有時候kao在門前看我在房內擺弄小玩意,有時候莫名其妙忽然抱住我然後威脅我不準亂動。但仍然有很多時候都是我想他的時候他不來,懶得再想他時候他卻悄然而至。
輕風吹着花香飄灑,顧西南半眯着眼看我,“柳飄飄,閒着也是閒着,不如唱唱歌跳跳舞吧。”
我坐在鞦韆上,兩隻小腳在蹬着地面一用力,身子倏地飛起來,“顧西南,躺着也是躺着,又睡不着,不如你來舞劍給我看看。”
顧西南懶洋洋的抬起眼皮望向半空中,“舞劍有什麼好看的,都是男人的事。”
在半空中飛來飛去的感覺真好,只是飛的久了頭有點暈,“唱歌跳舞有什麼好看的,都是女人的事,不看也罷。”
顧西南動動身子,側臥在藤椅裏,慢條斯理的道,“如果你現在能唱個曲子,而且唱得好的話,明天我就可以帶你出宮玩玩。”
出宮?這倆字成功將我視線狠狠黏在顧西南身上,要知道我有多久沒到外面世界逛逛了,我已經與外界完全失去聯繫很久了,現在在我眼裏全世界就是王宮那麼大,王宮就是我眼裏的全世界。
兩腿一蹬地,從鞦韆上下來,“說話算數?我唱歌給你聽,你帶我出宮?”
“我什麼時候騙你過?”
我想了想,除了很久以前騙過我的不良記錄,最近他似乎確實是說到做到了,不管了,走投無路之時,也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就唱支歌嘛,又不會少點什麼。
“好,那咱們一言爲定,我給你唱歌,明天你帶我出宮玩。”
“廢話少說,快唱。”悶聲悶氣一聲哼。
那我可開始了啊,哈哈哈,在心底偷笑半秒鐘,轉個身收拾下情緒,醞釀下感情,又半秒鐘後,輕歌曼舞,“半冷半暖秋天,熨貼在你身邊,靜靜看着流光飛舞,那風中一片片紅葉,惹心中一片綿綿,半醉半醒之間,再忍笑眼千千,就讓我像雲中飄雪,用冰清輕輕吻人臉,帶出一波一浪的纏綿,留人間多少愛,迎浮生千重變,跟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像柳絲像春風,伴着你過春天,就讓你埋煙波裏,放出心中一切狂熱,抱一身春雨綿綿。”
歌聲中,一雙秀美丹鳳眼對我微笑,笑意盎然裏藏着絲絲情意,薄脣輕啓,輕喚一聲,“飄飄……”
狹長的眼角裏一抹媚人的溫柔猶如悄悄盛開的花瓣,瀰漫着醉人的暖意。
這歌,這雙眼,曾經還有一句話,“我的每歌你都會是第一個聽衆。”
“怎麼了?”耳邊一聲低語。
茫然回頭,對上一雙黑眸,淡淡笑意蘊着一份別有他情,彷彿與記憶中的眼重疊,喃喃,“是你?”
“是我,顧西南。”那雙黑眸變得更加深邃更加迷人。
而我卻牟然驚醒,此刻站在我跟前的是顧西南,他們是親兄弟,大概也有許多相似之處吧。
“你看到的似乎不是我。”顧西南促狹一笑,笑裏暗藏醋意。
“這歌,第一次是唱給梅子邀聽的。”我笑,並不認爲這是什麼不可說的事,所以也不想有所隱瞞,“曾經我說我的每歌他都會是第一個聽衆。”
“想他了?”
“或許吧。”
顧西南沒再說話,眸裏的迷人亮光一點點渙散,直直落入無名深潭內,他嘴角掛着一絲笑,卻掩不住眼角微弱的黯淡。
他沒說要接着聽下去,扔下一句“明天我來接你。”就走了。
我看着他繞過小路走進花叢,看着他一步步走遠,看着他孤單的背影在我眼裏漸漸變成一個黑點。
眼裏湧上一層淚,他的心肯定被我傷的很疼,他肯定以爲我對梅子邀仍然念念不忘,他肯定以爲我在唱歌的時候眼裏一定沒有他,他肯定更不想我看見他眼裏的落寞,所以他獨自離開。
可是我並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隨意的順着他的說答應着,而我想起梅子邀的那一刻也絕不再是以前的那種感情。只是有些事有些人終究會在記憶裏無法抹去,但與愛無關。
顧西南,你爲柳飄飄傷心了麼?
第二天一大早我收拾妥當等着顧西南來接我出宮,不去猜想他怎麼說服息康讓我出去,我相信他既然答應我就一定能做到。
我站在綠蘿花園前轉來轉去等着他,滿心的期望他快點出現在眼前,然後霸道的對我說一句,“走吧。”不顧及周圍目光牽着我的手徑自出宮。
可是,太陽懶洋洋的從東邊轉到頭頂,他沒有來。
溫暖的太陽收起身上的溫度,滑到西邊天空,他還是沒有來。
當夜幕終於降臨的時候,他始終未出現。
顧西南,失約了。
坐在房內,模糊的銅鏡內映出一張失落的臉,柳飄飄,你上了一顆真正愛你的心,你後悔麼?
對着鏡中的自己苦笑着搖搖頭,大概後悔也晚了吧,他在最危險的時候保護我,在我最脆弱時候陪着我,在我最開心時候寵着我,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總是第一個出現,他爲我放棄皇位放棄榮華富貴,千裏迢迢一路追着來到異國他鄉,而我卻用一句‘或許吧’擊退了他心中所有的夢想。
顧西南,你真的放棄了麼?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直到時間過了半個月,顧西南都沒再來找我,竹韻曾經自作主張跑去別處打聽,回來後神情大爲失望,後來才告訴我顧西南已經離開了三烏國的別館。
我獨自在花園中,學着他側臥在藤椅上,思念像攀在鞦韆上的藤架一點一點越攀越高,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已經回西瀟了。
也許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甚至未弄明白我的心意。很久以後,假若他想起這點,不知道會不會有一點點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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