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推開,潮溼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李耀奇抬起了腳步。
"皇上不可!"後面的聲音幾乎是哀求悽哭了。
李耀奇的身形頓了頓,俊美的臉在搖曳的火光中,更顯蒼白。
"林相如醒了後,大家聽他調遣,如果一天後朕出不來,帶大軍把這個地方拆了!"丟下一句話,他大步的邁了進去。
身後的人連忙緊跟上去,就算是刀山火海,總不能讓九五之尊一個人闖吧。
"你們留在原地,選十個人來就好了。"李耀奇的命令從裏面傳出來,"東西備齊點。"
衆人慌忙的準備了一大堆東西,交給十個五大三粗的勇士,護送着李耀奇走了進去,直到腳步聲再也不見,其他的人也不敢擅自離開,還是老老實實的跪在門口,等着李耀奇出來。
下午時分,林相如終於醒轉過來。
初初睜眼,精神還有點恍惚,墨玉般的眼睛似蒙上了一層霧,極其誘人。
在一旁伺候的丫鬟禁不住紅了臉,好半天才低聲喚道:"林公子醒了?"
林相如抬手按了按眉心,下意識的問:"這是哪?"
"林公子不記得了?"丫鬟大驚小怪,於是添油加醋的將皇上怎麼發現他,怎麼大義凜然捨身救人,後來又怎麼情深意重,親自帶人進去尋找貴妃的事情一一說明了。
林相如很認真的聽完,也想起了昨晚失去意識的事情。
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結果。
"我要進去。"他掙扎着起牀,簡短的說道。
丫鬟忙伸手按住他,"林公子,皇上進去前將這裏的調遣權力交給了公子,公子若也進去,恐怕沒人壓得住外面的人了。"
林相如愣了愣,剛剛痊癒的身子也虛弱的很,被丫鬟一按,便按回了牀上。
"進去多久了?"林相如一邊閉目積攢體力,一邊關切的問。
"西門大人是昨天進去的,皇上是今晨進去的。"丫鬟如實回答。
"皇上進去前怎麼說?"他冷靜的問。
"皇上說:林相如醒了後,大家聽他調遣,如果一天後朕出不來,帶大軍把這個地方拆了!"那丫鬟果然實誠的很,連語氣都模仿的一模一樣。
林相如沉吟。
"林公子?"丫鬟見他半天不語,還以爲他又在打什麼任性的主意,連忙出言試探。
林相如睜開眼,眸光清正無礙:"他既託付於我,我會做到的。"
李耀奇,既然欠了你一命,今生今世,便算是欠你的了。
那麼自己對蘭蘭的心悸,也只能埋在心底了。
林相如重新合上眼眸,不知是喜是悲,或許更多的,是蕩蕩的失落。
"叫他們準備火藥。"想了一想,林相如終於覺得立刻採取行動,"若是黃昏時還沒有任何消息,就在這座山裏炸出一個洞來,再厲害的迷宮,也不過是磚石!"
在強權面前,任何狡詐與僞裝,都將無處遁形。
丫鬟忙忙點頭,領命而去。
林相如又躺了一會,確定力量遊絲般回到自己身體裏後,他才翻身起牀,套上靴子,往外走去。
他們現在暫住在苗疆王的行宮裏,昨日的血腥已經被沖洗乾淨,幾行巡邏的侍衛井然有序的來來往往。
只是,李耀奇又是怎麼重新得到皇權的?林相如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有件事情他幾乎能確定:李耀奇,或許不像他以爲那樣,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孩子。
分開的短短時日,他已經有能力血洗苗疆,說一不二,將治下的人管得井井有條,與當初那個善良的,沒有太多心機的李耀奇,太不一樣。
"林公子。"丫鬟進來的腳步聲打斷了林相如的思緒,"火藥備好了。"
"知道了。"林相如淡然轉身,長身玉立,讓丫鬟的臉又是一紅。
火藥,是最後的選擇,因爲山體震動,勢必會引起地道塌陷,到時候,他根本無法保證裏面人的安全。
"對了,山那邊,可有海?"林相如突然想起什麼,認真的問道。
丫鬟偏着頭想了想,終於回答:"聽當地人說,山的背面,確實是一個峭壁..."
"繞過去看看。"林相如大手一揮,往外邁去。
上官蘭蘭走了很遠,聞着那絲若有若無,淡漠的海風味,腳下踉踉蹌蹌。
她不信鬼神之說,當然也不會像其他的女孩那般嚇得哇哇亂叫,可是道且阻且長,置身在徹底的黑暗中,更容易讓人心生疲憊。
手觸到的地方,皆是坑坑窪窪的石壁,整個迷宮裏,只迴盪着她自己的腳步聲。
海風的味道越來越濃,看來她走的方向並沒有錯,只是,爲什麼一直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蹤跡?林相如的大哥他們,是不是沒有走到這裏?
上官蘭蘭極少動腦筋,現在,卻也不免有點焦慮了。
一邊思索着,腳下的步伐愈加漫不經心起來,只聽到"啪。"的一聲,也不知道踢到了什麼,一個球狀的東西咕嚕嚕的滾了老遠,上官蘭蘭蹲下身,好奇的用手去摸...
李耀奇進了洞後,身後的火把將地道的情形照得通亮:這顯然是一個人工修葺的地方,牆壁上塗着一層淺淺的粉末,李耀奇正準備挑一點自信查看,他伸手的侍衛早已上前一步,勸諫一聲:"陛下不得以身犯險。"然後先一步取了一些放在鼻下嗅了嗅,又思索了一番,才彙報道:"是一種海藻粉末,沒有毒。"
李耀奇蹙眉問:"在這裏塗海藻幹什麼?"
屬下面面相覷,顯然都不知道原因。
李耀奇也不過多糾結,邁步繼續往前走,行了沒多久,面前終於出現了岔路口,四條一模一樣的路擺在了面前。
"西門軒他們應該會留下記號,你們去查一下。"李耀奇一邊吩咐,一邊若有所思的在各大洞口處查探。
這四個洞口修得一般大小,一般規模,沒有一條有出奇之處,除了最中間的一條裏的牆壁也沾了些海藻粉,不過比入口處稍微厚些,用力一聞,久遠的海腥味,依然能從這乾枯的植被裏散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