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軒見她問得爲難,索性不等她發問,一口氣說道:"總之,這盤棋,從軒轅浩進宮的時候就開始布起,包容軒轅浩拉攏暗影,藉着你的出現與太後鬧翻,俘獲林相如的忠心,促使太師在大獵時下手,其實那日林相如不出手相救,也有其它人接應的,然後讓暗影代替自己而死,等罪行已成後,再起兵以弒君之罪拿下林太師,而暗影的事情也可以作爲發兵梁國的藉口,不過唯一的失算,便是林太師會爲太後放棄一切,結果放了暗影,還讓他當了假皇上,皇上只有將錯就錯,讓暗影收拾殘局,自己順便把合聖門收了..."
上官蘭蘭聽得汗水涔涔的流,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訕訕的說道:"好可怕,像個魔王。"
"是啊,皇上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世間萬物,都能成爲他手中的棋子。"西門軒不無景仰的說。
"我,也是棋子嗎?"上官蘭蘭心一沉,糾結在一起,不知怎麼,有點難過。
"不是。"西門軒連忙否認道:"或許你在其間起了作用,但是我相信,皇上對你是真心的。我與皇上一起長大,從來沒見過他對一個人如此用心過。"
上官蘭蘭迷茫的點點頭,可是心中的疙瘩還是不散,就這樣抵在喉嚨間,極不舒服。
耀奇,耀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這樣全然的相信你,會信錯嗎?
你會讓我,傷心嗎?
等西門軒講完李耀奇的光輝歷史後,上官蘭蘭沉默了。
沒有西門軒預料中的驚奇景仰,此刻的她,甚至是失落的。
在她問蝶舞他們,誰是第一個騙人的人時,也許滿場的人,只有她一個傻子而已。
原來無論是蝶舞,蕭遙,還是李耀奇,都戴着一層又一層面具。
有些,她可以一眼看穿,有些,連她都看不透。
好可怕,可怕的人。
上官蘭蘭便這樣一直沉默着,眼簾微垂,失落之意流溢言表。
西門軒怔怔的呆了半日,終於忍不住再次安慰道:"你放心,皇上對你真的很好..."
"你信他嗎?"上官蘭蘭突然抬頭,明澈的眼睛不眨一瞬的望着西門軒。
西門軒愣愣,隨即掩飾的笑道:"當然了...當然相信了..."只是這句話說到最後,也漸漸不聞。
如此心機深沉的李耀奇,一個可以將自己的母後算計在內的人,真的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嗎?
即使西門軒,也說不準自己什麼時候會被他算計進去。
這樣的皇帝,是聰明的,是值得西門軒扶持敬仰的。
可是這樣的朋友,是可怕的。不可捉摸的。
上官蘭蘭洞悉的瞧了他一眼,隨即頭疼的扶起額頭,嘟囔道:"算了,不想了,睡覺。"
"對,別多想。"這次西門軒沒有嘲弄她只知道睡覺了,反而在一旁輕聲安慰道。
上官蘭蘭四仰八叉的躺下去,兩眼卻瞪得圓圓的,牢牢的看着屋頂。
他們身在地宮內,照理說,屋頂上沒有瓦片,自然也沒有夜行人了。
那上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到底從何而來?
西門軒顯然也注意到異樣,手搭向腰側的長劍,抬頭警惕的望着屋頂。
然後——
泥土簌簌落下,西門軒被撲了個灰頭土面,憋出了內傷,才忍住了打噴嚏的衝動。
上官蘭蘭機警,提前將被子往頭上一蒙,所以免受了與西門軒相同的命運。
等塵土微頓,西門軒立刻拔劍刺向頭頂莫名出現的大洞,人剛到半途,又生生的停了下來,隨即翩然落下,單膝跪地,恭敬道:"臣西門軒見過皇上。"
隨着一聲冷哼,李耀奇從天而降,後面緊跟着兩個素衣女子,撐着那日上官蘭蘭見過的陽傘,爲他擋住塵土。
滿室煙塵中,那人衣服光鮮,乾淨得讓別人想揍他。
"怎麼纔來?"李耀奇不悅的挑了挑眉,鳳目不怒而威,似看未看的瞟着西門軒。
西門軒額頭溢汗,忙忙回答道:"來了有些時日了,只是整個地宮就屬這裏最安全,在後援部隊未來之前,屬下不敢私自行動,因爲未能及時聯繫皇上。"
"不用等後援了,今晚就動手。"李耀奇隨意的吩咐了一聲,這纔將目光挪到坐在牀上瞠目結舌的上官蘭蘭身上。
"蘭蘭。"方纔凜然的神色在喚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突然變得出奇柔和,甚至,有些微討好的意味。
上官蘭蘭抬起頭,如不認識一般牢牢的望着他。
李耀奇心中一緊,先故作鎮定,揮手讓西門軒他們退下。
西門軒早已知情知趣的往門口退去,剛走了一步,李耀奇一眼剜來,怒斥一聲:"笨蛋,你準備從大門出去嗎!"
西門軒身子一抖,這才意識到自己目前的狀況,訕訕的笑笑,與那兩個女子一同躍向頭頂的地道。
能在這樣堅固的巖石上挖出一個地道來,也不知皇上到底籌謀了多久,這合聖門,怕也早已有了朝廷的奸細吧。
西門軒佩服至極的思忖,想着想着,他的神智突然一凜,驀然想起上官蘭蘭的話。
"你信他嗎?"
是啊,他六歲就進宮做了皇上的侍讀,十幾年來,一直陪伴在李耀奇的左右,連他走不知道李耀奇何時在合聖門裏安插的內應。
這個剛剛弱冠之年的皇帝到底有着怎麼可怖的力量?
也許,自己也在他的算計之內...這個念頭閃過腦中的時候,西門軒禁不住打了個哆嗦,身子也躍到了地宮之上。
而當西門軒打哆嗦的時候,上官蘭蘭也莫名的打了個寒戰。
李耀奇體貼的靠過來,牽起她的手,柔聲問:"冷麼?"
上官蘭蘭點點頭,又搖搖頭,心中明明的高興的,可是又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李耀奇嘆口氣,委屈道:"朕...我與蝶舞沒什麼,只是逢場作戲而已,你要信我。"
"我信。"上官蘭蘭點點頭,輕聲說:"我知道你的心裏沒有她。"李耀奇正準備長圩一口氣,哪知上官蘭蘭語氣一轉,同樣輕聲輕氣,但不容置疑的說道:"可是,我不信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