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林肖南竟然也沒有對待敵國奸細的犀利,也含着笑應和到:"若耀齊能娶到這樣出色的女子,也算是他的福氣。"
玲瓏幾乎以爲自己腦子出問題了。
見到死人不說,他們還可以如此笑談兩國之間的貓膩。
"對了,他怎麼了?"楚韻如終於注意到軒轅浩異常蒼白的臉色,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玲瓏終於有了反應,也不管面前的景象到底如何的詭異,一開口,語氣裏竟然帶着不經意的哀求:"他傷的很重,太後,你可不可以救他?"
楚韻如柔然一笑,"我已不是什麼太後了,當朝太後早已經在幾月前仙去了,你可以叫我林夫人。"
玲瓏並不追究這個問題,只是滿眼哀婉的瞧着楚韻如。
她一生傲氣,異常好強,自認爲不輸與男子,卻不知,也有這樣求人的一天,還是求着敵國的人。
許是被玲瓏眼中的哀思所觸動,楚韻如回頭探尋的望了林肖南一眼,見他面色淡淡的,並無反對之意,這才幫着玲瓏,將軒轅浩移上了馬車,又邀請玲瓏一同登車。
這個過程中,林肖南一直未語,還是如剛纔那樣,坐在車伕位置上駕車。
待軒轅浩安置好了後,楚韻如從懷中掏出一粒瑩潤的丹藥,塞進軒轅浩的口中,這才抬頭看向玲瓏:"那是大內上好的回魂丹,應該可以護住他的心脈,你暫時不用擔心。"
玲瓏神色稍緩。只是握着軒轅浩的手指,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肯鬆開了。
"玲瓏,現在你能告訴我,林相如在哪裏了吧?"斂去了方纔的雲淡風輕,楚韻如的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當日,軒轅如玉是與林相如一起失蹤的,林相如的下落,她不可能不知道。
無論如何,她首先是一個母親。
"林相如在哪裏?"楚韻如畢竟做了二十年的太後,又工於權謀算計,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種別樣的威懾。
玲瓏心神一震,連說謊都記不得了,微一遲疑,便將圍獵之後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只是調換皇帝的事情與軒轅浩有關,玲瓏怕楚韻如一時遷怒,而拒絕延治軒轅浩,所以有意無意的將李耀齊省略了,只說自己與林相如一道上路,本來準備去青城請他大哥林相芹出兵救父,然後到了謝家,自己又遇險...
楚韻如小心的問:"他這一路上,身體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玲瓏神色一慘,很真心的說:"情況不是很好..."
聲音愈低,心中的悽苦卻是真的,現在無論是軒轅浩,還是林相如,都是生死未卜,突然間,生出一點人世無常的感覺。
楚韻如黯然垂首,定是在深深的自責,林肖南轉過頭,透過前窗安慰道:"我們現在去謝家,應該還來得及,順便去青城說明原委,讓芹兒不要輕舉妄動。"
楚韻如點點頭,只是臉上的憂思不減。
林相如這次毒發來的異常兇險。
因爲新郎官的突病,婚禮理所當然的被取消,這段日子,幸災樂禍的,薦醫送藥的人比比皆是,此時的謝府幾乎比舉行婚禮還要熱鬧。
暗影並不另外尋醫,因爲他本身就是一個把脈高手,十年魔鬼式的培訓並不是蓋的,各式急救的法子也學了許多,林相如現在氣息不穩,口齒髮白,分明是毒滲五臟的特徵。
一句話,就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了,除非...當世藥聖。
只是爲了他大張旗鼓的去找藥聖,似乎不大可能,暗影固然愛才,卻並不是非他不可。
林相如燒的厲害,全身火燙似的,謝家的人也算盡了人事,謝遠之,謝雨之都相繼在旁邊守過他,只是見他遲遲不見好轉,也就不再麻煩了。
他們當初接近他,本不過是朝廷的任務,雖然相處下來後或有點惺惺相惜的情緒,卻不足以爲他傷心欲絕,得知他病危的消息,謝雨之倒是似真似假的掉了幾滴淚水,然後就巴巴的纏着哥哥打探蕭遙的下落了。
林相如若此時醒來,一定會心寒吧,滿屋的人,真正在乎他性命的人,卻並無一人。
好在他一直處於高燒昏迷中,慘白的臉色開始轉黑,說明體內的蠱毒,開始漸漸上移了。
謝遠之垂手站在李耀齊的身後,看了眼牀上的人,又低聲問"皇上,現在應該怎麼辦?"
李耀齊蹙眉想了許久,想一刀給他個痛快,終究有點捨不得,好半日,才淡淡的說:"有沒有什麼良藥,可以暫時吊住他的性命的?"
謝遠之想了想,恭敬的回答:"謝家還有一條千年人蔘,每日切一小片,含在嘴中,應該可以堅持一段時日。"
"拿出來。"李耀齊不容辯駁的說:"即日啓程去青城,朕要送給林相芹一個大人情,至於他能拖到什麼時候,能不能看到他的大哥,就看他的造化了。"
"可是皇上,林相如不是反臣嗎?送到青城豈不是縱虎歸山?"謝遠之遲疑的問。
暗影的眼睛眯了起來,冰寒的眸子,閃過幾縷極其自信的光芒。
"朕要隨他一起去,到時候,青城的十萬大軍到底會落到誰的手中,還未能知。"
"皇上不可!"謝遠之慌忙勸阻,暗影抬手,打住他剩下的話,"朕主意已定,無需多言。"
謝遠之沉默,只是低下頭,小心的用眼角的餘光又細細的打量了皇上一番。
謝家確實是朝廷的眼線,這些年來,也一直聽命於太後,在印象中,一直以爲當今皇帝是被太後護大的小孩,如今看來,不僅林太師,恐怕天下人都看走眼了。
他不僅冷靜,睿智,而且對自己也及其嚴苛,絲毫不像一個長於深宮裏的皇帝。
這樣的帝王,對於此時百廢待舉的太虛國來說,應該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吧。
謝遠之心中寬慰,投向暗影的目光,便多了一份敬仰。
因爲林肖南與楚韻如尷尬至極的身份,他們並不敢用真名拜會謝家,只是帶着鬥篷,裝成玲瓏的僕從,混入謝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