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白天工作太忙了,這章晚了太多,不敢說什麼保證,只敢說我竭力努力,致歉!晚上還要寫一章。】
蘇瑾臉上的神色有些黯淡,她自然知道她話語中‘其他什麼情愫’是指什麼——不管她現在做什麼,她始終都虧欠於他。不過,在外人眼中,她只是眉神色一凝,隨即又恢復了自信滿滿的從容姿態。
“只是,你們兩個傻丫頭也不想想,我蘇瑾會是那樣子的人嗎?其實,你們大可以放心。雖然,正如張老所言,他揮一揮衣袖就走,不拖泥帶水。放下的好決然,而且還能想到安插一個人來,他的心思倒是好。果然和張老說的那樣子——是個很不簡單的人物呢!”
接着,蘇瑾話音一轉卻道:“但是,你們都沒有想到過——他呀,雖然修爲和心思都很了不起,但是也不是萬般都能行的。”
蘇瑾姿態清雅的將自己的看法娓娓道來“他雖然強,但是卻沒有能和他般配的人幫他。就像這次,他知道要留下一個人監督我們也好、牽制我們也好。可是,他的口袋裏面卻只有一個才能不堪使用的潘龍。即便他能下一盤好棋,手上卻沒有好的棋子,又能如何呢?這一次,他幸虧是遇見了我,我對他沒有壞心,若是遇見一個壞人,他這麼合作是要喫虧的。”
“我看他一路收服人心,大肆收納小戶散修,恐怕正是因爲他知道他自身這個弱點而刻意爲之的。只是,那些小門小戶能有多少傑出的人士,讓他吸收的?方家已經有了一個嫡長子方傳武,他的長輩即便最寵愛他,也不會因爲他而偏廢掉一個嫡長子。因此,沒有班底、沒有嫡系人馬就是他的最大弱點。而我,偏偏就擁有這些他所缺少的。”
蘇瑾說道這裏微笑依舊,伸手掠過一絲垂落的髮絲,看起來嫵媚極了,“所以這次合作,只會是我們之間的一次嘗試,僅此而已。我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我和他誰也不會依附誰。哼,就算他樂意,我可也不願意做個僅依附男人存在的花瓶,我也有我的事業。現在這些俗事,就讓我來幫他做到吧!男人只要擁有那份心就好了,剩下的事情就由我們女人來做!”
琴韻和荷香聞聽自家小姐的心聲,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不由相視一笑。張伯浩聳了聳肩,擺出一副‘任你施爲’的無奈神色。
蘇瑾吐露心聲之後,又真誠的感謝張伯浩道:“多謝張老您對我的縱容,沒有您的支持,我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次我任性施爲,又要讓您老多費心了。”
張伯浩能在流民災亂一事上表態支持方興並不容易。一旦蘇瑾表示要和方家三郎站在同一個戰線上,暴怒之下的劉名揚會做出什麼樣子的事情也不難設想。可以說,劉家帶來的巨大壓力,很大一部分都需要他老人家一肩力扛,負擔之重可想而知。
張伯浩笑道:“老夫也就是陪你瘋一把而已,算不得什麼。其實說起來,老夫也是想看看,你們這對東平少男少女中的佼佼之輩,聯起手來,是否果真能夠雙壁合一,打出一片嶄新的天地來!”
蘇瑾聞言,輕輕抿嘴笑了,雙眸顧盼而生姿,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放出傲人的光彩,只聽她喝令道:“荷香,準備虎頭座雕;琴韻,你備好馬車;我們就跟着他一起上寒山寺,好好陪他瘋一回!看看是否真的能瘋出一片嶄新的天地……”
……
……
呼嘯的狂風,在方興飛入天空的那一刻起就陪伴着他的左右。初春的北地,高空處凝集的冷澈寒風,將他的衣物吹得獵獵作響,也將他心頭的萬般思緒一一吹散。少年郎就這麼不爲物喜,不爲伊人而傷,昂揚的翱翔在天際。
方興疾速飛遁了一陣子,心中沸騰的熱血也就安寧了下來。這時,他抬起頭看向遠方,豎立在他面前的是一整座蜿蜒沉睡中的山脈——寒山山脈到了。
此時,雖然已經是初春時節,但是在東平所屬的苦寒北地,仍舊有白皚皚的雪層堆積覆蓋在高聳入雲的山峯兩側。方興放眼望去,在他視眼可及的天地交際處,在那雲中之巔,一座山體大半掩藏在濃厚雲層中的山峯,也隨之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那便是寒山第一名勝寒山寺的所在地。那是一座看起來很是古怪的山峯,它孤零零的存身於寒山山脈之外,既被層層濃密的雲霧遮蔽住了大半山體,又被衆多繚亂的黑影環繞住了山腳——那些黑影就是欲往寒山寺尋求庇護的流民的臨時營地。
方興凝神朝未被雲霧遮蔽的山腳處看去,卻意外的發現這座山峯似乎曾經被一位擁有莫大威能的神人折騰過一番。
只見寒山寺的山腳處,裸巖畢露,山石的剖面光滑,棱面筆直分明,便是最聰明的巖羊也無法立腳。就像是被一把從天際斬落的巨刃,活生生將山峯切成一個多面體一樣,四面八方皆是懸崖。山頂亦似被一柄絕世神劍削平,形成十餘畝大小的空地。而羽清尊神的供奉之地、東平鼎鼎有名的寒山寺便聳立在這山巔。
羽清尊神的信仰只流傳在寒門小戶人羣中,方興生於方家對這種‘莫須有’的神靈,並無幾分崇敬之意。見此,便不由心中笑道:“莫非果真是那個羽清尊神,折騰出來的這麼一個奇怪山峯麼?”
撇開山峯怪異不提,單說寒山寺,卻是一座比方家院落羣還要氣勢磅礴的巨大建築羣。寺院中大小房舍比鄰,更有六座十層高大的石塔傲然聳立,彰顯東平第一寺、羽清尊神駐臨之地的威嚴。
爲了表示對寒山寺中供奉的羽清尊神的尊敬,寒山寺周邊五裏內,皆不許煉氣士飛遁,以免驚擾神靈享用香火。方興也不願多生事端,掐好距離便從雲間降落,換上方來福等人帶來的墨螭。而在他身後一百丈,也有一羣騎士駐馬留步,等待天空上三隻虎頭座雕降落。
方興在空中翱翔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後面跟上來了三隻虎頭座雕。而在方來福的身後,也有一羣蘇家護衛策馬跟隨着天上的雕羣。他想:她或許是跟上來了。於是,少年郎策馬回首,正好看見三隻虎頭座雕壓低翅膀,降落時候的情景。
先是兩位中年男人模樣的跳下來,不是她;隨後,幾名蘇家護衛將軟梯搭在虎頭座雕上,兩個女子走了下來,一個着綠衣,一個着紫裙,看來是琴韻和荷香,不是她;就在方興有些失望的時候,最後那隻虎頭座雕上,一個白髮老翁凌空踱步而下,緊隨他之後,又有一個窈窕身影踏着白雲凝成的玉階,款款走下了巨雕。
一百丈的距離,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算近,恰好使得方興能夠看見其人,而看不清伊人面容。他看到她身穿一身樸素的雪色水仙裙衫,戴着碧霞雲紋鬥篷。似乎嬌弱不堪冷冽天風的侵襲,她鬥篷的帽檐壓得低低,讓他看不清藏在帽下的容顏。
清風吹起衣袂飄飄舉,她抬起纖手壓了下被風吹起的髮束。目光微挪時,似乎也看見了遠處的方興。頓了頓,她展顏一笑,又上了馬車,不見了。
方興也在同時,收回目光,雙眸放着清澈的光澤,揮動馬鞭道:“走吧。”
寒山寺山下的流民雖然在飢寒之中,但是毫無疑問,這些人依舊在寒山寺的幫助下,保留着幾分爲人的體面。他們只是佔住了寒山寺山腳的兩側,通往寒山寺的主路並沒有被他們阻斷,甚至道路也沒有乞討的人。只有三三兩兩想要從上山香客身上攬得活計的青壯年,站在道路兩旁,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路上的香客。
方興看着道路兩旁的人影,忽然對方來福道:“這些人身處困境,還能不失人性尊嚴,看來寒山寺中也有能人呀。”方來福附耳道:“聽說除了寒山寺之外,蘇家那位姑娘也在裏面出了一把子力,只是她顧及劉家,只能暗中行事,不敢大張旗鼓罷了。”
“噢?竟然還有這種事情?”方興聞言很驚訝,回首朝身後看去。在他身後,蘇家的人馬簇擁着一輛馬車,緊接他一行人趕路。只不過,一路人上,兩行人都默契得保持了一百多丈的距離,相互瞭望卻始終沒有交際。
“‘不敢大張旗鼓?’呵呵……”方興心裏玩味一陣,最終心道:“現在的你,可是因爲我的原因,把劉家,把劉名揚給大大得罪囉!不過,得罪了劉名揚也不要緊,就憑你這次的心意,我也要趕快把劉名揚給收拾了!”
不知不覺中就到了寒山寺的輔峯。寒山寺的主峯四面皆是懸崖峭壁,無路可通。唯有從其正前方的一座輔峯上山,再通過連接兩座山峯的石橋,前往寒山寺。
方興下了馬,踏着輔峯上還積着霜的狹長階梯,一步步地走上山峯,進入白雲籠罩的深處。漸到輔峯之巔,雲霧漸厚,而狹長的階梯也漸漸不見,一處寬闊的平臺隨之從方興的視野中冉冉升起。
如同廣場一般大小的平臺之後,是一望無際的雲海,而在雲海之間卻是一座單薄石橋。
寒山寺,神前寒石橋。無數人信男信女,都曾經藉此橋跨越兩山前往寒山寺,於羽清尊神的神像前屬下心願,朝拜禮奉。然而,此時此刻,橋前的平臺上,卻聚了一大羣披甲衛士。衛士當中,爲首的那一個,華衣華服,神態張揚之中,又帶着些許猙獰的恨意。
方興定眼一看,那不是東平劉家的大公子劉名揚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