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蜀都的時候,天色剛剛擦黑。
在機場等大巴車來接的時候,一羣人已經開始討論今晚的火鍋要喫些什麼菜了。
季月舒推着箱子聽着他們聊天,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自在。
“月舒,你呢,今晚想喫什麼?”幾個女孩子說完自己的火鍋必點菜,一起轉過頭興致勃勃的問她的意見。
“我都可以的,”想起紅油火鍋,季月舒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不過很快就鬆開來了,朝她們笑笑,溫聲補充,“就是我喫不了太辣的,可能要點個鴛鴦鍋了。"
“月舒你不行啊!”
於是周圍的女孩子們紛紛笑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討伐她。
“來了蜀都居然不喫特辣火鍋!那豈不是白來了嗎?”"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來一趟,月舒你就別養生啦!嚐嚐嘛!”
甚至還有蜀都本地的女孩子縱容的搖搖頭,已經開始妥協了,“好嘛好嘛,就喫鴛鴦鍋。”
嘴上這麼說,表情卻是相當的遺憾。
季月舒被她們鬧的臉都紅了,見她們說的實在熱鬧,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好吧,我試試...”
“但是不能是特辣!微微辣,就微微辣,可以嗎?”
所有人都被她可憐兮兮的表情逗笑了。
沒想到在舞臺上光芒四射的月舒女神,居然怕喫辣。
女神有了弱點,無形之中倒是拉近了和凡人的距離。
等坐在大巴車上的時候,季月舒已經被科普了一耳朵紅鍋必點菜了,聽她們形容的什麼吸飽了湯汁、軟軟糯糯的口感,她一邊覺得期待,又一邊覺得嘴巴裏已經火辣辣的燒起來了。
“不過這個季節還是可以點鴛鴦鍋的,”那個蜀都本地叫蘇佩的姑娘從前排轉過頭來,滿臉興奮的坐在季舒旁邊的文嘉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的說了句,“可以燙豌豆顛!”
看季月舒一臉迷茫,她倆立馬來勁兒了,七嘴八舌的給她科普起了豌豆顛的美味之處,勾的車上沒喫過女孩子們嗷嗷叫。
於是,一羣人只在酒店休整了半個小時,就急匆匆的出門聚餐了。
但當坐在火鍋包廂裏,看着端上來的鍋底上成塊成塊的紅油,聞到葷腥味,季月舒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忍住胃裏突然泛上來的一陣噁心,她藉口去洗手間,但在洗手檯乾嘔半天,也什麼都沒吐出來。
“月舒,你怎麼了?”封曉穎從廁所出來的時候,看到她半趴在水池邊,滿臉蒼白眼角帶淚,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扶住她,“是哪裏不舒服嗎?"
作爲團裏的臺柱子,巡演剛開始,季月舒的身體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那可就麻煩了!
“沒事,”季月舒抬頭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團長別擔心,我就是...有點暈車。”
“這樣啊...”封曉穎皺了皺眉,爲難的解釋,“這次的行程確實比較緊...大家都比較辛苦....只能讓月舒你克服一下了。”
“我知道的,團長,”季月舒緩了緩後,站直了身體,和她一起往回走,“您別忘了,行程計劃還是我提的呢。”
“別擔心,我會盡快調整狀態,不會耽誤演出的。”
“唉,只能辛苦你了,月舒。”想到盛二少爺提的要求,和那天月舒來找到她要求改行程時的堅定表情,她也只能嘆氣,“你抓緊時間休息,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季月舒笑着答應了。
團裏到達蜀都的第一頓飯,因爲有本地人的帶領,非常圓滿的結束了。
季月舒也在大家的慫恿下,淺嘗了一下特辣紅鍋,結果被辣的耳朵都紅了,最後還是被特許一個人獨享清湯。
喫完飯回到酒店,整理好行李後,看着手裏的白色藥瓶,和熟悉的粉色藥片,季月舒頓了頓,有些猶豫。
自從開始喫短效避孕藥,她就時不時的會出現一些諸如噁心、乾嘔之類的生理反應,而且越來越密集。
如果是在平常還好,在訓練時她可以忍住或者藉口走開,但巡演的時候基本和隊員們同喫同住,她的異樣,很難藏住....
尤其是這麼密集的行程下,她不是很確定自己能不能扛的下來。
但短效避孕藥又不能隨意停藥………
她咬着脣,左右爲難。
這個時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想起盛西庭提的那些要求,季月舒連忙拿起來,一看,是他打過來的視頻通話。
她一邊手忙腳亂的接通視頻,一邊慌張的將藥片放回藥瓶裏,藏到了手機後面。
手機屏幕裏,出現盛西庭那張冷峻深刻的臉,看到她出現在鏡頭裏,他皺着眉頭鬆開,慢悠悠的問她,“小公主,到了?”
“嗯,到了,”季月舒心裏有鬼,態度便格外的乖巧,甚至主動的和他分享起了今晚的經歷,“我們去喫了火鍋,她們騙我說特辣一點兒也不辣,我就嚐了一口,結果!”
“差點把我辣暈過去!”
她嘟着脣,給他看自己被辣紅的嘴,“你看,現在都還腫着呢!”
盛西庭的眼神在她紅腫的脣上停留了一瞬,雙腿交疊着變換了一下坐姿,嗓音裏帶上了一點啞,聽起來莫名的誘哄,“確實很腫....然後呢?小公主還喫了什麼好喫的嗎?"
“還有豌豆顛!燙在清湯裏,好喫!”
季月舒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確定對面的鏡頭裏看不到那個藥瓶後,她放鬆了下來,一邊整理桌面,一邊繼續和他分享出行的趣事,看起來倒是確實鮮活了許多。
盛西庭全程含笑聽她絮絮叨叨的說一些小事,直到李特助帶着一大摞文件敲門進來,他皺了皺眉,示意對方把東西放下。
等李其同退出房間,他看着滿眼亮晶晶的季月舒,有些抱歉的告訴她,“小公主,原本打算過幾天去看你演出的,但是現在...”
他看了一眼旁邊堆積如山的文件,揉了揉眉心,頓了頓後,才繼續把話說完,“有幾個項目需要我去巡視,順便確定一下未來的規劃佈局,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屏幕這邊的季月舒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呆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小聲的向他確認,“要幾個月嗎?”
盛西庭還以爲她在失望,連忙坐直了身體,向她保證,“但我會盡量快些,在你巡演結束前完成,去接你回家的。”
季月舒差點歡呼出聲。
但看着他臉上歉然的表情,她深呼吸了幾下,忍着心臟砰砰亂跳的激動,皺着眉頭垂下眼睫,故意拉長了聲調,不情不願的答應他,“...那好吧……”
像是覺得這樣還不夠誠懇,她又飛快的補充了一句,“那你一定要儘快啊!
盛西庭簡直想穿過手機屏幕摸一摸她的腦袋,或者抱着她讓她不要失落,但現實卻讓他的所有想法都無法實施。
他嘆了口氣,眉頭皺的更緊,想了想,還是決定犧牲驚喜感,提前告訴她,“小公主,別難過,給你買了禮物,明天會送到酒店的。”
“我想,你應該會喜歡的。”
季月舒現在纔不在乎什麼禮物不禮物的,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盛西庭有幾個月都不會再來打擾自己!
不用和他見面,避孕藥也不用喫了,可以專心投入接下來的舞臺了。
完全就是特大喜訊!
她垂着頭,壓下上揚的脣角,小聲的向他抱怨,“我又不想要你的禮物……”
“那就當...”盛西庭被她折磨的沒辦法,只恨自己沒辦法立刻飛過去哄她,想了想,故意用誇張的語氣逗她笑,“那就當我的賠禮好了。”
“請美麗大方的小公主一定要賞光去看看。’
“給我個賠罪的機會,好不好?”
季月舒配合的笑了出來,盛西庭總算鬆了口氣。
不過,當第二天一早,看到送進酒店房間的東西時,季月舒還是被巨大的驚喜擊中了。
是一件定製的白色tutu裙。
手工鑲嵌的水晶和碎鑽在上半身勾勒出細緻的紋路,抹胸的款式完全是季月舒的尺寸,能將她優越的肩頸線條完全凸顯出來,層層疊疊的特製白紗上鏤空分佈着羽毛的圖案,輕盈飄逸的像一團雲,讓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高貴典雅的天鵝公
主。
比她現在擁有的那件芭蕾舞服,還要華麗耀眼無數倍。
季月舒一眼就喜歡上了。
在一羣女孩子驚豔的讚歎聲中,她拍了一張照片給盛西庭發過去,【很漂亮,我很喜歡。】
【謝謝你,盛西庭。】
剛坐上私人飛機的盛西庭聽到那個特別的消息提示,掏出手機看到她發過來的消息,想到她高興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勾着脣角,慢條斯理的回覆,【我的榮幸。】
看着照片上她微笑的樣子,盛西庭捨不得關掉手機,指尖隔着屏幕再她清冷眉眼上劃過,慢慢的嘆了口氣。
明明只分開了一天,但他已經開始想她了。
但這件事他不打算告訴她,只是在她回覆再次道謝後,告訴她自己即將出發的消息。
季月舒:【那你一路平安~】
季月舒:【到了....記得給我說一聲。】
盛西庭滿足的笑了起來,很快給她回了個【好。】
和他告別後關掉聊天框後,季月舒仍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真的要,幾個月見不到他了嗎?
季月舒看着那件奢華的白色tutu裙發了一會兒呆,聽着周圍女孩子們的豔羨聲,腦海裏不停重現這段時間以來盛西庭對她的種種。
他好像,其實,對她,真的很好。
心尖緩緩的漫上一點不捨,季月舒咬着脣,飛快的搖了搖頭,將這種莫名的情緒驅趕出去。
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她只想好好享受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