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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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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熟悉的溫柔聲線,帶着陌生的疲憊低啞,只是短短一句話,季月舒就好像透過手機屏幕、穿過遙遠大陸,看到了在倫敦街頭惶急尋找的身影。

抽了抽鼻子,壓下眼底淚意,季月舒用力控制的聲線,平穩的回答着對方問題。

“...我回國了...”

她張了張嘴,殘酷的真相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但電話那頭的人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變化,遲疑着問她

“你怎麼了,月舒?”

“你在...難過嗎?”

說到後面,那點不確定消失不見,就算她盡力僞裝了,他也幾乎立刻就確定了他的女孩在哭。

因爲聯繫上她而變的安定的聲音再次着急起來,隔着網線,季月舒好像都能聽見他慌慌張張收拾行李發出的動靜。

“你別怕,我馬上來找你。”

他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句話。

好像兩人沒有毫無緣由的分開兩個月,她也沒有躲着他不回消息,他心底最深處那些不安的預感也不曾出現。

還是如同過去無數次那樣,她去歐洲巡演,因爲太過忙碌疲憊,兩個人總是很難及時聯繫,也有好幾天不回消息的時候。

但只要她演出結束,再次見面,他的女孩就會微笑着被他擁入懷中。

寧言熙近乎執拗的認定,只要他立刻回國,這些天的焦急慌亂,都會煙消雲散。

但季月舒顯然並不想給他幻想的機會,她輕聲叫他的名字,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言熙,不要回來。”

在寧言熙看不見的地方,季月舒素淨的臉上一絲血色都無,她閉上眼,任由眼淚緩緩落下,顫抖着雙脣,艱澀的將話說完,“不要來找我。”

電話那頭的寧言熙手一鬆,手上拿着的護照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像第二隻落地的靴子。

心底的恐慌幾乎化作實質,他極快的打斷季月舒,變調的嗓音裏帶着明晃晃的祈求

“月舒,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不管怎樣,我都會一直陪着你。”

“現在,也是一樣的。”

他彎腰撿起護照,直起身時,從鏡子裏看到自己慘白的臉,深吸口氣後,朝鏡子裏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再開口時,已經恢復了溫柔聲線。

“答應你的事,我都會做到的。”

“別拒絕我,好嗎,月舒?”

熟悉的話,打開記憶的閘,往事呼嘯着,傾瀉而出。

季月舒其實都快要記不清第一次見寧言熙時,他是什麼樣子了。

那個時候她到倫敦已經快一年了,老師知道她的經濟狀況後,推薦她去了一家正規高端會所,作爲晚會上的嘉賓,表演節目。

工作不累,待遇優厚,客人素質很高,每次都能收到不菲的小費,季月舒就是靠着這份工作,熬過了最初的困境。

但是那一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來了一羣無法無天的公子哥,其中一位許是喝多了酒,在季月舒登臺表演後,非要吵着去後臺找她。

一羣人堵在化妝間外,鬧哄哄的,化妝間裏已經有等着上臺的異國演員一邊用母語罵着聽不懂的髒話,一邊不滿的摔摔打打了。

所有人都在指責明裏暗裏的季月舒。

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又羞又怕,剛卸完妝的素淨臉頰,比打了粉底還蒼白。

下脣快要被咬出血了,都沒想出一個好辦法安穩脫身。

就在那羣人推推搡搡的快要衝進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道乾淨又溫柔的男聲,三言兩語間,將那羣人哄着離開了。

等人都走光了,後臺管理才姍姍來遲,道歉和安撫的態度挑不出一絲錯漏,最後意味深長的告訴季月舒,“剛剛幫忙的那位先生,說是姓寧。”

姓寧。

季月舒記住了這個屬於東方的姓,打算等下次遇見的時候,好好的感謝同胞。

沒想到第二次去演出,就收到了一束巨大的花。

署名是熟悉的,寧先生。

只是當季月舒循着侍應生指的路追過去想要好好道謝時,卻再也找不到人影。

就這樣,那位姓寧的先生像隱沒在她生活中的聖誕老人,在每一次季月舒演出時,雷打不動的送一束花,卻從不會真的出現,更不會打擾到她。

就在整個後臺,都知道東方來的月舒小姐有一位忠實觀衆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讓兩個人真正見了面。

暴雨如注,裝潢奢華的大廳門口,一羣衣着精緻的男女皺着眉頭看窗外,門外一輛輛豪車擠成一團。

季月舒結束了演出,準備走卻打不到車,林霧宜說要來接她,但也被堵在路上。

站着也是乾等,她乾脆去餐廳取了一杯熱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發呆。

那個時候,寧言熙就站在離她三步遠的窗邊,皺着眉頭看雨。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身高很高,頭身比極好,從背影看過去,頗有些氣定神閒,在狂風暴雨中好像自成結界,被喧囂的人羣襯托得格外溫和安定。

季月舒掃了他一眼,視線並沒多停留,低頭啜飲一口濃滑咖啡後,就繼續沉入自己的世界裏了。

很快,一道印象深刻的聲線在不遠處響起,季月舒驚喜抬頭,看到方纔站在窗邊的男人抬着手,在講電話。

對上她看過來的眼神,他像是才發現她般,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快速的朝遠處走去。

但季月舒還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他手機裏傳來的模糊聲音。

電話對面的人,叫他,寧言熙。

季月舒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電話那頭催的急,寧言熙沒注意到身後跟着的人,走到門口時,電話掛斷,他抬頭看了看不見停歇跡象的雨,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後,脫下風衣舉在頭頂,就要往雨裏衝。

季月舒的遲疑只有半秒,就毫不猶豫的叫住了他,“...寧先生!”

見他停下,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季月舒上前半步,從包裏掏出雨傘,遞了過去,快而輕的解釋,“我朋友來接我,用不上傘。”

寧言熙是真的急,也顧不上客氣,禮貌的朝她點點頭,“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

“不用謝,”季月舒慢慢笑了起來,清清冷冷的眉眼在潮溼的空氣中,柔和的像是被雨化開,“我纔是應該向您道謝那個人,寧先生。”

寧言熙打着傘走了,瘦高的背影在暴雨裏漸漸隱沒。

正好林霧宜也到了,季月舒舉着包衝進車裏,短短一段路,還是被淋成了落湯雞。

溫暖車廂裏,林霧宜隨口抱怨她不知道照顧自己,怎麼連帶出去的傘都能丟掉,季月舒卻安心的笑了。

那位好心的寧先生,她總算是幫到了他。

借出去的那把傘,寧言熙到底是沒還,只是之後的每一次,送花到後臺的,都變成了他自己。

剛開始的時候,季月舒十分惶恐。

但寧言熙表現的實在太自然了,除了送花之外,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漸漸的,隨着季月舒聲名鵲起,她的粉絲也多起來,每次演出,後臺都堆着滿滿當當的鮮花,寧言熙沒入其中,就顯得很尋常了。

偶爾季月舒出來看到他,兩個人還會笑着聊幾句,日復一日,也算是熟稔起來。

只是隨着演出變多,煩惱也隨之而來。

她被狂熱粉絲跟蹤了。

發現這件事後,林霧宜如臨大敵的接送了她一段時間,但她作爲交響樂團的小提琴手,到底還是有自己的工作,並不能時時刻刻的跟着季月舒,季月舒自己也不想給她帶去麻煩,索性減少外出,每天窩在小小的公寓裏訓練。

但作爲炙手可熱的芭蕾舞伶娜,她總不能拒絕演出,於是每一次出門,都變成了驚心動魄的冒險。

在一次演出回公寓的路上,季月舒發現自己又被跟蹤了,她快步朝人流聚集的地方跑去,但身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就在腳步快要追上的瞬間,季月舒幾乎都要感覺到後背伸過來的指尖時,旁邊突然衝出來一道瘦高人影,猛的撞向她身後的人。

兩道身影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季月舒下意識的跑遠,心有餘悸的回過頭看時,卻看到那位總是溫柔有禮的寧先生面無表情的和人搏鬥。

從那天開始,每次夜間演出結束,季月舒身後都會跟着一道讓人安心的腳步聲。

從遠遠的跟着,到並肩而行。

去年聖誕節,倫敦下了雪,泰晤士河邊,夜幕輕柔的降臨,暖黃的燈光漸次亮起,雪色與月色交織。

一向溫柔沉穩的人,手足無措的單膝跪地,仰起臉認真的向她告白,

“月舒,請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好嗎?”

看着他臉上明顯緊張的神情,季月舒想,人的身體,每七年全身細胞就會全部替換掉,她也應該有一段新的開始了。

過去就像泰晤士河裏的水,永遠不會停在原地。

於是她點點頭,答應了他。

當終於將她擁入懷中,寧言熙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看着她清冷眉眼,柔聲說道

“月舒,我知道的,你現在也許還沒完全愛上我,只是習慣了我的存在,沒關係的。”

“只要你願意,我會一直陪着你。”

“我願意等,等到你忘記那個人的那一天。”

同樣一句話,讓兩個人都想起了去年那一天,但這一次,說出這句話的人,終於等來了回答。

“別等了。”

季月舒睜開眼,任由眼淚靜靜淌下,她哽嚥着,還是將殘忍的話完完整整的說出口,“我不值得。”

“寧言熙,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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