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觀音，有飯喫！”
“柳觀音，有飯喫！”
“柳觀音，有飯喫！”
趙國慶的話非常小，但錢雲林還是聽到了，他不停的輕聲重複着這句話，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句話來。
“錢魔王，滾回去！”
“錢魔王，喫人不吐渣！”
“錢魔王，滾回去！”
到最後，錢雲林的聲音甚至都帶着一些哽咽，這讓趙國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他心裏一團亂麻，剛開始是抱着看熱鬧，落井下石的心態看這場鬧劇，可慢慢的他開始冷靜下來，這事情起由是梁平等人。
或者說梁平等人至少和這事情逃脫不了關係，不知道他們這批人現在在哪裏，如果被公安控制住了，不知道梁平會不會亂說什麼…
今天是2月16日，後天就是除夕。
居然在大年二十八發生這樣的事情，讓錢雲林痛不欲生，更讓他揪心的是白酒廠職工那兩句明顯對立的口號，將他原本建立在心中的自信，徹底打破打碎。
縣委書記也是人，而且還是一個標榜爲民辦事的縣委書記，自認爲爲了江山縣100多萬老百姓，操碎了心熬白了頭的縣委書記，到頭來卻只得到一個魔王的稱呼，這讓錢雲林全身無力癱軟在辦公室的沙發裏。
錢雲林不再說話，他需要一段時間的冷靜和思考，這事情該怎麼處理。
到底是縣委書記，十分鐘後錢雲林就冷靜了下來，他開始後悔答應唐智博，也就是那個所謂的HK客商的主意，爲了讓白酒廠職工沒心情鬧事情，在年前這幾天給他們來兩場考試。
現在看來，正是這場考試，讓這批人聚集在了一起，纔有了一起來縣政府門前鬧事的可能，說到底還是自己和唐智博主動組織他們鬧事一般。
此時，白酒廠裏柳絮正在和所謂的港商唐智博辯駁：“你是老總，那請你先做這份試卷。”
柳絮看到唐智博考白酒廠員工的試卷上全是英文後，她也有些憤怒了，你這不明擺着就是要將白酒廠的職工，逼到縣政府門口去鬧事嘛。
“我，我，我……”唐智博知道自己今天是捅婁子了，在這個強勢漂亮的女縣長面前，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同志們，我給大家喫一顆定心丸。”柳絮接到了錢雲林的授權，朝圍在車間裏的工人們說，“這次考試的成績不算！”
唐智博也得到了錢雲林的指示，要求他配合女縣長穩定職工的情緒，先拖過這個年再說。
其實白酒廠因爲一直有些銷量，因此職工們的生活也不是那麼苦，今天鬧事情最主要還是唐智博這個考試太不靠譜了，忽悠職工們的意思太明顯了，加之社會上流傳這一個流言那就是說錢雲林一定要將他們每名職工整得沒飯喫，這才讓職工們憤怒了。
經過2個小時去勸說，全面否定了唐智博所謂的考試選拔，明年柳縣長會親自過問唐智博對白酒廠的改制後，白酒廠的職工這才散去。
在公安局的審訊室裏，梁平咬緊牙關不肯說，但其他小混混可沒他這麼緊的嘴，將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趙國富是怎麼去縣城找趙國慶，回來是怎麼和大家說的，是怎麼讓大家鬧事情的，爲什麼要找柳縣長要飯喫等等這些。
“這事情弄的…”
餘潤清看了一眼吳彪，搖了搖頭有些感嘆。
公安局出警慢，這是齊建軍要面對的一個責問。
餘潤清建議齊建軍不要解釋，這事情挨個批評喫點虧也不會傷筋動骨，不過得找個時機說說辦事員接到電話的實情。
同時，爲了讓證據鏈更加完整，吳彪將上次梁平他們在宏陽建材廠們鬧事的照片，以及當時對他們的口供，事後其他鄉鎮那些混混們的證詞，也一併讓人送了過來。
“歐陽靈信，你這個公安局長幹什麼喫的？！”晚上的專題討論此事的常委會，錢雲林拍着桌子罵從江都趕回來的歐陽靈信。
“對於此事，我做檢討。”歐陽靈信及時趕了回來，瞭解詳情情況並和柳絮商量後，也估計錢雲林會拿着事情發難，今天他這股氣一定會找個地方發泄出來，從目前來看只有他們這裏纔是最好的發泄地方。
“所有責任都在我！”歐陽靈信很誠懇的檢討，這倒讓錢雲林沒話說了，這事情就算是警察及時出現，羣衆也還是到了縣政府門口，關鍵是現場並沒造成惡**件，甚至連受傷的人也都沒有，從這個角度來說警察也沒有任何責任。
柳絮從白酒廠回來後，就迅速去錢雲林辦公室作了彙報，兩人也就此事情怎麼應付市裏的責問，以及進一步安撫白酒廠職工的工作進行了溝通。
兩人商議一番後，由錢雲林負責應付市裏和市領導的責問，柳絮代表縣委、縣政府去安撫白酒廠的職工，那就是下午帶人去慰問白酒廠的困難職工，還有就是去宣佈暫時凍結白酒廠的改制。
凍結白酒廠的改制，當然主要是爲了過一個安耽的年。
柳絮還在白酒廠時，周宇和葉劍波就分別打電話過來詢問此事，並要求江山縣委、縣政府要在今天下班之前，將有關情況報市委、市政府，在明天早上之前，將這處理結果報市委、市政府。
掛了周宇和葉劍波的電話後，錢雲林馬上讓石文康通知全縣各鄉鎮一把手，各行局的一把手，要求他們必須認真排查輿情，必須杜絕出現哪怕是一名老百姓上訪的事情，否則哪裏出了這種事情，哪裏的一二把手當場免職。
這是緊急狀態下的緊急辦法，石文康將這通知佈置下去後，全縣各級迅速行動，原本有些已經放假了的單位，也全部恢復全員上班，領導幹部還通宵值班，像是進行防颱抗迅一般。
引起此事梁平等人所在鄉鎮的象湖鎮，更是草木皆兵了。
原本在縣城的楊燕等人，迅速趕回象湖，臨時開了個二級班子會，當場傳達了嚴峻的維穩形勢，以及錢雲林放出的狠話。
“餘鎮長，幾個鄉鎮企業你要多費心。”會上，楊燕還分配任務，“聯防隊一定要起到作用，這兩塊工作都由你負責，你一定要切實的負起責任來！”
這個會後，楊燕和林秋明要求所有駐村幹部都到村裏蹲點，必須呆到大年三十傍晚才能回家團年，這個決定讓鎮政府的幹部罵不絕口，但也沒有辦法只得一個個馬上執行。
餘潤清對山坪倒是一點也不擔心，但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不得不到雲母廠等幾個廠子裏再去轉悠轉悠，再去看看那些刺頭和生活困難的職工。
至於梁平去鬧事，縣委、縣政府會怎麼處理象湖鎮，這事情現在就不由他們控制了。
不過餘潤清估計，這個處罰不會太清，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初梁平等人在宏陽建材廠鬧事的情形，餘潤清已經讓綜治辦形成了相關材料，以社會輿情和綜治快報的形式，報給了縣綜治辦、縣委辦、縣政府辦等有關單位，自己在這一塊的責任就幾乎沒了。
“行了，行了，別檢討不檢討的了！”歐陽要作檢討，錢雲林一揮手讓他別說了，這事情他也想通了，雖然警察來的遲了點，但並不是這件事情的主要問題所在，自己拿着事情也整不到歐陽靈信，“說說你們瞭解的情況。”
“我們是有情況要向縣委彙報。”歐陽靈信朝外邊看了看說，“請齊建軍將有關資料帶進來，我們準備了一個簡單的幻燈片，邊放照片我變向各位領導彙報。”
在門外的齊建軍提着一個包走了進來，趙國慶張羅着將常委會議室的幻燈機打開，將幻燈投影幕布拉下來，伸手要去拿齊建軍那個牛皮檔案袋。
“我來！”齊建軍用手擋住了趙國慶，拿了一張沒用的照片在幻燈機上試了試，調試了一下幻燈機的角度後，朝歐陽做了一個準備妥當的手勢。
“你說吧。”見幻燈片也準備好了，投影上是一張白酒廠職工站滿了縣政府門口小廣場的照片，錢雲林就有些不高興的指着歐陽靈信說。
“在彙報情況之前。”歐陽靈信站起來，朝趙國慶看了看，又看了看錢雲林說，“有個情況需要錢書記決定。”
“什麼事情，你說？”錢雲林有些不耐煩了。
“請趙國慶主任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