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那不是小六子。”老五歐陽麗哭着抱着老太太說,“你醒醒吧,小六子沒了這麼多年了。”
“誰說不是小六子?!”老太太巴掌打在葛麗臉上噼噼啪啪響,“不是小六子,誰每天抓魚給我喫,誰每天抓魚給我喫……”
站在屏風後的餘潤清,聽着老太太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淚水也溼潤了整個眼眶。
“你總算來了!”歐陽宏長長的舒了口氣,老太太做了一鍋紅薯稀飯,端出來不見餘潤清後,馬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歐陽家幾兄妹都來了,也勸不了老太太。
“小六,小六,你去哪裏了啊。”老太太聽到了餘潤清的聲音,顫顛顛的站起來要去端桌上的紅薯稀飯,“來,來喫娘給你做的紅薯稀飯,紅薯稀飯…”
“好,我喫,我喫。”餘潤清見老太太那顫抖的雙手以及含着熱淚的眼睛,也不管這紅薯稀飯是啥東西,接過老太太遞過來的碗,端起碗就呼啦呼啦的喝起來。
“慢點,慢點,還有呢,鍋裏還有一大鍋呢,不急,啊,小六子乖,啊,不急……”
“可苦了你。”歐陽宏拍着餘潤清的肩膀,在他耳邊無奈的說。
“真好喝!”餘潤清還真一口氣將這大碗紅薯和米熬成的稀飯喝完,這主要歸功剛纔只喝酒沒喫飯,從城西開車過來半個多小時早就餓了,“真好喫!”
“好喫,還有,好喫,還有…”老太太顫顫顛顛的拿着碗去再乘了。
餘潤清一口氣喝了三碗,到後來歐陽宏等人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才連忙勸自家老孃。
事情就這樣非常詭異,歐陽老太太死活就認爲餘潤清是他六兒子,讓歐陽宏等幾兄妹尷尬不已。
“那你就認老太太做乾媽吧。”餘潤清打電話回去給自家老爺子,老爺子想了想說,“可憐天下父母心,既然她認你是她兒子,那也是你們的緣分。”
既然老爺子都這樣說了,餘潤清想想也對,估計自己不叫聲娘,老太太是不會放他離開歐陽家。
“娘…”瞭解了老太太六兒子丟失的前因後果後,餘潤清還真有些同情老太太,和歐陽宏商量一陣,這乾親就算是人下來了,餘潤清叫老太太第一聲娘時,還有些彆扭叫不出口。
老太太高興壞了,整整一個下午拉着餘潤清說話。
“歐總,我先去一趟李坤那邊。”好不容易將老太太哄得睡了,餘潤清長長的舒了口氣,準備去李坤那邊看看,這小子最近好像也有些事情藏在心裏。
“小清,你叫我啥啊?”歐陽宏不答應了。
“大哥,大哥。”餘潤清笑了,轉頭朝歐陽麗說,“姐,你看大哥是不是很霸道?”
“他就這樣,老欺負我們弟弟妹妹。”歐陽麗也高興了,老太太自從老六走丟了後,精神就有些問題,從那之後每年總要發作一兩次,神經叨叨的自己出去找,曾經有兩次走丟了,他們兄妹既然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回來,現在認了餘潤清這個乾兒子,估計會消停下來,老太太也能安享晚年了。
老太太問餘潤清,爲啥這麼多年不回來看娘,是不是生孃的氣了。
衆人只得和她解釋,說餘潤清在外地工作,因爲組織上的要求,不能經常出來,所以就沒回來看她,現在工作輕鬆了點,組織上的要求沒那麼嚴格了,因此能出來看她了。
對於老太太那個年代的人,還真相信了餘潤清的工作特別,是組織上要求不能隨便外出,還叮囑他要好好工作,不能辜負了組織對他的培養,反正現在電話發達了,想娘了給娘打個電話就行。
“別***喝悶酒了,有啥事情你說。”餘潤清實在是忍受不了李坤和悶酒,這小子要悶起來和自閉症的孩子有得一拼,“再這樣子,你就不把我當哥們了。”
當唐靈舟恢復了正常後,餘潤清卻發現李坤情緒不對。
“你別逼我。”李坤紅着眼睛看着餘潤清,居然有淚水順着臉頰流下來,“你先回去吧,我真的沒事情,想通了我會來找你的。”
餘潤清感覺到李坤的情緒不對後,這段時間一直每天兩個電話,這兩天正好歐陽家老太太的事情,他就乾脆向楊燕請假,就在江都呆了兩天陪他。
“你去陪老太太吧。”李坤是少數知道餘潤清和歐陽家認了乾親的人,本來按照歐陽宏的意思,要搞個儀式擺幾十桌,請親朋好友見着見證,他們歐陽家已經變成了六兄妹,正式向親朋好友宣佈餘潤清是他們家老六。
考慮到餘潤清現在的地位,以及他從政這個些因素,還是汪曉靈將這個儀式擋住了。
“老太太精神好起來了,一個勁催我回單位上班,別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呢。”餘潤清哭笑不得,第一天老太太守着餘潤清半步不離,今天卻一個勁催餘潤清去上班,不然領導要不高興了,組織上要處理他了。
“我們去江大看看吧。”餘潤清看李坤這熊樣,套不出話只好帶他去散散心了。
“你先去找王威武吧。”李坤從包裏掏出一張卡片,丟給餘潤清說,“讓她閨女去教育廳那啥狗屁處報名。”
餘潤清拿過卡片一看,是赴香港學習交流短期班的報名通知書。
如看猴子一般,餘潤清圍着李坤看了半天,就是沒看出個名堂來。爲這事情,陳家貴找了不少人,餘潤清也找了諸葛麟,後來諸葛麟給他一個話,要拿到一張通知書,沒一個副省級的頭銜,你別去湊熱鬧。
連諸葛麟這官二代都沒能搞到,李坤這小子居然不聲不響的弄到了,這倒讓餘潤清有些無語了,看來這小子肚子裏還真有什麼東西瞞着沒說,等過了年在來狠狠的整這小子。
“小清哥哥,小清哥哥,真是愛死你了!”拿到通知書後,王嫣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一陣尖叫的衝過來,抱着餘潤清在臉上一陣猛親。
“小嫣,小嫣……”
王嫣的激動將王威武夫妻兩給嚇壞了,他們不知道這孩子受什麼刺激了,居然做出了這麼反常的行爲。這兩天這小姑娘,爲了去香港培訓的事情,一直在和自己過不去,王威武找了不少關係,最終也沒有結果,只能看自家心肝寶貝閨女躲在房間裏悶着。
“小清,香港交流班通知書,你從哪裏弄來的啊?”王威武接過通知書後,都有些手足無措了。
“王叔,小嫣其實成績都不錯。”餘潤清當然要安慰王嫣,“就是面試有點緊張,這是太在乎的緣故,我找人疏通了點關係,這不人家說還是小嫣成績好,才能…”
王威武點頭沒說什麼,以那人的關係拿到這張通知書確實容易,只是這隻怕要餘潤清買一個不小的人情,自己以後也唯有多關注餘潤清的發展,這纔是對小清的和那人的感謝。
餘潤清沒想到,李坤給自己的這張卡,後來還真的幫了自己不少忙。
當然,這是後話。
當王威武夫妻歡天喜地的給王嫣準備行李時,餘潤清先去了一趟歐陽家,和老太太告別後,去找李坤想拉他也去象湖住一陣子。
“真的,你放心我不會有事情。”這兩天餘潤清的大哥大和傳呼機一直響個不停,對於餘潤清現在負責的事情,李坤也知道,他也因此和歐陽家老太太一樣,催着餘潤清回去上班,“我向你保證我你走後我不喝悶酒,等我想通了我給你打電話。”
經不過餘潤清再三糾纏,也是爲了他放心回象湖,李坤簡單的透露了點他心情這麼差的原因。
李坤父親找到了,但現實的結果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因此他只能借酒澆愁。
這種事情外人還真無法去摻合,只能讓他自己想通了之後,在決定怎麼做。
“知道你這些年受了很多的苦。”餘潤清不知道怎麼勸他,只是用最真誠的話說,“但無論什麼樣的原因和結果,都抹殺不了血脈親情,你好好想想吧,相信你能處理好這事情,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