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司徒府。
整個三開五進的府邸,乃是張燈結綵,賀壽之人往來不斷,今日乃是大漢司徒五十五歲壽辰,宴請了大批官員,赴府一宴。位列黃門侍郎的荀攸,也是收到了三張請帖,林森與太史慈這纔有機會與司徒王允會面。
宴已開席,諸多文武早就在席間觥籌交錯,相互把盞,王允則是在衆人間奔走敬酒,好不熱鬧。
“王司徒這人也太過小心了吧,明知我們是曹家來人,卻拒絕單獨約見,非要趕在這壽宴上,才次相見。”太史慈乃武人,雖是頗知進退,但性子到底是直些,飲了幾倍酒後,在林森的耳邊小聲地抱怨起來。
林森此番前來司徒府,特地修飾了自己的容裝,特地將臉部的顴骨墊高,有裝了副假鬍子,型也梳成了另一形狀,乍看之下,絕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此刻林森聽聞了太史慈的抱怨,抬頭瞥了眼在左邊三桌遠的地方敬酒的王允,亦是低聲道:“行事謹慎未必是錯,像張溫那麼高調的反董,有沒有實力在背後支撐,只能說是傻子。”
“今日之宴,在座多爲昔日張溫身邊反董之人,這麼大的動靜如何能瞞過董卓,我們還是靜觀其變,少說多看吧。”荀攸悄聲提醒。
鑑於到達長安幾天來,荀攸對於長安的人和事分析一向準確,林森點點頭,不再言語。
不多時,王允敬酒已經敬到了他們這桌案幾,荀攸率先拿起酒盞起身笑道:“司徒大人,恭喜啦!”
“哪裏哪裏,公達能夠賞光來此,便是允最大的榮幸!”王允端着酒杯,咧嘴笑着,眼神卻是望向林森兩人,先是一怔,緊接着又恢復了常態,道:“不知這二位是……”
“這位是幽州劉虞之內弟伍木,這位是伍家派來保護他的伍慈。”荀攸介紹道,隨着林森與王允的目光相接,彼此間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微笑。
林森端着酒盞與王允微微一碰道:“木在幽州讀書十五載,兩個月前方告辭家中,遊學天下,恰逢司徒大壽,勞擾了。”
“不擾不擾,老夫與令族有舊,這些年來,令族着實幫了老夫不少忙!老夫甚爲感激。”王允話中語帶雙關。
“說來也巧,沒想到在幾日前,晚輩竟能與大人在坊市中先行見面。不知那位任姑娘現在是否在府上?”林森心中終究放不下那名敢於倔強對待張威的女子,詢問起了她的消息。
王允聞言,露出有些尷尬地面色道:“如今任姑娘已經不在司徒府中了……”
“啊?”
“那日老夫救助任姑娘固然有可憐其的成分在,說實話也是有一番私心。”王允解釋了一句,這在林森的耳中卻引起了無限遐想。
王允見林森的神色,慌忙又解釋道:“老夫可不至於對十幾歲的小姑娘下手,實際是這樣,宮中負責衣帽的女官貂蟬出缺,李儒這廝諫言說宮中貴人之位,必需朝中重臣家中女眷才能補遺,這名額就落在了老夫的頭上,可老夫只有一個老來女王凝兒,如何捨得?如今就認了任紅昌任姑娘爲義女,送入宮中補任貂蟬女官,伍公子今日當然是見不到她了。”
聽到貂蟬的名字,林森已是呆住,他萬沒想到,與連環計、王允糾葛不清的貂蟬,竟是如此由來。
“莫不是老夫誤奪了他人所愛?”王允見林森不語,面上帶有一絲不好意思。
林森這纔回過神來,忙道:“沒有沒有,在下只是沒想到董卓等人竟然對司徒大人逼迫至此!”
“哎……今日之會,實際也是爲了那些反董人士激勵士氣所設,更是爲了名正言順的見你這位曹家來客,我們之間交談太久了,這會上耳目衆多,且容老夫去他桌稍談,我們宴會之後,再做詳談可好?”王允神色有些黯然。
“請!”
待王允走後,太史慈頗爲驚詫地道:“主公,莫非你真的看上了任姑娘?剛剛完全一副驚呆了的模樣。”
荀攸亦是打趣道:“士達,看不出你還是個情種啊。”
“有好感而已,不會因她亂了正事。”林森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前這兩人哪裏會知道“貂蟬”二字的含義呢?只要貂蟬在,擾亂長安之事只怕是有戲了!
不得不說,在王允的依次敬酒的帶動下,宴會的氣氛的確是漸入佳境,甚至有人開始甩開膀子說起了豪言壯語,不過這些人很快便在王允的示意下,被摻入了後房。
“主公!你聽!”
突然,林森感到自己的手臂被太史慈輕輕碰觸了一下,凝神聽去,在悅耳的絲竹樂器中,竟有着很不和諧地“咚咚”之聲,隨即驚異地望了太史慈一眼。
“是撞門聲!”太史慈微皺着眉頭,亦是凝神聽聲。
很快,撞門聲戛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衆多人一擁而入的嘈雜之聲,這下子連絲竹音樂都遮擋不住這些紛亂,漸漸停了下來。坐在前廳中的衆人不由得面面相覷道,不明所以,王允見狀,起身走到大廳門口,對外喝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亂糟糟的一片!”
門外司徒府的管家匆匆跑到王允面前,面上青腫了好大一塊,哭喪着臉道:“老爺!不好了!大批的軍士把我們包圍起來,還闖進來好多!”
這聲音傳遍了大廳,廳中文武百官俱是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驚得不知所措,更有數人一下子跳了起來,就要往府外奔去。只是爲時已晚,一員虎背熊腰的大將帶着數百兵士昂而入司徒府前院,站在廳外,得意洋洋地道:“王允!沒想到你大難臨頭了,竟還有心思大設宴席?”
“華雄!你是什麼意思?帶人擅闖我府?!”王允指着那員虎將喝道。
華雄冷笑一聲,將手往後一揮,立時便有兩名軍士押着一渾身血跡的男子走上前來,林森瞧去,卻正是那張溫的嫡子張威,張溫府上被抄時,那張威應在馮翊纔對,不知怎麼竟如此悽慘的出現在了這裏。
“張威!?”王允的臉色微變。
華雄伸出手指用力點了下張威的腦袋,道:“張溫被株連九族時,這小子自以爲躲在了長安之外就能安全,如今被抓到了長安,倒是又爲我們貢獻了一條大魚!”
“什麼大魚?”衆人皆是疑惑,林森則是心中一緊。
只見華雄展開一副絹帛,朗聲念道:“王允接旨!”
“臣接旨!”
“司徒王允勾結張溫行刺太師董卓,現有張溫之子張威供詞作證,無可抵賴。着革去王允司徒官職,着車騎將軍華雄入司徒王允府中抄家,逮捕王允府中家眷族人,欽此!”華雄將聖旨隨意地收起,扔到王允面前的地上,帶着幾分輕蔑地道:“怎麼?不接旨麼?”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均是集中在了張威和王允的身上,是他供出了王允,王允作爲反董勢力實際上的二號人物,其實整個長安都心知肚明,只是張威這麼一來,實際就是給王允坐實了刺殺的罪證,此刻張威早就心虛地低下頭去,看不清他的神色。
“哼!”王允沒有撿起地上的聖旨,只是一甩袖子,憤憤站了起來道:“豈有此理,憑這混賬的一家之言,竟要定了我的罪狀?真是荒謬!”
“看來司徒大人是不接旨嘍?”華雄的語氣帶有幾分挑逗地意味。
“當然!”
“好!”隨着華雄的話音,他竟是抄起背後的大刀,猛地前跨一步,迎頭斬向了王允。猝不及防下,王允哪裏能夠閃避,被大刀從左肩劈到右胯,鮮血迸出,頓時斃命。
“啊!!!”廳中百官哪裏見過離自己如此之近的血腥,尖叫出來。
林森的腦中則是嗡地一聲炸響!
歷史真的徹底被改變了!昔日華雄未死,所以有了今日的王允之死!可貂蟬已經出現,連環計還未施出,設計令呂布董卓反目連環計的王允——竟然這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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