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
“幾十年?”
“幾百年?”
“幾千年?”
“幾萬年?”
“還是幾億年?”
星河之上,陸淵負手而立。
就像當初的本體一樣。
只不過,如今的他也成了本體。
執掌着那份令星河上下爲之顫抖的四十九的力量。
但就像那位本體所說。
要麼是一。
要麼是四十九。
一個人是不可能擁有五十的。
所以,想要遁走,必須要找到那個一。
但話又說回來了,這個一何其難尋,是在無數個可能性中,用數量堆質量,找到那個被命運改變,獨立於四十九外的那個奇蹟中的奇蹟。
說的更簡單一點。
只有奇蹟才能誕生奇蹟。
任何已知的試驗,都只是在已知的範疇內進行試驗,就像人類不可能用已知去衡量未知一樣,對於未知,人類甚至連最基本的概念都沒產生,又如何憑藉已知去衡量與揣摩未知呢?
就像宇宙之外有什麼。
這個問題無從解答。
因爲人類連宇宙之內都沒探索明白。
談論宇宙之外。
着實過於可笑了。
更何況,這個一是源自概念上的一。
以人類的想象力極限爲標準。
不管你能想到什麼,它永遠處於你的想象力之外。
所以,這是一件純屬巧合的事。
只能由巧合去印證巧合。
也就是以所謂的奇蹟去創造奇蹟。
“雖然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更應該被稱之爲屠龍者終成惡龍,我也變成了當初那個本體的模樣,但和那個本體相比,我並沒有那麼多惡趣味,所以,把答案寫明,就是我的做法。”
“從一開始,答案就擺在那裏。
“希望你們能看見。”
“前提是你們真的掌握了命運。”
看着星河之下的無數星球,陸淵悠哉悠哉的坐了下來,拿起漁網,隨意一撈,一隻渾身散發黑氣的小章魚就被撈了出來,似乎是想要證明自己的力量,對陸淵噴出了一串墨汁,在空氣中揮發,散發出了足以淹沒一個星球的喫
語,只可惜,對陸淵來講,並沒有什麼用。
隨手拿起一旁的菜刀。
一刀砍掉腦袋。
然後,把還在抽搐的章魚腿,扔到了一旁的鍋裏。
鍋中尚有龍鳳起伏。
亦有規則虛影之物。
但在鍋底下這團看不清具體顏色的火焰面前,全都是虛妄,在以星空長河中的水爲湯底的鍋中,就算是基金會無法收容的生物也只能被燒成一鍋湯,然後,成爲陸淵食補的一部分。
小火咕嘟咕嘟的慢燉着。
些許隱約的哀嚎聲,被鍋蓋牢牢的扣押在了鍋裏。
只能在時光長河的流逝中。
被慢慢的做成一鍋菜。
不過,非要說的話,這個慢慢的也只是相對來講。
如果陸淵需要,它可以在一瞬間走過千萬年,甚至是億萬年的時間,而如果陸淵不需要,也不急着喫,就算過去了千萬年或億萬年的時間,也只是過去了一秒,頂多是目前所處於鍋內的這些生物的感受不同,如果是前者,他
們可以免遭不少罪,但如果是後者,奮力的掙扎了千萬年或億萬年,僅僅是一個開始。
雖然對於陸淵這個層次來講。
他想要平息一切其實不難。
他甚至可以讓這片星河中蘊含着無數星球按照自己的意志運轉,只不過,他不想那麼做就是了,不僅僅因爲那麼做太無聊,還因爲那麼做無法捉到那個一,也無法讓自己完成超脫。
當然。
除了他自己。
他的那些伴侶也同樣無法完成超脫。
所以,看似選擇很多,實則選擇很少。
“快點出現吧。”
“這種明知道是虛妄,但又無法求得真實的日子,實在是太焦灼了,讓人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陸淵幽幽的感慨着。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回頭看去。
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身後不遠處。
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小舞?”
“你怎麼來了?”
“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嗎?”
陸淵挑了挑眉,輕聲問道。
小舞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先是探頭看了一眼鍋蓋下的慘烈景象。
隨後,這才說道:“放心吧,我的力量會逐漸移交給那些特殊的我,前提是她們被特殊的你選中......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忽然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如果那個特殊的你沒有選中特殊的我,而是直接把我這個角色跳過去了,
你說,我目前擁有的這一身力量該怎麼辦?”
“那就轉而移交給世界吧。”
“也算是造福世界了。”
“好歹是生你養你的地方。”
“回饋一下不過分吧?”
陸淵攤攤手,給了個粗糙的解決方案。
小舞聽了之後,想了想,點點頭。
隨後,聊起了陸淵的事:“話說,你還沒找到那個特殊的你啊,四十九比一,有那麼難找嗎?”
“或許不難。”
“但這件事要看運氣。”
“要看究竟是哪道分魂能脫離我這個本體的掌控。”
陸淵打開鍋蓋。
一?那,即永恆。
裏面的各種食材好似經歷了不同時間的慢火熬煮。
紛紛保持了最佳的口感。
“喫點?”
陸淵對小舞發出了邀請。
小舞不見外的從虛空中抽出兩根筷子。
更應該說直接從虛空中造物。
而不是隱藏在虛空中。
不過,到了這一步,具體怎麼做的已經無所謂了。
因爲對如今的小舞來講。
她只需要輕輕鬆鬆的一個眼神。
就可以泯滅一個星系。
類似於大千世界那種龐大的星系,在她眼裏跟普通的星系也沒什麼區別,都是一滴水珠的分量,這也是她在融合了上一個自己留下來的實力後,所擁有的實力,雖然這份實力是陸淵予以她的,畢竟,四十九就代表着某種意義
上的極限,一切的力量都歸於他一人之手。
但不可否認的一點在於。
這份力量目前確實是她的。
所以,小舞說這是她自己的實力,也沒錯就是了。
雖然說,小舞並不在意以上這些。
跟陸淵開開心心的喫完了海鮮鍋。
隨後,看着陸淵繼續等待那個一。
無聊的伸了個懶腰。
打着哈欠道:“那行,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睡覺了,如果你找到了那個一,別忘了跟我說一聲,我也好做些準備,以免發生一些意外。”
陸淵點了點頭。
畢竟,作爲四十九,他對一的幹涉是完全沒有的。
雖然那個一也幹涉不到他這個四十九。
但這並不足以說明什麼。
不過,就在他靜靜觀察時。
意外已經於星河之下的諸多星系中的某一顆星球。
某一個地點。
由某個人激發。
掙脫了命運。
亦如同陸淵當年掙脫命運一樣。
甚至連地點都一模一樣。
冰火兩儀眼!
這是無數個平行的鬥羅宇宙中的最爲尋常的一個。
亦是無數自認爲穿越者中的分魂之一。
一切的一切都是再尋常不過。
但一切的一切也不尋常。
“有趣!”
處於冰火兩儀眼中的少年眉頭緊鎖,一步踏出,瞬間來到了一株外表極其古怪的植物的面前。
或許應該被稱之爲仙草。
用植物來形容。
還是過於蔑視了。
“如果我沒有感知錯的話......這東西似乎對我的空間之力擁有某種......非比尋常的特殊關係?”
少年抬起手。
掌中吞吐而出了一抹空間之力。
而就在他觸碰到這株仙草的瞬間。
體內的空間之力當即就一個極快的速度流逝起來。
但如果從速度上說。
這已經不是流逝了。
而是吞噬。
如飢似渴的吞噬。
就像是沙漠裏快要渴死的旅人,忽然見到面前有一瓶礦泉水一樣,可以說是一滴都不敢浪費。
望着眼前這株特殊的銀色藤蔓。
少年罕見的流露出一抹錯愕之色。
那是一種看見了不可思議的現象產生出來的錯愕。
純銀色的藤蔓。
不高不矮,不寬不細。
就像陸淵當初見到的那樣。
軟軟的靠在身後的石壁上,看起來一點精神沒有。
地理位置並不佔優。
既不靠近中央的冰火兩儀泉眼,也不像很多相生相剋的仙草,扎堆在一起,孤單的長在原地。
甚至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似乎是某種輪迴。
又像是某種傳承。
因此,少年平靜的蹲下身。
摸了摸這株藤蔓。
雖然他不確定自己的直覺準不準。
但既然有這種直覺。
就意味着這株銀色的藤蔓不簡單。
“有趣。”
微風吹過。
銀色的藤蔓隨風輕輕晃動着。
像極了那年的影子。
恍惚間。
把少年的身影襯托的也如同陸淵一樣。
因此,在猶豫了一下之後,少年還是遵循着自己的直覺,將空間之力分出去了一部分,注入了這株給自己感覺相當不簡單的銀色藤蔓裏。
銀色的藤蔓瞬間挺立了起來。
可能是剛剛還沒喝夠。
畢竟,它看上去都快渴死了。
而也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力量覆蓋在藤蔓的尖端,旋即,便如同閃電一般朝少年打了過來。
同一時間。
在少年看不到的緯度。
一層絲線赫然斷開。
“開始了嗎?”
陸淵緩緩抬眸。
目光透過虛空。
穿過茫茫星海。
落到了那個似曾相識的星球上。
落到了那個似曾相識的地方。
落到了似曾相識的少年身上。
看着銀色藤蔓以一個完美的角度和完美的應對方式,準確的穿過了少年體表覆蓋的那層空間屏障,再然後,狠狠的紮在了少年的手背上。
陸淵啞然失笑。
太熟悉了。
以至於他現在才明白,那個改變了命運的點何在。
而少年的應對也堪稱完美。
伸出另一隻手,並指如劍,銀色的空間刃覆上,輕輕的橫在自己的手腕後面,準備壯士斷腕。
幸好,還沒等他斷腕。
異變就已經發生了。
銀色藤蔓的根部迅速枯萎。
一股純銀色的汁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擠了出來。
隨後,強行注入到了手中。
和體內流動的鮮血混合到了一起。
強烈的空間失重感傳來。
讓少年閉上了眼睛。
指上的空間刃依舊死死的抵在手腕處。
就像是陸淵當年一樣。
讓陸淵情難自禁的緬懷了片刻。
而後,才繼續看去。
而在此刻,異變已經接近尾聲。
隨着汁液的不斷吐出,藤蔓尾部的銀色慢慢暗淡。
由純銀色化爲了斑駁的銀色。
由斑駁的銀色化爲了淡銀色。
由淡銀色化爲了暗銀色。
最後,暗淡到極致的銀色再也堅持不下去,當完全黑下來的那一刻,藤蔓的根部直接化作一片飛灰,隨風而逝,但最爲奇特的是,當根部消散後,藤蔓的中部竟然就那樣憑空懸浮在空中,依舊在源源不斷的往前輸送着汁液。
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它的不凡。
雖然它本就不凡。
已經不需要證明了。
退一步說。
陸淵就是最好的證明。
“原來是你啊。”
“虛空玄藤。”
“快要讓我遺忘的東西。
“從一開始就存在。”
陸淵啞然失笑,收回目光,一邊用念頭給小舞等人去了一個信息,一邊自言自語的感慨道:“看來,幸運女神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我這邊,只是,我過於愚鈍,沒有發現這一點罷了。”
不過,這種感慨也僅僅侷限於感慨。
因爲對於如今掌握着四十九份權限的陸淵來講,沒有什麼幸運女神,他本人就是執掌命運的存在,幸運是命運的一種,所以也歸他掌管。
正因如此。
他可以明確的表示,自己沒有出手。
也無法控制這種變量。
或者說,控制這種奇蹟。
“不過,這樣也好。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要走的路。”
“我的路未必適合你。”
“你也未必要走我的路。”
“雖然萬千大道,殊途同歸。
“但生命正因爲不同而獨特。”
“決定你是不是分魂的,決定我是不是主體的,決定你是否真實存在的,是你所擁有的閱歷。’
“也可以說,是你的精力。”
“雖然這並不妨礙我做出一些準備。”
“就像自稱是我過去身的那位一樣。”
陸淵緩緩的抬起手。
調整了一下星河的結構。
無數宇宙在指尖崩滅又重組。
也許一確實不可以捕捉。
但這無法捕捉指的也僅僅是無法針對性的去掌控。
既然存在於世間。
就必然會對世間造成某些幹涉。
這個一,自然也就不純正了。
也就是可以被安排的。
“超脫嗎?”
“看來,距離那一天不遠了。”
陸淵收手,發出瞭如此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