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變故
聽到青蘿的話後,德妃的臉立刻就白了,她出身低微,原是隸屬於鑲藍旗的包衣,在康熙的衆多妃嬪中,她的出身算是低的了,有很多的時候都是被別的妃嬪拿來取笑的,若不是她能沉得住氣,辛辛苦苦的努力向上爬,她的兩個兒子恐怕早就沒了,可是這些又豈是眼前這丫頭能夠任意取笑的,想着眼睛一眯,就有身邊的宮女走上前去,“目無尊長,該打”
青蘿早已經在她向自己走過來的時候有所警覺了,再加上自己本就練過,伸手自是比她要敏捷,輕輕的一側身就閃了過去,卻又立刻跪下了,她並不敢太過囂張,怎麼說眼前這個女人也是德妃娘娘,自己若是太放肆,豈不就是打了康熙的臉,恐怕真的惹惱了她連十三也是救不了自己的,“娘娘,您慈悲爲懷,就不要跟青蘿一般見識了吧,青蘿年輕,有什麼不懂的還請您包涵,再說剛剛太後也已經教訓過了,說是讓我回府去好好反省呢。”
德妃不是笨人,立刻就聽出了話裏的意思,這丫頭竟然搬出太後來壓她,想了想,便竟然真的揮了揮手讓那宮女下去了,青蘿還沒來得及慶幸,就又有宮女端了一個青瓷盤子上來,德妃看了冷笑道:“端過去給十三福晉看看。”
青蘿正納悶,見那宮女過來,便伸過頭去瞟了一眼,竟然是十幾根細長的銀針,“本宮本不想如此,原想着輕微的教訓教訓你也就罷了,誰知道你竟然這麼放肆,本宮今日一定要教教你規矩。”說着使了個眼色,幾個宮女立刻就圍了過去把青蘿給摁住了,就有一個婆子拿了銀針要扎,青蘿一看不好,也顧不得那麼多規矩了,抬腳就踢了過去,一個宮女沒摁住她的腿,當即就被踢了出去,順帶着把那婆子也給帶倒了,那婆子還沒反應過來,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銀針卻是紮在了自己身上,疼的她一陣痛呼。
德妃見狀氣的直哆嗦,當即就親自走了下來,指着青蘿就要破口大罵,誰知這會兒正巧響起了門外小太監慌里慌張的聲音,“十四阿哥到”
德妃聞言立馬就換上了一副慈祥的笑臉,還使了眼色讓人快些把銀針收起來,那個婆子慌里慌張打的端了青瓷盤子要走,卻被青蘿‘一不小心’伸出來的腳給絆倒在地,細長的銀針散了一地,就在廳堂內一片狼藉的時候,十四阿哥走了進來,“額娘。”
還沒等德妃應話,青蘿就先跑了過去,躲在十四的身後,“十四,你可要救我啊,娘娘要收拾我呢。”
十四本就喜歡青蘿,恨不得把她從十三那裏搶回來放在手心裏捧着,這會子見她這樣,便慌忙扯了她關心的問:“這是怎麼了?”
青蘿偷偷的得意的看了德妃一眼,轉眼就又低下了頭,還抹了兩滴淚,“你看啊,那麼長的銀針,娘娘說讓那婆子往我身上扎呢,”說着還伸手指給十四看,“你快去告訴你十三哥,讓他去求太後,讓德妃娘娘饒了我吧。”
十四聞言臉色立即就變了,上前一腳就把那婆子給踹到一邊去了,“額娘,您怎麼能這麼對青蘿呢,她一個弱女子,您怎麼就能下的去手啊,真是太殘忍了”
德妃聞言身子往後倒退了兩步,聲音裏都發着顫,“你……”她的寶貝兒子竟然說她殘忍啊,“本宮生你養你,所作的一切哪一件又不是爲了你的,如今你竟然爲了這個女人來指責你額娘……”
見德妃真的生氣了,十四忙放低聲音好聲好氣的說道:“額娘,青蘿她到底犯了什麼錯,值得您這樣罰她,”雖如此說卻根本不給德妃說話的機會,“不管是她犯了什麼錯,您身爲長輩,哪能如此跟她一般見識啊,不過說教兩句也就罷了,”說着衝青蘿使了眼色,趁着德妃還沒反應過來時,青蘿躡手躡腳的退了出去,德妃瞅了她一眼,卻沒說話,什麼時候自己的兒子也開始爲了別的女人忤逆她了,看來自己還真不能小瞧了那丫頭。
“額娘……”十四見德妃出神,忍不住問道。
德妃一聲冷哼,“什麼時候你額娘被你氣死了,你還以爲本宮是樂死的呢。”
十四呵呵笑了起來,“額娘怎麼會死呢,您還這麼年輕,好日子還長着呢。”
“少甜言蜜語的,”德妃嗔怒的看了兒子一眼,“最近你皇阿瑪身子不好,幾個阿哥都被圈禁了起來,你要多往那裏走走。”
十四點了點頭,自是答應了。
青蘿回到府裏,十三見她臉色不太好,便問道:“太後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青蘿搖了搖頭,不想讓他憂心,“只是說皇阿瑪最近身子不太好,讓你也別太鑽牛角尖,說不定過段日子就好了。”
十三知道是她不願意說,也沒再勉強,只是陪着她到後花園裏逛了逛,不再說別的。
再說康熙,廢太子一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在對太子幾十年的培養裏,也許是他哪裏做錯了,才導致會出現今天這樣的局面,因此積憂成疾,竟然病倒了,晚上做夢迷迷糊糊的時候,竟然看到了死後的孝莊太後,看着他的神色不太好,又夢見早先死去的皇後,胤礽的生母,淚水漣漣的向他哭訴,這樣的情境反覆折磨着他,讓他的身子更差了。
就在康熙重病的時候,三阿哥又爆出了胤褆迷信喇嘛教巫術,並企圖咒死太子胤礽的事情,康熙一聽便憤怒了,看來這個胤褆還真是不安分他對這個兒子是徹底絕望了,於是便下令削奪胤褆的郡王爵,並將他永久幽禁。
同時令康熙失望的還有四阿哥,在大阿哥的讒言下,四阿哥便是康熙眼裏令太子變成如此的助推器,是他一直在太子遭到訓斥,遭到圈禁時站出來爲他說話,雖然這也是康熙所希望的,但是在大阿哥的口中,四阿哥是太子一黨的,索額圖一般的人,康熙聽了心裏自然是有顧忌,當即就不顧病重,把四阿哥叫來訓了一頓,四阿哥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愣是在乾清宮前跪了幾天幾夜,十三得知之後,便私下裏寫了一封奏摺,隨即四阿哥暈倒被送了回來,康熙甚至還命令太醫好生的照顧着,同時也釋放了衆位阿哥,可是除了太子和大阿哥之外,十三也是唯一一個依舊沒圈禁的阿哥。
聽到這個消息,青蘿大概猜到了那份奏摺裏寫的是什麼,他們家十三是拿自己換了四阿哥啊,雖然這對自己和他們這個家來說沒有什麼損失,頂多也就是少了一份俸祿,可是卻多了一份安靜,可是十三卻不是這麼想的,他雖然捨生取義的救了四阿哥,卻在康熙對自己的失望和憤怒中迷失了,久久的糾結着走不出來。
在這種氛圍的壓抑下,十三終於扛不住了,一日早起,他突然就不能走路了,全身發熱,,並且食慾減退,盜汗,青蘿心裏一緊,仔細的幫他診了脈,脈沉緊,上過幾年醫科大的青蘿立刻就判斷出這就是所謂的‘鶴膝風’,便立刻就讓吳俢傑去了一趟四阿哥府,把這事告訴了四阿哥,四阿哥一聽,立刻就進了宮去求了康熙,希望能派個御醫去給十三診治,可是康熙不信,最近飽受打擊的康熙帝,以爲這又是自己兒子玩的把戲,便壓下不管不問。
四阿哥便私下裏請了大夫,可是十三阿哥府被團團圍住,只有府裏的人才允許進出,並且還只有那個爲數不多的幾個。
請不了大夫,十三的病又不能延誤,青蘿咬了咬牙,只能自己來試試了,她記得書上對於‘鶴膝風’這種病有很詳細的描述,便認真的回想了起來,提筆開了幾個方子交給碧珠,“把這個交給辛曜,讓他立刻翻牆出去到蘭田村去一趟,把十三爺的情況和我的方子拿給師傅看看,讓他自行定奪。”
碧珠接過方子,只見上面寫着:麻黃10g 肉桂3g 川樸l0g 蒼朮10g 當歸10g 姜半夏10g 羌活10g 白芷10g陳皮5g 茯苓10g 芍藥10g 川芎10g ,便立刻折了起來,塞進了袖子裏。
青蘿又叫了碧月進來,讓她把白芥子微炒先搗爛,然後自己又拿了與蔥姜放在一起搗爛,給十三敷在膝關節腫脹部位,十三對於青蘿所作的這些,一直是冷眼旁觀的,自己現在的處境,別說是不能走了,就是真的死了又能比現在壞多少呢。
青蘿邊幫他敷腿,便說道:“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腿是不是真的就這麼廢了,可是你要想想我,想想側福晉他們,最重要的是孩子們,她們不會希望自己英俊瀟灑的阿瑪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十三,你不是個孩子了,你是一家之主,是我的夫君,是孩子們心裏了不起的阿瑪,是不能輕易的被打倒的,再說你怎麼就知道皇阿瑪一直不會原諒你呢。”
“不會的,皇阿瑪很生氣。”十三臉上幾日未刮的鬍子顯示出了他的頹廢和絕望。
青蘿嘆了口氣,又說道:“如果書雪做了錯事,惹你生了氣逆會不會真的不要她了?”
十三立刻就搖了搖頭。
“所以啊,你要相信那份骨肉親情,你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豈會有解不開的疙瘩,只是你要給皇阿瑪多一些時間,他最近心情也不好,太子的事給了他太大的打擊,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自己,你會一直是皇阿瑪眼裏最棒的十三阿哥,而不是遇到一點挫折就被打敗了的無用的男人”
“蘿兒……”
“你若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孩子們可該怎麼活呀”青蘿說着這句話的時候,眼眶也紅了起來。
十三沒有說話,只是輕柔的把她攬在了懷裏,也許自己真的是太自私了,她心裏的難過不會比自己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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