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事已高的趙康輔元帥走進去吉爾克勞特旗艦的轉運艙時,他劇烈的喘息着。
他是氣的。
但就如同吉爾克勞特元帥所說的:我有國家命令。
趙康輔元帥不得不來,因爲年事已高並不是理由。而德高望重似乎也對議會階層提拔的元帥沒有什麼影響。
於是,趙康輔元帥還是離開他的旗艦去開會了。
臉色鐵青的國防軍高級將領也陸續抵達吉爾克勞特元帥的旗艦,這是趙康輔元帥嚴令的結果。
衆將默默的看着趙康輔元帥的轉運艙和戰艦對接,神色黯然。
龍.維思克少將攙扶着趙康輔元帥出現在電梯的出口,衆將敬禮。
“我們走吧,別都站在這了。”趙康輔元帥擺手示意維思克少將不用照應他,他沒事。
“艾文思,你看着點巴丹,叫他管住自己的嘴。”老人低聲囑咐快步趕到身邊的艾文思上將。
“知道了。”艾文思上將還有些話要說。
“不用再說了,一個字”趙康輔元帥抬手製止了艾文思上將。
“忍。”老人沉聲說出了這個字。
“好了,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把這個戰前會議快點開完。”老人轉頭對衆人朗聲說到。
在吉爾克勞特元帥的副官誠惶誠恐的引領下,肩膀上將星閃耀的一行人向議會軍元帥座艦旗艦的會議室進。
走在隊列最末尾的是大嗓門的“鐵錘上將”巴丹,他裝得像個鄉巴佬一樣四下觀看着。
“嘖嘖,議會軍系統的元帥座艦就是不一樣啊,看這艦裏佈置得像五星級酒店一樣,估計能提升戰鬥力吧。”他的話,實在挺有趣。
“巴丹”艾文思上將來到他的身邊,拉了他的將軍服下襬一下,隨後又小聲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哼~~~”巴丹上將重重的哼了一聲。
但艾文思將軍的的話顯然起了作用,因爲巴丹不再說什麼怪話了。
“吉爾克勞特這個雜種,竟然連迎接都不迎接,拽得不行了。就這樣的人當元帥,聯邦能維持多久?”衆人的臉色,已經由鐵青變得黑。
會議室很快就到了,趙康輔元帥站在門口,他不走了。
“元帥,請”吉爾克勞特元帥的副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會議室大門兩旁的衛兵敬禮的手就僵在那裏,他們不敢把手放下。
“哦,元帥?是說我麼?”趙康輔元帥仰起頭看着身高比他高一頭的副官的臉,瞳孔裏射出兩道鋒利的光。
“呃~~~當然,當然,請~~~~~~請~~~~~~~”可憐的副官在笑,笑得很痛苦。
“吉爾克勞特在裏面?是麼?”趙老元帥又問了一句。
“”副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他臉上,汗下來了。
“在裏面。”他終於鼓足勇氣回答了出來。
“哦,他到很守時啊,不錯。”老人收回了鋒利的目光,他邁步。
“唉~~~~~~~~我的任務總算完成了”吉爾克勞特元帥的副官心裏長嘆了一聲,後退了一步。
會議室裏響起了兩個老人爽朗的笑聲。
“九老,哎,您看我忙的,連去接一下您的時間都沒有啊,失禮,絕對的失禮啊。”是吉爾克勞特上將的聲音。
“哎,別這麼說,你忙我知道,知道。國家爲重嘛,呵呵。”趙康輔元帥的笑聲有些勉強。
笑聲裏,國防軍諸將陸續走進會議室。
龍.維斯克少將走在最後,他的身邊就是巴丹上將。巴丹上將的手親暱的拍着龍.維思克的後背。顯然兩個人一路上談起了一些開心的事。
兩個人並肩走進會議室,就在兩個人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時候,會議室裏的笑聲消失了。
龍.維思克不知道生了什麼,但他感到事態嚴重。
會議室裏,瀰漫着一種無法描述的氣氛。
尷尬,憤怒,等等等等。
趙康輔元帥的目光,固定在會議室裏的聯邦國旗上,他扭着頭,側身坐在吉爾克勞特元帥座位下的座位上欣賞着國旗那鮮豔的紅色。
他彷彿沒看見會議室裏生了什麼事情。
吉爾克勞特上將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趙康輔元帥對面的艾文思上將,他的嘴張着,卻說不出來什麼,好象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裏了。
而其他的將領們則像到了自己家裏一樣,各自挑選着自己喜歡的位置,隨意的就坐下了。
有的坐下後拍打着自己的衣袖,有的在整理自己的軍服下襬,更多的則在自己的座位裏挪動着自己的身體好讓自己坐的舒服些。
巴丹上將很鬱悶,他鬱悶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他的兄弟們把能氣吉爾克勞特的招數都使完了。
吉爾克勞特元帥表情呆滯,他的手哆嗦着,緩緩的向上抬着,他想指向艾文思上將。
“元帥閣下,會議時間到了吧?”趙康輔老元帥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
“呃~~~到了。可是”吉爾克勞特元帥的思維被打斷了。
“會議時間都到了,你們兩個還戳門口乾什麼,還有一點軍人的時間觀念麼?我平時是怎麼要求的,混蛋!!!”趙康輔老元帥由一個慈祥的老人變成了一頭憤怒的雄師,他碰的一拍桌子。
他顯然在罵還在門口傻站着的龍.維斯克少將和巴丹上將。
兩個人自然明白,趙康輔元帥不是真的火,只是想打壓下就要飆的吉爾克勞特元帥。
兩個人裝做嚇得不輕的樣子,巴丹上將摸着腦袋,維斯克少將吐了吐舌頭,兩個人慌忙找好了座位坐下了。
“元帥閣下,實在讓你見笑了。我們開會吧。”趙康輔元帥衝吉爾克勞特元帥飽含歉意的笑了笑。
“呃~~~~~~~”剛當上元帥的吉爾克勞特還能說什麼,他無話可說,也無火再了。
他後悔,後悔死自己要國防軍諸將來他這開會的這個決定了。
不但後悔,同時還害怕,趙老元帥拍向桌子那一巴掌把他嚇得不清,他自己都不清楚爲什麼害怕。
穩定了一下自己後,他看了趙康輔元帥一眼,他突然現自己更害怕了。
“這個人的身後,有什麼東西在站着。”吉爾克勞特元帥又呆了。
他是無神論者,書看過,戰場去過,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越生命的存在。
但當他仔細看着趙康輔老元帥時,他現,趙康輔元帥的身後,有東西,雖然他看不見。
“是什麼?我感到了哀傷,憤怒,無奈。”吉爾克勞特元帥的神色,已經坐好的國防軍諸將也注意到了。
“傻了?就這書呆子還擺元帥資格?他怎麼有臉坐在九老的上位?還知道什麼叫廉恥麼?”衆人在想,臉色因憤怒而紅。
“‘九老’,您坐錯位子了”吉爾克勞特元帥夢囈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次會議是你主持的,當然你坐席”趙老元帥笑笑。
“不,不,不。”吉爾克勞特元帥連說了三個不字,他伸手拉住了趙老元帥的胳膊。
“您要不坐席,這會就沒法開了。”吉爾克勞特元帥手上用力把趙老元帥拉了起來。
“唉,你可真是,好吧,我就卻之不恭了。”老元帥和吉爾克勞特換了座位。
國防軍諸將的神色好了許多。
“這是國家下的文件,最新的,兩天前。您看看吧。”吉爾克勞特元帥已經死心不再主持這個會議了。
“哦?我看看。”趙老元帥接過吉爾克勞特元帥遞來的文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的目視前方,顯出了良好的軍事素養。
“國防軍衆將。”趙老元帥看完文件後,高喝一聲。
“有”所有人都騰的站起身,昂挺胸。
吉爾克勞特元帥終於現了國防軍和議會軍的區別,他當然不是第一次出席軍事會議,但他今天才第一纔看到這種精神狀態。
同這些殺氣滿身的將軍們相比,他指揮的議會軍將領幼稚得如同小孩過家家。
“唯一能有這種精神狀態的,恐怕只有多明戈那個變態了。”他心裏一聲嘆息。
“聯邦262312o號軍事命令,令國防軍下屬艦隊於本月1o日開拔,三日內佔領艾克自治領。完成佔領任務後,以一個月爲限期摧毀塔米拉東部戰線主力艦隊。”趙康輔元帥讀着簡短的軍事命令。
“這算兩個任務,諸位。”趙老元帥放下文件。
“最高指揮官是吉爾克勞特元帥,戰術方面,由我全權負責。”
“不知,元帥閣下把指揮地點設在哪?”趙老元帥把目光轉向吉爾克勞特元帥。
“艾克自治領的高空軌道,指揮所就是這艘旗艦。”吉爾克勞特元帥明確的回答。
“後勤方面,這上面說由多明戈上將率他的直屬艦隊保證。”趙老元帥又問。
“是的,他他剛剛做了個小手術,沒出這個會議。不過元帥不必擔心,他的艦隊在討伐伊斯梅聯邦時表現很出色。”吉爾克勞特回答,他心裏罵着多明戈這白眼狼。
“那個殺老百姓的瘋子麼?真有趣。”站得筆直的龍.維斯克少將心裏想。
“我們有十萬戰艦,國防軍六萬,多明戈三萬,我親自帶一萬本隊在艾克居中指揮。”吉爾克勞特此時哪像個元帥了,他成了趙老元帥的副官了。
“很好,我麾下的國防軍具體指揮事宜,就不在這裏佈置了,很費時間的,請諒解。”趙老元帥笑笑,把文件夾在腋下。
“我會把指揮所設在最前面,便於指揮。我們保持聯繫。“趙老元帥伸出手來。
吉爾克勞特元帥機械的和趙老元帥握手。
“再會。”趙老元帥點點頭,他第一個向會議室門外走去。
“差點忘了,國防軍艦隊已完成了出準備,我們8日凌晨從兩個集結地出,比命令提前了兩天。”趙老元帥在門口扭頭對還傻着的吉爾克勞特元帥說道。
“計劃沒變化快嘛,呵呵”門外依然傳來趙老元帥的笑聲。
國防軍諸將彷彿當吉爾克勞特元帥是透明的,他們緊隨着趙老元帥離開,沒有一個人敬禮,甚至連招呼都沒打。
吉爾克勞特元帥呆呆的站着,站了整整十分鐘,十分鐘後,他像失去全身的力氣一樣倒在椅子裏。
“我在做夢吧?絕對是,一個噩夢。”他說。
“這裏還是軍隊麼?”他想不明白。
“我不是元帥麼?是正牌的元帥麼?”他永遠也想不明白。
在國防軍諸將等待各自旗艦上派來接他們回去的轉運艙時,巴丹上將擠到德萊西.艾文思上將的身邊。
“你做了什麼?把那傢伙氣成那樣?”巴丹問。
“也沒做什麼,只不過吉爾克勞特和九老互軍禮後,他的手沒放下,他以爲我會向他敬禮。”艾文思上將淡淡的說。
“你沒敬?”巴丹問。
“我抓住了他的手握了握,就這些。”艾文思上將冷笑。
“就在那傢伙氣得暈時,我們都沒敬禮就坐下了,託你的福啊。”國防軍預備艦隊的指揮官親暱的杵了艾文思上將一拳。
“你啊啊”巴丹上將像見了鬼似的指着艾文思。
“???”艾文思疑惑的看着巴丹。
“走召弓雖啊,達人,我拜再拜”巴丹上將搞笑起來,沒有一絲軍人的氣質了。
衆人鬨笑。
“都安靜,都給我安靜點,九老?九老?”有將軍在焦急的喊着,衆人安靜下來,紛紛向趙康輔元帥望去。
趙康輔元帥已經坐在了地上,淚水從掩着臉的指縫間湧出來。
“蒼天啊,我們國防軍怎麼落到了這個地步。”老人悲慼萬分。
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