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不是這裏,難道是我太緊張了?”羅得裏克斯少將看着指揮室內的計時器嘆了一口氣。
計時器顯示的時間是2621年7月7日11時整。
“必須得走了”羅得裏克斯少將心裏有點遺憾,就像人們買了一張感覺能中獎的彩票卻沒中獎一樣。
羅得裏克斯少將整整他的軍帽,他準備下令讓艦隊離開洛夫卡星雲了。
“這是什麼?恩?好大的能量波動,核心在哪?快查查”第一戰鬥羣的一艘外圍搜索艦的指揮室裏,一位負責艦上感應器的人員看着面前儀器屏幕上那紊亂的曲線緊張起來。
三秒鐘後,他已經能確定即將生什麼事了,“快報告,敵人艦隊在跳躍中,核心就是洛夫卡星雲的零座標。”
“準備戰鬥~~~~~~~”戰鬥警報響了起來,響徹整個塔米拉西南艦隊的第一戰鬥羣。
“做好戰鬥準備,所有戰鬥機升空,不要慌,我們太幸運了”羅得裏克斯少將非但沒有緊張,他反而很高興。
“上帝鍾愛我,啊哈哈哈哈哈”羅得裏克斯少將狂笑,弄得指揮室裏的人都茫然的看着他。
“不管敵人的數量是多少,直接突擊”羅得裏克斯少將狠狠的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一分鐘的等待,叫人感覺是如此的漫長,漫長的使人有時間凝固的感覺。
艦隊跳躍是一瞬間的事,不管跳躍艦隊的規模是多大,在跳躍前和跳躍後,有一分鐘的時間戰艦是不能行動的,因爲跳躍時必須關閉和打開一些動力系統。說是等待敵人,其實也就是等待這一分鐘而已。
一分鐘裏,能做多少事?很多事,如果你行動夠快的話。
“敵人一出現,就鎖定最近的目標,能摧毀多少就摧毀多少”所有的艦長們都在給部下下達着戰鬥命令。
三艘母艦的戰機也全部升空,它們夾雜在戰艦羣裏,等待着最後的那一刻。
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彷彿能夠聽到自己那沉重的呼吸聲,聽到自己的心跳,他們拼命的把眼睛睜到最大,死死的盯着遠處跳躍點周圍那一片空曠的宇宙空間。
“早知道就在這裏布些浮雷了”羅得裏克斯少將實在是個不容易滿足的人。
“1o.9.8.7.6.5”人們都在心裏默數着。
“來了”話音落定,一呼一吸間,庫恩帝國第一艦隊的龍騎兵分隊的五千艘黑色戰艦像閱軍一樣閃現在塔米拉人眼前。
雖然人人都早有準備,但是當敵人在一瞬間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所有人還是不免呆了一呆。
但是,有一個人極爲清醒,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
“光榮塔米拉,我們上啊”是羅得裏克斯少將。
所有人都清醒過來,最先開動的是戰鬥機集羣,由戰機形成的風暴向庫恩帝國艦隊捲去。
隨後跟進的,是一股金屬狂潮,第一戰鬥羣全軍壓上了,他們迅向庫恩帝國的龍騎兵艦隊衝去。
庫恩帝國艦隊的人看到了,看到瞭如山崩海嘯般衝來的塔米拉艦隊,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他們的運氣實在不好,但是再不好,也得打下去。他們手忙腳亂的恢復戰艦上的一切系統。
這五千艘戰艦是伊萬男爵統領的,此刻,他的旗艦在艦隊陣型的最後一排,眼前的一切使他嘴裏苦。
“塔米拉人非但沒逃,而且一直在這裏等我們,上帝,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從這裏出現?”他不知道該怎麼看這件事,他必須面對。
“外圍戰艦先恢復火力系統,牽制住敵人,其餘戰艦立刻收縮陣型,採用防衛態勢,堅持住”他冷靜的下着指令。
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庫恩帝國艦隊就已經處在塔米拉艦隊的火力之下。
“打最前頭的,開火,別叫他們醒過來”塔米拉的每個艦長都知道,浪費每一秒鐘都是犯罪。
戰場上不多見的一幕出現了,塔米拉艦隊在全力開火,而庫恩帝國艦隊方面卻毫無反應,他們完全沒有行動能力。
羅得裏克斯艦隊爆出來的火力是令人窒息的,庫恩帝國艦隊最外圍直接處在火力打擊下的戰艦很快就像被陽光照射着的積雪一樣融化,這對雙方的心理影響是巨大的。
同是五千艘戰艦,可由於跳躍時無法令戰艦行動的那一分鐘,戰場的態勢竟然形成了一面倒。
“終於恢復了”一位庫恩帝國的艦長在傻笑,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隨即他的戰艦就被撕成了碎片。
“不公平啊”庫恩帝國的官兵們哀嘆,這樣的局面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庫恩帝國艦隊的第一束光束炮從塔米拉的戰艦羣裏穿過,雖然並沒有什麼成果,但是也代表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庫恩帝國艦隊,醒了。
“反擊,組織隊型反擊,情形沒那麼糟”伊萬上將盡量不去考慮艦隊的損失有多大,他只考慮現在怎麼辦。
庫恩帝國的艦長們表現無疑是優秀的,當他們面對戰友的戰艦被打成了碎片時,他們沒有害怕,而是正相反。他們正需要這種痛快淋漓的勇氣和肆意張揚的機會,戰爭最最暴力與恐怖的地方,其實並不在於戰爭的血腥與殘忍,而是在撕破戰爭表面的血與肉後,暴露出的問題。
“爲什麼戰鬥?”
這幫從未上過戰場的年輕人最比別人有優勢的地方是,他們曾經無數次的面對這個問題。
“青春本來就不是羊羔,而是和成*人世界一樣的野狗。唯一不同的是,披着文明和僞善外衣的後者更加懦弱與可恥。”
“我們,爲戰鬥而戰鬥,因爲只有在生與死的瞬間,才能感到自己活着”
西烏爾.馬克公爵塑造了特利,而特利又成功的塑造了無數個自己,塑造了無數個錯誤的理解了這個世界的戰爭狂。
“穩住,保持隊型,穩住”庫恩帝國的艦隊終於有了行動,他們的戰艦一面開火,一面在變動着隊型。
“剛開始而已,小子們,齊射”一位特地把頭染成金色的庫恩艦長高喊,他看樣子還沒過二十歲。
“掛了很多嘛,哈哈,今天真是背”又一個挺孩子氣的庫恩艦長在笑,他也很年輕,但在他的臉上,你看不到害怕的表情。
“母艦也該跳躍來了?不是隻晚我們三分鐘麼?”伊萬上將問他的副官。
“是的,指揮官閣下,應該馬上就到了”他的副官恭謹的回答。
“艦隊陣列整體後退一些,和塔米拉艦隊拉開些距離,再拖一拖”伊萬上將看着雷達上的己方陣型說到。
“不要看那些垃圾了,最起碼我們還活着”一位負責部分戰艦行動的庫恩指揮官瞥了一眼那些被擊毀的友軍戰艦。
“通往天堂的門,容不下兩個人,安息吧,兄弟們”一位年輕的庫恩艦長摘下帽子,隨即把手上的帽子一揮,“保持隊型,集體行動”他神經質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感。
“這就是庫恩帝國的艦隊麼?”羅得裏克斯少將睜大了眼睛看着遠處的戰場,“很亡命啊”。
“飛狼艦隊申請突擊,請准許”羅得裏克斯少將接到了麾下最精銳的狼軍集團兩千艘突擊戰列艦的報告。
“可以,從敵人的右翼突破,我叫所有戰機掩護”羅得裏克斯少將把軍帽掉轉過來戴在頭上。
“勝勢在我”從羅得裏克斯少將的眼睛裏,能看到正在被塔米拉艦隊炮火蹂躪的庫恩戰艦。
塔米拉的飛機戰鬥員驚訝的現,這批庫恩帝國的戰列艦竟然有防空能力,而且極爲強大。這些戰艦表現出的沉穩是驚人的,可以前那些一旦被戰機圍住就驚慌失措的庫恩主力艦不同,受傷的戰艦在吸引一切火力,而沒受損的戰艦保持着高度的協調能力,他們在向一起聚攏。
羅得裏克斯少將在急切的關注着突擊隊的陣勢,他幾乎已經把所有的戰艦都壓在第一線了。此刻就連他的旗艦也在向敵人的陣列射擊。
五分鐘內,他的艦隊已經擊毀了敵人大概一千餘艘戰艦,本來戰績還應該要好些,可是這些敵人戰艦的裝甲似乎比庫恩帝國的老式戰艦改進了很多。
另一方面,羅得裏克斯少將的艦隊損失是微乎其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是塔米拉艦隊士氣大震。
狼軍的突擊隊很快就脫離了羅得裏克斯少將的麾下艦隊本陣,他們沿着右翼向敵人攻擊前進。
“攪亂他們的陣型,小子們,叫他們看看狼軍的厲害”一位狼軍的艦長大手一揮。
無數架塔米拉戰機籠罩住了庫恩帝國的艦隊,但是他們卻沒有取得向以往那樣的攻擊成果,被打擊的庫恩帝國艦隊陣列像一個堅硬的核桃一樣,外圍那些最先被擊毀的庫恩戰艦成了其餘戰艦的保護傘,每當向庫恩帝國艦隊內部核心接近一層,塔米拉艦隊的戰機羣都要付出重大的傷亡。
“不好打啊,這裏太亂了”一位塔米拉的飛行員一擺手裏的操縱桿,飛機從兩艘庫恩帝國的戰艦殘骸中穿行飛過。
“結陣,快結成密集陣型,敵人試圖擊潰我們的側翼,然後分割我們,別讓他們得逞”伊萬上將嘶啞的嗓音被傳達到每個庫恩指揮員的耳中。
庫恩帝國的戰艦羣在伊萬男爵的叫喊聲中完成了最後的陣型,所有戰艦的武器系統開始最終調整,狼軍的兩千艘戰艦組成的突擊羣也攻到了與庫恩艦隊近在咫尺的地方。
“用雨擊戰術,強行突破”這一指令是狼軍突擊集羣的指揮官及伊萬上將同時下達的,狼軍艦隊想從敵人戰艦羣中用炮火撕開個口子,而伊萬上將則是阻止塔米拉艦隊的繼續突進。
所謂雨擊戰術,是指把所有的戰艦排列成立體獨面的牆型陣列,之後用高齊射炮火打擊敵人,因揮的火力密度極爲密集而得名。
雙方艦隊爆出的火力令對手都喫了一驚,狼軍突擊戰艦羣的數量雖然略少,但是火力整齊劃一,如同一艘戰艦的火力一樣,無數主力炮的光束彙集成的巨大光柱散射出耀眼的光芒。
庫恩帝國艦隊也毫不含糊,雖然一些戰艦沒有參與齊射,但是正在開火的光束炮能量彙集起來,威力一點也不比狼軍的遜色。
“對上了,該死”羅得裏克斯少將一跺腳,他知道,突擊隊無法前進一步了。
“敵人的戰艦並沒有散亂,依然保持着統一的指揮能力,這種強度的火力,硬衝上去不現實”羅得裏克斯少將的腦子飛快的計算着戰場的態勢。
雙方各在極短的時間內組織了一次火力齊射,而且針對目標很明確,所造成的後果是雙方戰艦都損失很大。
“保持隊型,保持隊型,第二次雨擊準備”狼軍的艦長們在搖擺不定的戰艦上再次迅統一了意見。
“他們沒退,真瘋狂,再次準備射擊,大家統一行動”伊萬開始佩服起眼前這一支敢於和優勢數量的對手在近距離對射的塔米拉艦隊的指揮官了。
“不管怎麼樣,他們依然補上空缺的位置,毫不慌亂的試圖再次撕開一條血路,這種勇氣是值得所有人欽佩的”伊萬男爵對眼前的對手做出了評價。
“退回來,從別的方向攻擊,別蠻幹”羅得裏克斯少將大叫,他實在捨不得麾下這批最優秀的軍人。
然而,羅得裏克斯少將的命令還是晚了一步,狼軍艦隊與庫恩帝國的龍騎兵艦隊的第二次對射又開始了。
所有的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兩片巨大的光網交叉,相撞,最終打擊在對方的身上。
這一次,狼軍的突擊艦隊喫了些虧。
“我說退回來,執行我的命令”羅得裏克斯少將眼睛紅了,他知道,剛纔被敵人摧毀的戰艦和人都是龍三的血本。
“不能砸在我的手裏,除非我死在他們前頭”羅得裏克斯少將感到了一種他一生中從未感受過的憤怒。
“我們還要打,打到底”狼軍的嫡系艦隊抗命不遵,突擊艦隊的艦長們都打得血衝腦門,他們要拼了,他們根本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不屈服在他們的火力下。
“我喜歡,來啊來啊,看誰先躺下”一位嘴上的鬍子還沒長出來的少年庫恩艦長在他的指揮室裏暴跳如雷。
“上帝,我求你別遠離我,神啊,我爲曾得罪你而內疚,我憎惡這罪過,我求你聽我說話”一位庫恩帝國艦長的嘴裏唸唸有詞,同時他命令自己指揮的戰艦毫不猶豫的撞開已經嚴重受損的擋在他的戰艦前面的戰艦。
“上帝,你是我的力量,求你幫助我”又一位有“信仰”的庫恩帝國艦長的嘴裏嘀咕着只有虔誠的教徒纔會經常掛在嘴邊的話,他的下半句卻不像教徒說的,他說“立刻開火,把他們全乾掉”。
雙方都在咬牙切齒的準備着下一波更猛的火力,結果如何沒人去想,他們都不想輸。
“龍三上將把你們交給我指揮,我命令,立刻退回本隊來,立刻”羅得裏克斯少將真急了,連他自己都想象不出他的嗓門會是這樣的大。
狼軍的突擊艦隊退卻了,退卻的極爲迅,也許是羅得裏克斯少將的話裏的龍三兩個字起了作用,也許是狼軍的指揮官們服從命令的紀律使然,不管怎麼樣,雙方的第三次集中火力對射沒有實施。
“仗不能這麼打,絕對不能這麼打”羅得裏克斯少將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參謀長,參謀長顯然在盤算着什麼,因爲他的眉頭皺得很緊。
狼軍突擊艦隊一退,戰機集羣也退了回來,他們也得喘息一下,敵人的火力太猛了。但這還不是戰機集羣退回來的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庫恩帝國的母艦已經跳躍進入了戰場,此刻正在源源不斷的釋放着戰鬥機。
“他們還有多少實力?”羅得裏克斯少將用力的敲打着腦門,他抬頭看了看計時器,時間顯示爲11時25分。
“11時25分,我軍勢勝”羅得裏克斯少將給這二十五分鐘的戰鬥下了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