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第二天睡得正香, 被身邊的男人給晃醒了。
她帶着起牀氣,不悅地皺起眉頭,抬手時沒控制好力道和角度,結果在他臉上揮了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驚走姜吟的倦意, 她陡然睜開眼, 就看到尹遂那張英俊迷人的臉龐。
他膚色白,姜吟迷迷糊糊間出手帶着不滿的情緒, 使了真力氣, 此時他臉上落着淺淺的指痕。
她內心咯噔一下, 迅速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但轉念一想, 也不能全怪自己, 又補充:“你幹嘛吵我睡覺,是你自己貼上來找打的。”
尹遂倒也沒惱,只散漫哂笑了聲:“天天說我家暴, 我看施暴的人是你吧?”
姜吟:“……”
尹遂俯首在她脣上親一下:“乖, 別睡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半。
“你這麼早叫我起牀幹嘛?”
“做運動。”
姜吟簡直無語了,哪有大早人還沒睡醒就要的?
雖然她前段時間出差,他是好久沒發泄了,但昨晚上折騰的還不夠?
這也太不剋制自己了吧?
她翻了個身繼續睡:“昨晚上你不是才做過,我不要。”
尹遂被她逗樂了,指腹點點她的臉頰:“我說的是帶你去健身房, 你怎麼還想歪了?”
姜吟眼睫顫了一下, 睜開眼。
尹遂雙手撐着牀板臉湊過來,衝她勾脣一笑:“腦瓜裏想什麼呢,怎麼這麼不純潔?”
“……”
姜吟推開他的臉,臉蒙進被子裏:“不去!”
“不去怎麼行, 你體質那麼差說生病就生病,得多鍛鍊一下,我帶你去健身房跑步。”
姜吟不理他,他就軟硬兼施,攪和的她根們無法睡覺。
最後沒法子了,她勉爲其難穿衣服起來。
自從天氣越來越冷,姜吟已經很少起這麼早了。
昨晚上夜裏落了雪,地上撲了層砂糖一樣的白霜,常青樹的葉子上也裹着薄薄一層,銀裝素裹着。
健身房就在別墅區的附近,姜吟和尹遂徒步出了門。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天將亮未亮,泛着魚肚白,東方的天穹上雲霞俯臥着,微微染上些許朝紅。
這個時候的城市還是安安靜靜的,街上偶有車輛駛過,也都靜悄悄的,沒什麼太大的噪聲。
風吹起來時冷得入骨,姜吟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嘶了口涼氣。
尹遂幫她把圍巾繫好,拉着她的手抄進自己黑色羽絨服的口袋裏。
他大掌溫和,口袋裏暖融融的,將她的手緊緊包裹住:“很冷嗎?”
“還好。”到這會兒姜吟已經全然沒了睏意,四處看着眼前的景緻,問,“你平時都起這麼早嗎?”
“現在有你在,我每天起得已經不算早了,之前一個人的時候,五點鐘就起了。”
“那你現在爲什麼起得晚了,我又沒拉着你不讓你起。”
尹遂不輕不重捏着她的指尖,笑了聲,側目輕聲道:“我現在,更願意抱着你多睡一個小時。”
健身房在別墅區的對象,姜吟被她拉着走上天橋,姜吟問:“你以前起那麼早都幹什麼?”
尹遂想了想,道:“也沒做什麼,在健身房呆上一個小時就直接去公司了。”
“那麼早工作,是不是也太拼了?”
尹遂挑眉:“你當你老公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既然早起了,姜吟就不會把時間浪費掉,她自身也沒有太討厭運動。
到健身房換上運動衣,她手機點開音樂軟件,戴上耳機去跑步機上跑步。
出一波汗,去浴室裏洗個澡出來,整個人都覺得舒坦很多。
尹遂遞了個保溫杯過來:“感覺怎麼樣,累嗎?”
“還行。”姜吟接過杯子喝了幾口。
尹遂說:“奶奶剛剛打電話,說設計的婚紗已經趕製出來了,如今在老宅放着,晚上下班早的話我帶你過去看看?”
姜吟點頭說好。
尹遂剛運動結束,汗水順着鬢角往下淌。
他擦了擦去往浴室洗澡。
姜吟獨自拿着保溫杯去旁邊的健身器材上坐着,隨便劃着手機等待。
室內有些熱,她只穿了件白色針織衫,微卷的蜜合色長髮散在肩頭,安安靜靜地坐着。
尹遂洗澡很快,他擦着頭髮從浴室出來,一眼看到那邊的姜吟。
還沒來得及上前,他看到一個男士在盯着姜吟看,後來鼓着勇氣朝她走過去,禮貌又紳士地問:“你好,可以留個聯繫方式嗎?”
姜吟刷手機時戴着耳機在聽音樂,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
她抬頭時下意識摘掉一個,問道:“你說什麼?”
尹遂表情緊繃,已經邁着長腿走過來,語氣格外剋制:“人家問你要聯繫方式。”
姜吟抬眸,迎上尹遂微沉的臉色。
對視兩秒後,她跟那位男士禮貌開口:“恐怕不行。”
語畢指指旁邊的尹遂,“我老公好像在喫醋。”
陌生男士:“……”
尹遂:“……”
兩人從健身房出來時,尹遂的臉色依舊沒好。
他琢磨着姜吟剛剛的話,越想越不對勁,最後停在路邊,眯眼看着她:“我喫醋所以你纔不給他聯繫方式的?那我若是沒看到,沒喫醋,你就給了?”
姜吟忍着笑意,無奈開口:“我就隨口一說,你那麼計較幹嘛?”
尹遂將人拽進懷裏,摟着她的腰:“這種事,還是得計較計較。”
他說着,又問一遍,“下次如果我沒在你身邊,再遇到這種事你怎麼辦?”
姜吟含笑伸出自己的左手,指着上面的鑽戒:“我家歲歲,不是一直都在我身邊嗎?”
尹遂輕蹙的眉宇舒展開來,很滿意地在她嘴上親了一下:“真乖。”
馬路上幼兒園的校車放着音樂從眼前駛過,姜吟目光追隨着看過去。
默了會兒,她問:“歲歲,你喜歡小孩子嗎?”
尹遂也看過去,片刻後搖搖頭:“沒接觸過,不討厭也沒多喜歡。”
他看向姜吟:“怎麼突然問這個?”
姜吟笑說:“也沒什麼,我前幾天在h市出差,聽夢清悠說他家裏人希望她和她老公早點要孩子,她還沒拿定主意,就跟我討論來着。”
“生孩子算是大事了,還是得他們夫妻倆商量,旁人的意見頂多算個參考。”
“嗯,我也就是突然想起來了,隨口一問。”
直到回藺芳庭,兩人都沒再談論這個話題。
姜吟觀察尹遂的態度,總覺得他好像從來沒想過跟她要有孩子。
早飯後尹遂送姜吟去上班,姜吟路上沉默很多,全程扭頭看着窗外。
偶爾尹遂主動跟她說話,她也只是沒精打采的附和。
車子停在園區門口,姜吟解下安全帶:“我先進去了。”
剛要開門,尹遂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吟扭頭看過去:“幹什麼?”
尹遂將她的手放在膝上,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他說:“早上的話我本來沒有想太多。”
沉吟少頃,他側目,“你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姜吟被問得噎了一下,其實她還沒有特別認真的考慮過這個問題。
只是發覺尹遂似乎不太想要時,她心裏有點不舒服。
沉默兩秒,她否認:“沒有啊。”
尹遂撫過她散落的長髮,輕輕挽在耳後,他傾身湊過去:“我早上說對小孩子沒什麼感覺,只是指旁人的小孩,不是我和你的。”
頸間被他溫熱氣息撩撥的有些癢,姜吟躲了躲,沒說話。
尹遂嘆了口氣:“孩子的事我不是沒有想過,但總覺得現在早了點,我們的婚禮計劃在明年開春,你們女孩子不是愛美嗎,結婚總要漂漂亮亮的,有了身子穿婚紗多少有點不太方便,我怕到時候婚禮就辦不成了。”
這個問題姜吟倒是沒有考慮過。
不過尹遂說的確實有道理,如果懷孕了,她到時候挺着大肚子穿婚紗,連高跟鞋都穿不了,確實很麻煩的。
“另外。”尹遂捧起她的臉,額頭輕輕蹭着她的前額,聲音親暱又繾綣,“我怕有孩子了,他打擾我們二人世界。”
他在她脣瓣上輕咬一口,“比起孩子,我更喜歡你。”
姜吟有點被他的理由說服。
她紅着臉推開他:“我要去上班了,你路上小心點。”
尹遂捏捏她的臉:“小仙女不生氣了?”
“我本來就沒生氣。”
尹遂笑笑:“晚上下班我來接你,帶你回老宅試試婚紗。”
——
對於婚紗,姜吟內心還是充滿了期待的。
當天晚上下班後,她和尹遂兩個人一起去老宅。
尹老太太許久沒見姜吟,讓廚師準備了很多姜吟喜歡的菜。
到的時候晚飯已經備好,老太太說:“天冷,你倆也都工作到現在了,先把飯喫了,今晚上就住這裏,婚紗你們待會兒慢慢看。”
尹遂和姜吟本來沒打算住這兒。
聽到這話,尹遂道:“奶奶,我和吟吟明天還得上班呢,住這兒離公司遠。”
老太太嗔他:“你開着車呢,能有多遠?前幾天吟吟病了一場,我一直擔心記掛着,讓她多在這兒陪陪我你怎麼那麼大意見?”
尹老爺子拿着報紙從樓上下來,跟尹遂道:“聽你奶奶的吧,她惦記吟吟好幾天了。”
尹遂這纔沒再說什麼。
晚飯過後,姜吟陪老太太聊天,家裏的保姆把婚紗和禮服拿出來給姜吟和姜吟看,一共有十套。
姜吟也混跡時尚界,對衣服有些瞭解,這衣服從風格到面料,不知道尹老太太請了多少有名設計師來打造。
“怎麼這麼多?”
老太太說:“你們倆婚紗照不是還沒拍,那總得多拍幾組留作紀念。婚紗影樓的衣服都是別人穿過的,尺寸還不一定合身,咱們又不差那點錢,找設計師專門訂做的穿上纔有感覺。十套的寓意比較吉祥,代表十全十美。”
爲了拍婚紗照設計這麼多價值不菲的婚紗和禮服出來,這也太豪氣了,讓姜吟有點受寵若驚。
她捧着杯子喝了口水給自己壓驚。
晚上回房間後,姜吟看着陳列在衣櫃裏的衣服,一時還真不知道先試哪個好了。
她正在糾結,尹遂走過來,目光從衣櫃裏掠過。
拿起那件櫻花粉的旗袍,面料細軟,上麪點綴着淡雅梨花,大氣典雅,帶着幾分嫋娜的風情。
他遞過去:“試試這件。”
姜吟從來沒穿過旗袍,接過來打量片刻,決定聽尹遂的。
她要脫衣服時,看尹遂還在旁邊站着,忙推他出去:“你先別看!”
尹遂笑着往後退,看衣帽間的門被關上,將兩人分割開來。
恰好林祕書打電話給他,他接聽後,走去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兩條修長的腿自然交疊。
談及工作,他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對於林祕書彙報的問題,他不時做出回應,神色始終淡淡的,帶着幾分慣有的清冷與疏離感。
衣帽間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姜吟從裏面走出來。
尹遂的視線隨之看過去,神色稍頓。
訂做這些衣服時有專門給姜吟量過尺寸,這衣服穿在她身上剛好合適。
這身旗袍很是修身,顯得身線玲瓏,小蠻腰細得不堪一握,衣襬兩側分開的縫隙裏兩條腿纖細修長,半遮半掩。
她膚色皙白,五官本就格外扎眼,如今在衣服的襯托下更是媚裏含嬌,風姿綽約,流露萬種風情。
失神間耳畔傳來林祕書的聲音:“尹總?”
尹遂頓了下,跟那邊道:“先這樣,其他的明天會議上討論。”
他切斷電話,深沉的眸子一動不動地落在姜吟身上。
交疊的兩條腿放下來,他下巴微抬,聲線染上低沉的啞:“過來。”
姜吟抬步上前,還未開口,下一瞬被他毫不溫柔的扯進了懷裏,跌坐在他腿上。
兩張臉貼得極近,頃刻間氣息交纏。
他眸底情意湧動,想要的意圖格外明顯,甚至已經開始付諸行動。
姜吟按住他不安分的手:“這是在老宅,沒法避孕,你不是覺得現在要孩子有點早嗎。”
尹遂身形微頓,壓着胸腔裏燃着的燥意,放開她。
姜吟站起來,低着頭看看,問他:“好看嗎?”
尹遂將襯衣紐扣解開一顆,抬眸注視她:“答案不是很明顯了嗎,還問?”
姜吟:“……”
“那我再去試試那件白色的婚紗吧。”
她說着重新回衣帽間。
尹遂在沙發上坐着,熱得又將釦子解開一顆。
他現在有點後悔帶姜吟回老宅試婚紗了,他拿回家給她試不好嗎?
他站起身,把窗戶打開,外面冬日的風呼呼吹進來。
從口袋裏摸出煙,手捧着點燃。
抽了一口,他視線重新落在衣帽間的門上,腦海中閃過她剛剛穿旗袍的樣子。
兩秒後,煙摁滅。
姜吟剛將旗袍的釦子解開,還沒換下來就看到衣帽間的門被人打開了。
尹遂很沉着臉走進來,不由分說將她扛了出去。
跌在柔軟的牀上時,姜吟懵了兩秒。
他欺身過來,眸色熾熱而纏綿,粗沉的呼吸灑過來,他聲音低啞地問:“要不然,孩子咱們提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