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天爲誰春 第一四零章 對峙
我依然驚魂未定的把着廖君然的胳膊站在一側,耳邊卻傳來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不由的瞪大眼睛看着前方愈發迷茫的夜色,因爲馬蹄濺起灰塵的緣故,愈發給這寂寥的夜晚平添了一分荒涼。
“皖雅!”熟悉的呼喚猶如夜晚的一記驚雷,猛地將我喚醒,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向我奔來的那個風塵僕僕的身影,卻分明是記憶裏那深藏的那抹明黃。
“昊煜……”,不知不覺竟脫口喚出了他的名字,又是一聲馬的長鳴,他一個旋身,漂亮的從馬上躍下,雙目炯炯的看着我握在廖君然胳膊上的手,劍眉微擰,我恍然記起自己與廖君然不尷不尬的姿勢,猛地邁前一步想要去他的身邊,卻被後面的廖君然猛地拽住胳膊一扯,只能驚呼一聲,重新跌回到他的懷抱。
“廖君然……”,景唐帝的聲音猶如置身於寒窖,伴隨着夜風呼呼的嘶響,他的語氣愈發顯得陰冷起來,“朕倒忘了,是該喚你廖君然還是南宮宸好呢?”
“皇上隨便。 ”廖君然擁着我身子的胳膊不曾放鬆,與景唐帝的冷笑不同,他嘴角一扯,竟又浮現了那般淡然的笑意,“您願意叫什麼都好,小民都是答應的。 ”
“放開我……”我奮力扭動身子,卻無奈廖君然仍然沒有放開我的意思。 抬頭看着景唐帝愈發冷酷的眼眸,我低下頭。 終於斷然地衝那雙環着我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
“噝。 ”廖君然沒料到我會有這招,胳膊下意識的一鬆,我趁着空隙趕緊逃離出他的禁捁,卻沒想到剛走兩步,身子又被他狠狠的扯了回來,與上幾次溫柔的待我不同,他擰着眉毛。 眼中閃過一絲傷痛,幾乎是痛呼着向我吼道。 “即便是他利用你,你還是如此想回到他身邊麼?”
我轉身看着他,卻看見他嘴角似乎又扯出一抹譏諷,“他早已查知我地身份,知我喜歡你,便故意在宮中放出了你苦受大刑伺候的風聲,引得我來救你。 好設下埋伏逼我就範。 ”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千思萬想,竟沒想到事情會是如此。 彷彿呆愣一般的側過身子看向景唐帝,他不理會我質詢的目光,卻依然將那種能殺人的視線緊緊的鎖在廖君然身上,雖然緊抿着嘴脣不發一言,但是誰都能從他用力攥着的拳頭中看出他的怒意。
“你還是如此信他……”,廖君然扯着我衣袖地手突然垂了下來。 彷彿充滿了無盡的哀怨與感傷,“得知你受大刑伺候消息的時候便懷疑過此事的真實與否,可是事不關己,關己則亂,只因閉上眼睛就是你受傷的模樣,我這纔想僥倖的博上一搏。 卻沒想到還是落入了他的圈套裏……”
廖君然的話一點一點兒地浸入我的心裏,夜風越來越吹的狂猛,我只覺得自己的心彷彿也被這夜風颳傷一般,刀割般的疼痛侵入我的五臟六腑。 我始終不敢相信這個人,竟然會用如此高地招數,拿我質敵。 卑鄙的利用廖君然的那點與我的好感之心,就輕易的將他變成自己的手下敗卒。
這樣的心機,果真是帝王所擁有的。
“如果你交出火槍的製作方法,從此解散你的隊伍,”景唐帝地聲音慢慢逼近。 “朕自可保你無憂……從此高官厚祿奉養着你。 豈不比你這樣隱姓埋名地快活?”
“皇上說笑了。 ”廖君然依然那般和煦的笑,“若不是雅兒。 皇上又會如何得知我就是南宮十四皇子?這樣以人牽制人地把戲,皇上用的還真是精準。 ”
我木木的站在原處,兩人均距我不遠,我甚至可以聽到他們彼此的呼吸聲,比起景唐帝略微沉重的呼吸聲不同,廖君然氣息平穩,別有一種看淡所有的大度,我只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可悲的醜角,一個愛我的男人,一個我愛的男人,進退維艱的感覺,原來就是利用。
“皇上,你佔有了我的疆土,掠奪了我映域無盡的財富,這些原本都不能讓我羨慕你,可是你竟擁有我最想得到的女人……,廖君然淺笑,“直到現在,我才承認你比我多的多。 ”
“可是皇上,您確定以您這種不純粹的愛意,您會一直擁有雅兒麼?”廖君然的淺笑逐漸變成挑釁的譏嘲,“今兒個,我就會帶雅兒走!”
“廖君然!”景唐帝語氣竟然也平和下來,“朕知道你是故意想激怒朕,朕只說最後一次,如果你放下屠刀,朕便可保你成佛。 朕覺得朕已經足夠顯示了朕的誠意,此番前來,朕雖早已料定你會前往,但卻是隻叫了個太監隨朕而來,朕此次,賭的就是你的不忍!”
“皇上憑什麼就認爲我會投降呢?”廖君然溫文一笑,“帝王的自信,往往不適用於我這樣的小民。 ”
“你以爲映域在你的帶領下還會復國麼?”接着慘淡的月光,景唐帝的臉色陰晴不定,“僅憑几支火槍,你以爲你就能完成你那個可笑的復仇夢想?”
“若是以前我會沒有自信,”廖君然突然看了我一眼,嘴角延綿出極其****的笑意,“可是現在,我有雅兒,她現在距我只有兩步之遙,憑藉雅兒,我便有足夠能力成功。 ”
聽完這話,我只覺得心裏突然酸澀起來,原來廖君然竟然也將我看成了與景唐帝對抗的籌碼,在心裏短嘆一聲,我突然麻木的走向景唐帝那一側,廖君然看我緩緩走開,眼中劃過一絲模糊的傷痛,卻並不如上次那般粗暴的攔我,就那樣眼睜睜的看我走到他與景唐帝的中間。
我木然的站在他兩人的之間,像是在爲他兩人主持平衡。 卻覺得眼前突然一閃,景唐帝身後突然火光沖天,一個熟悉的身影攥着個火把搖搖晃晃的向我們奔來,“皇上啊……”
“殷全兒,退下!”景唐帝怒吼。
殷全兒聽話的駐足在原地,火把熊熊,再加之我與他距離變近,我終於看清了景唐帝的表情,他微微側頭,卻依然不看我,只是緊緊盯着廖君然,瞳眸中讓人窒息的怒意似乎隨時都可能噴薄而出,“廖君然,朕再告訴你一次,你是從與不從?”
“不從。 ”他看我一下,依然是那般讓人迷醉的笑意,看來景唐帝那跋扈的威脅,似乎並沒有走進他的心裏。
“好,”景唐帝突然轉身,決然的說道,“朕說過,會讓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