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零七章 驚悸相逢
眼前卻又浮起那年輕男子張揚的臉龐,和景唐帝深沉如水的眸瞳漸漸混合在一起,我有些無所適從,突然感到自己像是愧對了他一樣,倏的低下頭,慌忙揮開景唐帝即將探至我臉頰的手。 我猛地站起,彆扭的擠出笑容,“我沒事兒了,皇上如有什麼要忙的,還是去忙纔是。 ”
那雙手在空中停頓了一會兒,在深深的看我一眼之後,終是落寞垂下。 像是仍有着什麼未盡的話語無法開口,景唐帝的脣微微開啓,而我的愧疚心卻彷彿愈來愈厲害,只能轉過身背對着他,強迫自己不去看他一眼,但卻從那梳妝的鏡子裏,控制不住自己的清楚的看到了那男子的表情,緊緊抿着嘴脣,似是無奈卻又透着暖暖的疼惜。
按規矩,我還要在翼心殿住上三天纔是,景唐帝那晚不知道因爲什麼,回到寢殿之後只是抱了一大堆摺子前去書房那兒批閱,對於我竟是理也不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醒來時,只見自己緊緊的抱着手中的枕頭,似乎是十分緊張一般將身子死死的蜷在牀的一角,而身上的被子,卻蓋得舒適完整。
什麼也沒和我說,景唐帝只是吩咐了一下週圍的宮女伺候我進膳,便匆匆的帶着殷全兒出了寢殿,我百無聊賴的任宮女們爲我梳妝完畢,心裏卻有些酸澀的恍惚,景唐帝****之間卻像是變了一個人,究竟是因爲什麼?
在翼心殿呆坐了許久。 心裏卻始終有一種不安分的煩悶。 原本是要去太後和皇後那兒例行請安地,太後那兒已經匆匆去完,卻在轉路去中宮的時候,被中宮的宮女截住了去路,說皇後今日身子不適,特準後宮諸妃可以不去請安,這也正好襯了我的意。 我便順着原路又返了回來。 坐在翼心殿的書房裏,聞着景唐帝平日批閱奏摺的熟悉墨香。 這墨原本是摻了特殊香料,有着凝心秉神的作用,而此時地我,卻仍是心如亂麻,甚至是坐立不安。
“雲霜,咱們出去走走。 ”雲霜從昨天也是心神不寧,我與他都知道。 只要那個廖君然的年輕人一日不離開皇宮,我們提着地心,便還會高高懸着。 想起在翼心殿憋悶也是無濟於事,倒不如在外面可以探聽一下情況,也好心安一些。
左思右想,特地尋了御花園一個安靜的角落走了一走,想景唐帝好不容易將那些商人們招進皇宮,總歸不會放任他們在御花園裏亂溜達。 而御花園積雪未融。 冬天殘花敗柳的原本就不招人喜歡,應該不會有太多的人有這閒心去觀察那雪後的敗景。 雲霜慢慢扶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察看着地上積雪已成冰地石頭小徑,我與她雖然還是一言不發,但是心裏卻莫名的平和了許多。
“公主,您瞧。 前面的人,是不是有些熟悉?”正走的小心,雲霜卻突然抬起頭來,扯着我的衣袖讓我看向前面。
“啊?”我仔細瞧了瞧腳下的路,站穩之後才慢慢抬頭,御花園湖邊正有一身着青紅宮裝女子,倚在柳樹下靜靜看向湖面,許是對面仍有一個人,只見那女子在看向湖面的同時,嘴微微的張合。 像是在說些什麼。 但是以我現在地角度。 那另一個人正隱藏在樹的後面,完全看不清楚。 “是有些熟悉……”。 我輕輕點頭,努力在腦中搜索關於這人的記憶。
“啊!是碧綠!”雲霜突然緊緊捏住我的袖子,幾乎快要低吼起來,而我依然感到莫名其妙,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但又遙遠,便吶吶的重複了一句,“碧綠?”
“是啊!”雲霜看我一臉茫然,立即有些着急起來,“槿榕公主身旁的丫頭,您不記得了?”
雲霜如此一提,我才恍然記起那個名叫碧綠地丫頭來,那是個不卑不亢的丫頭,與槿榕初遇的那日,她臉上掛着的那副若有若無的淺笑,始終縈繞在我的腦海裏,還有與景唐帝對話時那種傲然的表情,雖是丫頭,但卻像是主子……
想到這兒,便不由自主的向那丫頭走去,我悲哀的發現自己,只要是與槿榕有一點兒沾連的事情,我依然本能地想去探個究竟……
雲霜大概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兒,竟也沒攔我,只是愈發小心地扶我向那兒走去。 我暗暗嘲笑自己,原本成親王說景唐帝只要碰見關於槿榕的一切便會失去冷靜,而現在地我,竟也是如此,真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天在懲罰我的自負與軟弱。
“公主,小心!”我只顧的胡思亂想的向前走,竟沒料到前邊竟突然是個低下去的臺階,待到我聽到雲霜的提醒下意識的將腿撤回來的時候,爲時已晚,我已經一腳踩空向前探過身子,清醒的意識根本抵不上習慣用力的半分,伴隨着一聲慘呼,我用力閉上眼睛,猛地向前栽去。
只覺得膝蓋處一陣劇痛,我試着支撐起整個身子,卻還是胳膊一軟,再次倒了下去。 雲霜一個箭步衝到我的身邊,顯然已經被我嚇的變了聲,嘶啞尖利幾乎是要哭出來,“公主,您快起吧。 ”
我呲牙咧嘴的伏在地上,拼命想藉着雲霜的臂力站起,可膝蓋卻像是被鐵釘釘過一般,刺骨的疼。 試了半天,我還是氣喘吁吁的臥在地上。 這下連我也要哭出來了,剛纔還不覺得什麼,現在x下是覆着薄冰的青石板,我雖穿着厚厚的衣服,但還是覺得陣陣寒意。 看着雲霜的眼淚已經劃下兩腮,我卻只能咬緊牙關,將淚意憋在眼眶裏,強擠出笑意讓她安心,“我現在起不來了,你趕緊去喊個人過來。 ”
也不知道雲霜真的是被嚇怕了還是怎麼,一想冷靜老練的雲霜竟然看下四周,就在原地喊了起來,“來人啊……快來人!”
我無奈的看她一眼,她這一喊,估計全皇宮都會知道我摔倒的事情,剛想出聲制止她的大喊,誰料想一用力,x下便更加難過起來,我認命的閉上眼睛,不管怎麼還是先來個人救我比較好,就算雲霜不這樣喊,該知道的宮裏也會傳的迅速。
我伏在地上,用胳膊墊起自己的頭,只覺得現在身上像是散了架一般,原本不疼的地方也疼痛起來。 卻聽見耳旁噗噗的小跑聲音距我越來越近,我心裏鬆了一口氣,終於有人要把我拖回去了。
終沒想到竟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喚我,詢問中帶着一絲擔憂的濃重,就如x下的寒意,一點一點兒侵入我的肌骨,我強撐着自己的頭歪過身瞧,正對上那雙不羈飛揚的眸子,“雅兒?”
“雲霜!”我怔楞一下,隨後的反應就是要趕緊離開這兒。 千方百計的避開與這人的相見,沒想到卻還是在這樣的方式相逢了。 於是便也顧不得疼痛,緊緊的捂着臉,慌忙看過四周尋找雲霜的身影,大概是向定乾殿叫人去了,遠遠的就看見那丫頭從那個方向跑來。 “雲霜!”我再一次扯直脖子喚着雲霜,彷彿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惶然。
“雅兒?”見我別過頭去只是不理,那人卻轉了個方向又正視我,“你是雅兒麼?”
“你想錯了,我不是什麼雅兒。 ”實在躲不過他那雙如深潭的眼睛,我強扯起嘴角,將頭側向一邊笑道,“你認錯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