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九章 風起雲湧(四)
錦衣話到這份上。落雲也不再多話,自從錦衣搖身一變成了錦貴人後,落雲已經發現屬於她印象裏的那種恬靜生活已經不復存在,這兩個月裏,每行一步,每做一件事都透着小心,時時刻刻的防備與盤算,總讓她覺得難以放鬆,但當初錦衣差點死在暴食,已經讓她知道宮的殘忍,再加之其後的種種,現在的落雲明白,錦衣爲何寧可縮在殿內也要換一份平靜,因爲宮這個字真如錦衣所說,隨時張開着喫人的口,一不留神就會湮滅。
“在想什麼?”錦衣輕聲問着。
“在想你是不是算到她回來,所以才故意和我打鬧?”落雲說着扭了頭,錦衣點點頭:“我們要讓她們相信我們是無礙的纔行。”
落雲咬下脣沒出聲,但錦衣已經拉着她說到:“現在你我都沒時間去感慨這日子透着假,我們還有大事要做!”
“大事?”落雲警惕的直了身子:“什麼事?”
“安貴人就在前殿,你和我對於她來說。莫名的成了眼中釘,如果我當初死在暴室,或許今**還能躲過麻煩,可是現在我活着還成了貴人之首,壓她一成,只怕她心裏咽不下這口氣,會想辦法要你我好看啊!”
“什麼?”落雲聞言臉上就顯出了怒色:“那個女人真可惡,傷我們成這樣,她還不滿足。她難道非要我們死了才滿意不成?”
錦衣輕輕的順着落雲的背:“好了,彆氣,這種事誰也想不到,這女人心毒氣量也小,你我沒招惹她也能得禍,只能嘆自己命不好,不過……現在我們也不能任她欺負我們,總要想個法子讓她喫虧纔是!”
“法子?你有什麼法子?”落雲一聽眼睛亮了起來。
錦衣立刻在她的耳邊嘀咕,落雲起先很興奮,但最後卻看着錦衣道:“這樣好嗎?貴妃不是希望瞞着的嘛?這露出去了,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嗎?”
“貴妃是要瞞,但是後天也會露出去,咱們讓她先嘔兩天有什麼不好?只要能消口氣,總也舒坦,再說了,我又沒和她說,怎麼會給我帶來麻煩呢?放心吧,按我說的做,我保證叫她嘔氣去!何況她那咋呼性子。弄不好會讓貴妃幫咱們治她呢!難道你不想出這口惡氣?你忘了她給你弄得這疤了?”錦衣說話的時候眼裏透着不滿,落雲瞧着也想到自己那日莫名受到委屈,再想到錦衣那九死一生的事,當下咬了牙:“成,嘔她一頓,也好!”
……
“聽春梅說,安貴人你有事急着要見本宮?不知是何事啊?”洛惜顏一臉睏色的靠在軟塌上,要不是春梅一個勁兒的喚她起來,這安貴人她纔不想見。
“這兩個月來,映秀一直在等貴妃姐姐的信兒,可是左等右等的不見姐姐傳話來,映秀想着貴妃姐姐定是貴人事忙,忙忘了,所以特來……”映秀含笑而言,可話都沒說完卻被洛惜顏給打斷了:“這就是你說的急事?”
曹映秀一愣便接了話:“難道貴妃姐姐不覺得這是嗎?皇後孃娘如今可是大起肚子的,等的越久對貴妃姐姐您可就越不利啊,兩個月前,映秀就和貴妃姐姐您說明了的,願意和你幫襯着一路,縱然過去有什麼對不住的地方,現下我們也是該彼此體諒的。映秀不似貴妃姐姐有洛元帥這樣的爹。但是卻好歹有個與太後結了金蘭的娘,我們若是聯手,皇後孃娘她未必就能壓的住姐姐啊!貴妃娘娘您可是說了要考慮考慮,不知您什麼時候能給映秀一個答案?”
洛惜顏伸手捏了自己的眉心:“當日本宮好似和安貴人你說過吧,等你能得到皇上的原諒了,咱們再談聯手,如果本宮沒記錯的話,皇上已經有兩個月不曾臨幸你了,你還有什麼資本來和我談合作?你母親嗎?哼,生不了皇上的子嗣,你母親和我爹一樣,都沒用!”
曹映秀的眉一挑:“貴妃姐姐您這話可別光圖說個痛快,你能復起難道我就不能?你復起是借靠了那個小狐狸,得了寵又如何,皇上到您這裏的日子,怎麼也分出去一半給了別人,我曹映秀要復起就用不着分牀,只消巴結下太後就成!”
“你!”洛惜顏聞言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衝着曹映秀就指了門:“你給本宮滾出去,你這種人本宮纔不屑與你聯手!”
“哼,走就走,自己生不了難道還能指望那小狐狸給你生?實話和你說吧,你這輩子就別做這個夢了!”說完曹映秀一扭身子就昂着腦袋走了出去,哪裏有一個貴人退下該有的禮節?
洛惜顏看着曹映秀就這麼出去了,氣在心口繞啊繞到,當下就有些喘不過氣來,此時春梅見安貴人出去了,才進殿,一見主子如此。急忙衝到跟前,一邊給主子拍背一邊問着:“主子,您,您這是……”
“咳,咳,咳!”洛惜顏總算把那口悶氣咳了出來,當下大喘着氣,眼淚就在眼眶子裏轉:“可惡,可惡啊!我好歹也是貴妃,我好歹也是與皇上共寢三年的貴妃,一個小小的貴人竟,竟如此作踐我!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春梅聞言便是瞪了眼:“什麼?她作踐您?”
“她說聯手,我不予,畢竟她以被皇上兩月未曾召喚,可這丫頭出口成狂,竟,竟奚落我分牀給人,也是得不到子嗣……”洛惜顏說着一臉羞憤,她好好的背上一個無出的惡名,如今竟被一個貴人這般嘲笑。
“那安貴人瞧不起主子您,主子您後日裏宴會上就嘔吐一次,倒時太醫一驗您有了身子。我看她那張臉往哪兒放!”春梅藉着時機進言,洛惜顏此時正在氣頭上,一聽這話當即便允了:“好,我倒時看看她那張臉會變成什麼樣子!”
……
曹映秀一肚子火氣的從鳳藻宮裏出來,走了兩步心裏還不忿,轉身對着宮門啐了一口:“哼,給你點機會都不懂得用,還敢奚落我?下不了蛋的雞還叫喚?等着我叫你好看!”說完她扭頭往自己的宮裏回。
兩個月前她被皇上打了一頓,心中雖是有氣,但皇後卻也和她說,“貴妃現在復起得罪不得。你自己惹了麻煩還是去緩和了好,免得大家見面難看。”她爲了大局,只有去貴妃跟前認錯,甚至主動表示願意和其聯手,等到將來有了子嗣還可以過繼給貴妃讓她不至於現在這麼尷尬。當時貴妃聽了這話,明顯心動,卻非要拿喬的說什麼考慮考慮,如今都兩個月了,偏沒了信兒,她怎麼也要來問問,畢竟貴妃真的應了,這可不是件壞事,可是沒想到事沒成不說,自己倒被貴妃給奚落,這叫她心裏怎咽的下氣?
曹映秀紛紛的踢着旁邊的石子撒氣,她心中發誓將來要讓貴妃難堪,正在這個時候就聽到甬道裏有人在說話,聲音依稀而模糊,但卻透着歡笑。曹映秀當下眼一翻的湊了過去:正好心裏有氣沒出撒,看看是哪個遭瘟的撞上來!
人一拐過甬道口,正要吼,卻看到是個丫頭一臉喜色的抱着一個觀音像對太監說着感謝的話語,曹映秀定睛一瞧,倒是愣了,太監是內務處的韓公公,那丫頭卻是落雲。
當下便覺得奇怪,人退了一步躲在拐角處偷瞧。
“韓公公您真是大好人,有這麼一尊送子觀音,我家主子瞧見了,一定大喜。”落雲說着臉上飛着喜色。
“哎呀呀,瞧你說的,錦貴人要的東西我怎麼也給辦好啊,她可是蔡公公的乾妹子,我還指望你家主子多關照我呢!”韓公公說着忽然左右看了下說到:“這東西收好,錦貴人有心也別做明瞭,免得貴妃那邊瞧見了心酸……”
“啊?”落雲一愣,噗哧笑了:“韓公公。你不會以爲我家主子要這觀音像是給自己的吧?”
“難道不是嗎?”韓公公一愣,當即變了臉的說到:“難道錦貴人要拿去送給貴妃?哎呀呀,要不得!錦貴人怎麼能這麼糊塗呢,這不是在貴妃傷口上撒鹽嗎?不成,我還是收回去……”說着就要伸手搶。落雲抱着那觀音一個閃身,笑言道:“誒,韓公公您別搶啊,這像是我家主子要送給貴妃的,但是啊,絕對不會傷了貴妃的心,只會得好呢!”
“得好?這話怎麼說的?”
落雲含笑的也左右看了下,貼着韓公公耳語了一句,這下韓公公身子一晃:“你說什麼?貴妃有了?”
落雲立刻瞪眼:“噓!別大聲說啊,這是祕密,貴妃娘娘瞞着呢,打算後天的宴會上才說,我家主子打算明兒就把這個送給她討個喜!誒,這是祕密,你可不能說出去,就當不知道!”落雲說着抱了觀音放進韓公公手裏的匣子裏,抱着就走:“記住啊,這是祕密!”說着撒丫子的就跑。
曹映秀趕緊躲到一邊的水缸後,那落雲只管一臉笑的跑,還真就沒看到她,直接從水缸前跑過了。
曹映秀此刻心中那個驚:貴妃竟然懷孕了?怪不得她不和我聯手,怪不得她要奚落我,哼,原來她是有了身子了啊!曹映秀皺着一張臉看着落雲跑遠的歡快背影,心中全是赤熱的火氣,忽然她眼掃到安坤宮的宮門,眼珠一轉含笑的往安坤宮去。
--錦衣要玩什麼把戲,大家猜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