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術大比決賽,格尼薇兒對決老牌劍道天驕劍無敵,此人師從誅仙劍宗,爲劍宗當代聖子。
誅仙劍宗這個宗門,正如其名,的確和“誅仙”淵源極深,其開派祖師曾經觀摩過通天老道的誅仙劍陣,後心有所感,隨之開創出了誅仙劍道。通天也曾指點過其祖師,但並未收入截教門中,然其依舊尊通天爲師,以弟子之利相待。
而格尼薇兒也同樣受到過通天很多劍道上的指點,所以說,這場對決,還真有幾分自己人內戰的意思。
隨着格尼薇兒緊握聖劍格萊姆擺開戰鬥姿態,一股凜冽的劍意便她身上散發了出來,這讓感受到這股劍意的劍無敵不由一陣驚詫,因爲他竟然從這劍意之中,感受到了幾分熟悉的味道。
當即劍無敵便忍不住問了一句:“還不知道友師從哪位大能呢?”
格尼薇兒微微一愣,她還真是有點兒不習慣東方式的切磋,上來總喜歡瞭解一下師門的,而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詢問到師門了,可她格尼薇兒鑽研劍道至今,那也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師門啊!
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後,格尼薇兒回答道:“我沒有師門,但和兩位前輩學過一些劍道。”
“哦?”劍無敵頗有興趣,“敢問是哪兩位前輩呢?”
“通天前輩和神霄前輩。”
話音一落,現場瞬間一片譁然!看着格尼薇兒的眼神都多了幾分震撼之色!好傢伙,這天底下敢自稱通天的,除了那位通天教主之外,那也沒有第二人了!真是沒有想到,這個來自西方世界的小姑娘,竟然會是這位聖人的弟子!
而後觀衆們便竊竊私語了起來,通天教主他們知道,這神霄又是何方神聖?敢以神霄爲名,還被格尼薇兒和通天教主並列提及,這恐怕也是一位不得了的劍道大能,緣何這麼一位大人物,竟然修界沒有聽說過他的大名的?!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不知道神霄,那些見多識廣的古老修者,聽到神霄之名後,當時就目瞪口呆了起來!通天之名只有一人,這神霄之名,恐怕也就只有那位纔敢喊出了,可是這位九重天帝不是早就已經隨着九重天毀滅而隕落了麼?這怎麼又忽然冒出來了!
隨着九重神霄之名傳出,觀衆們這才意識到,格尼薇兒這兩個前輩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離譜!師從這麼兩位大能,難怪她能以八轉之身一路殺到決賽來!
劍無敵也是頗爲震驚,他是萬萬沒想到,格尼薇兒竟然師從通天教主,那這從輩分上來說,格尼薇兒直接就是他的祖師級人物了!是以回過神來之後,劍無敵當時都不帶猶豫的,立馬便恭恭敬敬地對着格尼薇兒一拜,“原來是師叔在前,弟子劍無敵有禮了!”
他這一拜,直接讓格尼薇兒有些傻眼,但很快便從他的師門聯想到了他們和通天老道之間的關係,於是冷靜下來之後便道:“不必多禮,現在是在大比的競技場上,你我只是場上競技的兩名選手而已,沒有什麼輩分上的講究!所以,接下來,還請全力以赴!”
劍無敵聽罷便是一笑,點點頭便道:“正該如此!師叔,請指教!”
見得劍無敵瞬間戰意昂揚,格尼薇兒也是露出了幾分笑意,要是劍無敵忽然忌憚起來他們之間的輩分差距,那打起來可就沒意思了,她參與大比可從來不是爲了最後的冠軍,只是爲了和來自諸天萬界的劍道強者切磋一番劍道而已!
出於對長輩的尊重,劍無敵率先發起進攻!誅仙劍宗修的是誅仙劍道,該劍道以誅仙四劍爲本,衍生出來四重境界,分別對應陷仙式、絕仙式、戮仙式,以及誅仙式,而劍無敵率先施展的,正是陷仙式!
陷仙式發動的那一刻,格尼薇兒周圍的天地猛然塌陷。不是地面的塌陷,而是劍意所及的空間本身在向內坍縮,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緊,無數細密的劍氣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每一道都足以撕裂金石。
格尼薇兒的腳步未動,她只是微微調整了格萊姆的劍鋒角度,劍身斜置身前,既非完全的防禦姿態,也非攻擊架勢。她閉上了眼睛,動用起了她的冰牙劍意。
冰牙劍意釋放的瞬間,劍身上瞬間凝結出無數細如髮絲的冰晶,這些冰晶並非靜止不動,而是以她爲中心向外擴散,形成一個肉眼幾乎無法辨別的螺旋力場。陷仙式的擠壓之力撞上這個力場後,竟沿着冰晶的紋理滑開,如同激流遇到砥柱,從兩側分流而去。
劍無敵的眉毛微微一動,陷仙式無效,他也沒想過能一招擊敗格尼薇兒,但被格尼薇兒以這種方式抵擋下來,還真讓他有些意外!
他沒有猶豫,既然陷仙式的攻擊無效,那邊使用更強的力量,下一刻,一股格尼薇兒頗爲熟悉的劍意便從他身上迸發而出,正是絕仙的氣息!
絕仙式的氣息與陷仙式截然不同,前者是擠壓,後者是斷絕。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劍痕從劍無敵指尖飛出,所過之處,空間本身被切出一道細線,連天地元氣都被這一劍徹底斬斷,無法癒合,直取格尼薇兒咽喉而去!
觀衆們看得呼吸都不由得停滯了,眼中滿是驚駭之色!不愧是從誅仙劍陣中衍生而出的誅仙劍道,這攻擊方式也太兇悍了,他們實在想不出,格尼薇兒一個八轉,要如何抵擋住這種強悍而凌厲的攻擊!
就在觀衆們爲格尼薇兒擔心的時候,聖劍格萊姆的劍鋒終於動了。
格尼薇兒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極爲緩慢。但就是這種緩慢中,蘊含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精準。劍鋒輕輕一轉,劍脊恰好擋住了那道劍痕的位置。沒有金屬碰撞的巨響,只有一聲極其細微的“叮”,如同冰面上落下一根針。
絕仙式的力量沿着格萊姆的劍身蔓延,試圖切斷她與劍的聯繫,摧毀劍中的靈性。然而就在此刻,另一股劍意隨之從格尼薇兒身上迸發,正是四季劍意!
格萊姆的劍身上,四季劍意中的“冬”之篇章已然展開。那不是抵抗,而是包容。絕仙式的斷絕之力撞上冬之寂滅意境後,竟如同落入永凍的深淵,被層層疊疊的冰封之意吞噬、消化、最終歸於虛無。
劍無敵的瞳孔微微收縮,短暫的愣神後,劍無敵動了!他整個人的氣息在變,從絕仙的氣息,蛻變爲戮仙!
剎那間,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殺意如潮水般湧出,天地間彷彿瞬間被鮮血浸染。那不是虛幻的殺意,而是凝爲實質的殺戮法則,連競技場的天空都被這股氣息染成了暗紅色。
格尼薇兒睜開了眼睛,這一次,她沒有用冰牙劍意,也沒有用四季劍意,她的劍緩緩抬起,劍尖朝上,劍身垂直於地面,如同一根定海神針。劍身上沒有任何氣息外放,沒有任何異象顯現,甚至連之前的寒芒都消失了。格萊姆只是安靜地立在那裏,如同一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鋼鐵。
不變之劍。
以不變應萬變,以無招破有招。戮仙式的殺戮法則如同狂濤駭浪般撲來,但格尼薇兒站在浪頭中央,她的劍沒有抵抗,沒有反擊,只是靜靜地存在着。殺意衝擊到她身前三尺時,竟自動消融,不是因爲被更強的力量擊潰,而是因爲找不到任何可以攻破的縫隙。
那是絕對的安定,如同虛空包容萬象而不動,如同大地承載萬物而不移。戮仙式的殺意再強,也無法撼動一個根本不參與對抗的存在。
林錚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這婆孃的不變之劍,又升級了!現在的不變之劍已經真正昇華爲一種神通,一門無敵的防禦神通!
場上,劍無敵深深吸了一口氣,三次進攻都沒能成功,如今的他,只能動用最強的誅仙式了!
沒有前兆,沒有蓄力,沒有異象。劍無敵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前一點。就這麼一點,整個競技場開始劇烈顫抖,不是被外力震動,而是這座浮空島本身的靈智在恐懼,在臣服。那是劍道源頭的力量,是誅滅一切的終極法則。
格尼薇兒的瞳孔中,映出了一道劍光。
那不是光芒,不是劍氣,而是一道純粹的概念——誅滅的概念。這一劍無視距離,無視防禦,無視一切物質與能量的阻隔,直指存在的本質,要將格尼薇兒本身從天地間抹去。
使用不變之劍固然能夠順利抵擋住這一擊,但格尼薇兒想嘗試一下,她剛領悟不久的,屬於她的,四季劍意的最終奧義!她的四季劍意,不是四季的輪轉,而是四季的歸一。春之生髮、夏之繁盛、秋之肅殺、冬之寂滅,四種截然不同的意境在同一瞬間綻放,又在這一瞬間融合爲一體,化作一種超越四季的存在狀態。
大道輪迴,終歸於無,不是虛無的無,而是包容萬有的無。
格尼薇兒的格萊姆與劍無敵的誅仙劍意,於競技場中央激烈碰撞!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衝擊波。
一切都被那個交匯點吞噬了,連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在那個點上變得模糊。